迷迷糊糊的,他好像聽到有人一直在哭,不知道怎麽回事,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好像要飛上天似的,眼前更是出現了五彩斑斕的漩渦,那迷一樣的顏色將他的意識完全吞噬,緊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當陶淵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一睜眼就是掛在牆上的電視機,視線模糊充血,鼻子也傳來一陣陣的痛楚。

“我這是在哪呀?”

“這裏是醫院,你的身體素質可不行呀,一棍子下去雙側鼻錯位骨折,還有腦震**。”

明明站在眼前的是一個人,可是他卻看到了重影,尤其是臉沒辦法看清楚。

“是你打的我?”

蕭芸聞言差點就把削好的蘋果扔到他臉上:“你這人一點良心都沒有啊,如果不是我打電話通知謝組長,你現在還在那個破地方躺著呢,不過你還是做好思想準備吧,謝組長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回來肯定要收拾你的。”

說曹操曹操到,下一秒謝天辰便走進了病房。

謝天辰沒有理會躺在病**的陶淵,而是看向蕭芸,開口就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第一案發現場在後橋水庫的?”

蕭芸滿臉無辜:“謝組長,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啊,隻是按照小說中的線索找到了那兒,小說裏也沒說那是犯罪現場喲。”

“書裏也有線索?”羅夏跟著走了進來,滿臉的不信。

蕭芸嗬嗬笑道:“那本小說的結局是閹割版的,在國內這樣的版本大概有七八個,都是正義戰勝邪惡,然而真正的結局是食人魔最後跑了,他被偵探打中掉在河裏沒有死而是在湍急的河水中藏了起來,最後逃脫生天。”

謝天辰皺著眉頭道:“就憑這個,你就敢冒險去水庫嗎?”

蕭芸解釋道:“你們有你們的邏輯,而我的想法是某人在向我傳遞信息,正好長青市有一個水庫,我就想著到那兒去看看,順便也拉上了陶警官,害得他被襲受傷,真的很不好意思哈,事實也證明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謝天辰和羅夏都沒辦法完全相信她的言論,他們更相信把屍體轉移到蕭芸家裏,是為了擾亂警方的視線。

而將那本書翻到二十八頁,如果是為了向蕭芸傳遞信息,那凶手豈不是太傻了,有故意暴漏自己的嫌疑。

陶淵掙紮著坐起來:“組長我.....”

“會上是怎麽說的,一切情況都要先匯報,你為什麽要自作主張!”謝天辰厲聲說道,“如果不是你父親的幫助,你根本不配穿上這身衣服,更不配加入特案Z組,無組織無紀律。”

陶淵低下頭:“對不起組長,我知道錯了,那個姑娘怎麽樣了?”

謝天辰淡淡道:“她很好,就是一句話都不肯說。”

陶淵聞言鬆了口氣,緊接著就覺頭暈得更厲害了,忍不住捂住腦袋,口水無意識的流了下來。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頭好暈。”

“不用緊張,你在木屋裏無意識吸入了一些致幻劑,頭暈是正常反應,過段時間自己就會好的。”

當時陶淵被襲擊後,直接臉部著地,鼻子是最脆弱的部位,很容易就骨折了,而楊金銘在地上發現了玻璃瓶,裏麵裝的就是致幻劑,至於陶淵是怎麽吸入的,就隻有當時在場的小姑娘知道了。

除此之外,在小木屋裏還找到了許多裝外賣的包裝袋,以及地麵的一小灘血跡,證明陶淵開的那一槍還是擊中了嫌疑人的,出血量很小,排除了貫穿傷的可能性,血液拿去分析鑒定,最少要在一周左右才能出結果。

嫌疑人似乎是將小木屋當成了居住的地方,案發現場是在附近,警犬發現了地下找到掩埋的人體組織。

還有小姑娘的身份,為什麽半夜會出現在案發現場呢,看得出來她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暫時沒有辦法從她嘴裏得到有用的消息。

別看謝天辰說得輕描淡寫,還是將醫生請了進來,再給陶淵檢查一下身體。

醫院走廊,謝天辰抬起眼看蕭芸,黝黑的眼神在外麵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深邃,看得蕭芸都發毛了。

“謝組長,你不會對我有意思吧,事先說明,我對老男人可沒有什麽興趣。”

謝天辰依舊直視著她:“你說呢?”

