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這麽多年的林昊,早已離開了原來所處的那片原野,他甚至已經忘記了那片原野在哪裏,因為這一路行來,有不少東西都在變化。

較近的目光所及處,因為一些強者和魔族大戰,恐怖的威能直接摧毀了一顆又一顆的星辰,一片又一片的星係,甚至是星係群。

戰鬥中,天崩地裂,再正常不過。

有如此實力的強者,確實已經超出了林昊的認知。

即便是前世為仙帝,他施展全力,也隻能摧毀一片星係而已。

而且還不能同日而語。

他眼前的時空,天地規則比前世自己所處的仙域更加完整,如果是仙帝的修為在眼前這個時空參戰,可能連毀滅一顆星辰都辦不到。

這一路上,林昊確實沒有看見哪怕一位仙帝,說明仙帝都沒資格參戰。

這些人的修為,他看不透。

“嗯?太荒古火?”

忽然,林昊看見了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他剛想遁空過去,可惜那火焰轉瞬即逝,已重傷遁入虛空,不知去處。

時間再次加速,林昊親眼目睹了一場曠世之戰,直到戰鬥的尾聲,他看見一道光芒從遠處天邊亮起,仿佛有東西將天地劈開了。

那道光芒越來越熾烈,最終淹沒了林昊。

視線中,所有可以用“空間”二字形容的地方,被劈成了兩半,那些魔獸和魔人,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哪裏,好像從未出現過。

時間再次流逝。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歲月,林昊又看到遠處天邊,出現了一條黑線。

很快,強者們從各處現身,再次激戰。

這一戰,又持續了很長時間,林昊可以確認,現在這個時空才是古籍所記載的“亂魔紀元”時期。

其慘烈程度,雖不及當初那一戰,但也引得天崩地裂,天地規則再次受到嚴重的摧殘和**,那些強者,也是死的死,傷的傷。

這段時間,林昊一直到處穿梭,感受著時間的流逝和空間的變動。

水映天曾說過,時空聖殿裏,可能藏有當初亂魔紀元的秘密,林昊出於記憶深處的本能,開始在亂魔紀元的時空裏尋找。

就連他自己都快遺忘了“時空聖殿”的存在。

因為從他看見第一場曠世之戰到亂魔紀元,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畫麵時快時慢,讓林昊幾乎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這麽多年,他很疲憊。

想要在曆史時空裏尋找修煉資源,但因為他並不屬於這個時空,所以那些修煉資源隻能和他擦肩而過,他隻能依靠自身的儲備。

這麽多年,煉製的五千多枚靈丹,早已消耗一空。

他無奈再次開爐,將從聖殿裏那些聖人遺物裏獲得的靈藥儲備,盡數煉製成丹。

這些靈藥本是時空聖君留下來的,其中有聖藥,林昊可以煉製聖丹。

百年光陰裏,林昊又煉製了聖丹“延壽丹”和靈丹“轉元丹”各上千枚。

他害怕時間太久,自己的壽命無法支撐下去。

煉製這些聖丹,林昊的靈石徹底耗空了。

此時的林昊,已然不複當初的青年模樣,頜下多了一綹黑須,神色間多了許多滄桑和蕭索。

嚐試進入玄星界,但空間依舊限製,他無法進入。

剛收起太荒古火,林昊便又覺得心神一緊,幾乎要被他遺忘的記憶再次浮現,那種被強者注視的窒息感,很久以前他就體驗過了。

“是誰?”

林昊抬頭看向星空深處,朗聲大喝。

可惜,沒人回應他,注視持續了片刻,再次消失不見,林昊再次舒了口氣。

至此時,識海裏的金色卷軸,好像晃累了,早已沒有動靜。

其實林昊都已經忘記它什麽時候停的了,這麽多年,他枯燥地過著流浪者的生活,幹涉不到這些時空裏的人和事,這些人也看不到他。

“生機還在流逝。”

林昊發覺時間法則還在流動,臉色越發凝重。

已是中年的他略作思忖,盤坐在虛空裏,暗自運轉元力,自體內逼出數滴精血,存放入靈戒裏取出的瓷瓶,並用禁製封住瓶口。

然後,他將裝有精血的瓷瓶收入靈戒,儲存起來。

“複生秘術”裏提到,想要複生,需以精血為主材料。

林昊這是有備無患,萬一自己在時空裏老去甚至坐化,肉身腐爛隻剩枯骨……甚至枯骨都留不下,他還可以爭取一下“複生秘術”。

時間繼續流逝。

林昊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總之是服用了一百枚“延壽丹”,延長了五萬年的壽命,但時間依舊在流逝,空間依舊在變幻。

說起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樣。

自己收獲的那些聖藥,都是煉製“延壽丹”的主藥,像是留下聖藥的時空聖君,故意給他準備的。

“難道說,時空聖君早就預料……或者說看到了?”

想到某種可能,林昊不禁又想起之前的兩次注視,他懷疑注視自己的目光,很可能就來自時空聖君。

如果真的是時空聖君,其實力可能不止是聖紋境,很可能是時空仙帝,甚至更強,但他前世並未聽說仙域有誰被稱為時空仙帝。

漫漫歲月長河裏,林昊終於看見了九九天地。

“這個時空,應該是靈域了吧?”

佇立在極遠的高空中,林昊俯視著下方,隱約能看見九九天地的輪廓,因為他的修為有限,神識有限,無法看清九九天地的細節。

“不知道是哪段時間,去看看。”

林昊催動“遁空符”,穿梭於虛空通道中,很快飛入闊海天地裏。

他從人們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這是靈域通緝段韜的時間段。”

林昊內心有幾分激動,這個段韜,就是那個領悟了道法“道化萬千”的段韜,擁有萬千化身的段韜。

“青峰山在哪裏?”

他不再遲疑,帶著心裏的疑惑,到處茶館亂竄,盡可能聽取到問題的答案——他不屬於這個時空,無法向這個時空的人當麵詢問。

除非他能領悟時空法則,並掌控這個時空,融入這個時空。

一年時間很快流逝。

這段時間,林昊以旁觀者的身份,去了很多地方,包括水族木族、雷族,甚至包括萬獸天地、九絕天地、玄牝天地等其他天地。

終於,林昊探知到了青峰山所在。

沒有猶豫,他順著消息指示,朝某處虛空飛去,很快看見一座屹立於虛空深處的高聳山峰。

山峰上鳥語花香,山清水秀,亭台樓閣錯落其間。

山巔處,簡陋的亭子一覽眾山小。

亭子裏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容貌和林昊當初在乾元星空裏看見的那個“段韜”一般無二,他此時正靜坐飲茶,似乎在等什麽人。

林昊來到這裏,剛想打招呼,卻想到自己不屬於這個時空。

而且他突然到訪,也沒提前知會,已經十分不禮貌了,無奈思忖道:“隨便看看就算了,反正他也看不見我……不如隨便坐坐?”

想到就坐。

林昊來到這位帶著淺淡笑意的中年男子對麵,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還沒說話,他便眼皮微跳,因為他看見段韜動了。

隻見段韜伸手取過空的茶杯放到林昊麵前,又拿起茶壺斟了一杯,笑道:“有朋自遠方來,一點粗茶,不成敬意,萬望海涵。”

聞言,林昊身體驟然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