蕭芸不安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好像一個受傷的小鹿。

就在這時,方華趕了過來,大聲說道:“組長,雅和酒店的經理提供了一個新線索,當天組織臨時搬運工的是一個本地人,名字叫胡添,家就住在新區步行街附近,隻是這個人一直不接電話。”

“走,去新區步行街。”謝天辰果斷的說道,“蕭芸你也一起來。”

蕭芸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謝組長你不會是開玩笑吧。”

謝天辰很認真的說道:“從現在起,你就是特案Z組的一員了,你也可以拒絕,那我就隻能以嫌疑人的身份把你暫時拘押。”

羅夏和方華聞言,立刻伸出友好的手掌:“歡迎你加入我們Z組。”

蕭芸的直覺告訴她,謝天辰表麵上讓她加入好像對她多信任似的,實際上恐怕是另有企圖。

一排石頭墩兒圍住了步行街的入口,車子進不去,謝天辰一行人下車繞過石墩兒進入了步行街。

蕭芸注意到這裏的行人很多,即使天氣熱,也是三三兩兩帶著家人到附近的商場購物,不遠處一位拾荒的人在垃圾箱旁駐足,這人也就三十多歲吧,雙手雙腳健全,卻不肯去工作賺取財富,寧願在垃圾箱裏找吃的。

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這個拾荒者很不尋常。

謝天辰盯著蕭芸道:“這人有問題?”

蕭芸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羅夏和方華一起看了過去。

隻見拾荒者幾乎把頭都伸了進去,毫不理會旁邊飛舞的蒼蠅,隻是裏麵除了垃圾並沒有吃的,能吃到估計也隻有蒼蠅了。

每個城市都會有各種條件的人在努力活著,即使看不上,也沒有理由去評價什麽。

拾荒者把腦袋伸了出來,發現蕭芸等人在看著自己,忍不住罵道:“幾個渣渣,沒見過找飯吃的啊,一群無聊的廢物。”

方華聞言,頓時感受到了侮辱,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一下。

謝天辰淡淡說道:“方華不要多事!”

方華點點頭,心裏對蕭芸有些不爽,一個流浪的拾荒者有什麽好看的,白白的挨了一頓訓。

拾荒者哼了一聲,為了自己的肚子著想,沒有繼續叫罵,轉身去向了另一個垃圾箱。

這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很快被眾人拋在了腦後。

走了不多遠,謝天辰注意到街邊有一家叫做老宋的飯館,他立刻聯想起在木屋搜查時發現的飯菜塑料袋上都有老宋家的字樣。

凶手在木屋躲藏的期間,一定經常來這家飯館吃飯。

羅夏道:“組長,我進去問問情況。”

蕭芸則輕聲道:“問了也沒用,這家飯館的生意實在是太好了,每天的客流量至少也有數百人,我就去過幾回,說真的,這家飯館的涼皮兒味道一級棒。”

方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於我們警察而言,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不如這樣,組長你們去胡添家裏看看,我去這家飯館看看。”

羅夏白了他一眼:“你這小子是嘴饞了吧,像你這種工作態度還怎麽專心辦案。”

方華眯著眼睛道:“公是公私是私,這一點我還是分得清的。”

謝天辰擺了擺手:“你們倆都別爭了,先去胡添家裏,蕭芸說得不錯,那麽大的客流量調查起來很麻煩,隻是浪費我們的時間而已。”

蕭雲嘴角微微上揚,這個特案Z組還是挺有意思的,沒有其他警察那種刻板形象。

繞過一個小胡同,深處裏麵有幾個小小的出租屋,胡天的家就在最裏麵的三樓,出門就是夜市攤,晚上吵鬧得很,很難想象住在這兒的房租有多便宜了。

樓道中間擺滿了垃圾,惡臭漫天。

方華忍著不適,上前敲了敲門,等了好半天裏麵都沒有響動。

他又敲了幾下高聲喊道:“胡添在嗎?”

“鬼叫什麽,胡舔死了。”裏麵傳來一個粗魯的聲音。

方華耐著性子喊道:“胡先生,我們是警察,有個案子想找你調查一下。”

屋子裏頓時又陷入了安靜,好半天都沒有人回答。

謝天辰手指向後捎了捎,羅夏立刻向樓下跑去,而方華則直接一腳踹開了門,瞬間他就差點吐了出來,裏麵的味道簡直比糞坑還要衝,飯盒垃圾袋還有泡麵桶堆滿了出租屋的每個角落,連接台燈額電線更是爬滿了蒼蠅。

進門的動靜太大,那些蒼蠅受到驚嚇,烏泱泱的一通亂飛,搞得蕭芸直接在門口就定住了。

太可怕了,這個房間。

羅夏緊跟著踹開臥室門,發現胡添已經從三樓窗台跳到了二樓,此時正往一樓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