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時空流浪者,他甚至偶爾懷疑,自己並不屬於任何一個時空,所以有些事,他隻能記住大概。

念頭剛起,林昊便潛入闊海深處。

靠著肌肉記憶,尋找到某條類似的暗流。

在暗流的衝擊下,他的視野很快閃爍,身體消失,進入了一處虛空,看見宏偉的宮殿。

此時的時空聖殿,大門敞開,依舊古老而斑駁。

林昊來到時空聖殿門前,疑惑低喃:“奇怪,時空聖殿,好像是突然出現的。”

他走過這麽多時空,如果時空聖君存在過,並打造了聖殿道場,林昊不可能沒見過對方。

可他一進來,就看見古老的時空聖殿。

這隻有兩個可能。

第一,他錯過了一些時空,或者說有人不想讓他看到。

第二,時空聖君存在過隻是謊言,而這時空聖殿來自未來。

帶著疑惑,林昊走進聖殿。

他看見遍地枯骨,滿地灰塵裏有一排腳印,而且腳印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我來過這裏?”

順著腳印,林昊繞過前殿,來到並不算大的道場。

道場上,他看見和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中年男子。

男子才剛在道場上邁出一步,目光呆滯,好像沒了意識。

這一刻,許多記憶在林昊腦海浮現,讓他想起了數萬年前發生的事,他來過這裏,這個聖殿,一直等著他回來。

他低頭,才發現身體十分虛幻。

下一刻,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就看見自己才剛邁出一步。

“回來了。”

林昊檢查了下自身,確實變老了,而且靈丹和聖丹都有消耗,說明自己確實流浪了數萬年。

“時空法則,果然玄妙強大。”

林昊讚歎的同時,也頗感無奈。

這麽多年,他其實一直都在時空聖殿裏,變化的隻是道場上的畫麵和時間。

“不知聖殿外,如今是怎樣的景象。”

林昊收回思緒,朝前邁步,從這一步開始,就是往後的時空了。

他還真好奇,以後會發生些什麽。

當他第二步邁出,周圍的畫麵再次變幻,來到了新的時空。

這次他不再看見別人的事,他看見的隻有自己的未來,隻是他越來越茫然,越來越不甘,越來越難以置信,甚至夾雜著畏懼。

時間飛逝。

百年,千年,萬年……

時空道場上的林昊,時不時掏出“延壽丹”服下,但仍無法抑製皮膚褶皺的趨勢,白發也逐漸增多。

沒人知道他看到了什麽。

但若有人在場,定會發現,他的目光也逐漸明悟。

每明悟一分,林昊便朝前邁出一步。

短短五百米長寬的道場,林昊走了數萬年,走了不知道多少萬步。

若幹年後,體態蒼老卻顯魁梧,滿頭白發和皺紋的林昊終於在道場上邁出最後一步,恍然大悟般自語:“原來這才是我的道。”

“原來‘軀殼終究會老去’是這個意思……”

“原來‘大道無邊’是這個意思……”

“原來‘無需糾結塵緣’是這個意思……”

這時,林昊的修為忽然提升到了新的層次,尊者巔峰,並成功領悟了時間和空間兩種法則之力。

除去看清武道的平靜,他心裏還是有幾分無奈。

“盡管是我想走的道。”

他鬱悶道:“但被看穿,還是會有些不舒服……不過無需在意,修行修的是本心,被看穿又如何?”

話說回來,他從未來時空裏明悟了武道。

這具肉身終究不是他的,他自己的肉身,前世就在天淵裏消亡了。

原主的肉身天賦雖不錯,但當初覺醒的也隻是王級血脈,這說明這具肉身是有上限的,並不能滿足林昊的道。

關於這點,他已有打算。

他邁步來到主殿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頗為感慨。

若是意誌虛浮的人,必然會在這五百米長寬的道場上隕落,如果林昊的“延壽丹”有限,估計也無法走出來。

這一切就像被安排了一樣,恰到好處。

恰好在他“延壽丹”消耗完後,剩餘百年壽命,才從道場上走出。

當然,這還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他需要在這時間段裏,領悟到時空法則,否則也會隕落。

他推開主殿之門。

莊嚴的案幾上放著一個小木盒,和三份玉簡。

依次看過玉簡,林昊得知分別是空間道法“縮地成寸”,時間道法“滄海桑田”,以及“時空聖意”。

所謂時空聖意,就是時空聖君留下來的聖人意誌。

這些東西,或許才是時空聖君的真正傳承。

他將三份玉簡收入玄星界——在領悟時空法則後,聖殿裏的空間限製也已解除——又伸手拿過那個小木盒,打開。

木盒裏躺著黑白兩枚聖丹。

“陰陽合體丹?”

林昊苦澀一笑,可以確認一件事,這都是那位時空聖君有意安排的,將他想要的聖丹放在這,就是想讓他做個選擇。

林昊嘖了一聲:“可惜,暫時用不到了。”

老者將木盒收起,放出神識,發現沒有遺漏的寶物後,來到玄星道場,準備閉關一段時間。

然而他剛進玄星界,眉頭微挑:“時空聖殿……消失了?”

時空聖殿確實消失了。

原本玄星界塵埃還在時空聖殿內,但在林昊進入玄星界後,這粒塵埃就回到了闊海暗流裏,被帶往深海方向。

“罷了,先不管它。”

林昊盤坐下來,出言問道:“距離上次我進來,過去多久了?”

玄星大陸上的山川之靈回道:“沒記錯的話,一年。”

“這麽說,聖殿外應該也隻過了一年,可我卻真真實實流浪了數萬年,時空法則掌控到極致,就是這般恐怖嗎?”

林昊內心滿是複雜。

他現在雖已領悟時空法則,但也隻是粗淺的領悟,隻能掌控自身周圍百米內的時間流速,還無法穿梭時空。

整理了下思緒,林昊便取來那兩份玉簡。

“‘縮地成寸’和‘滄海桑田’,先領悟再說。”

他略顯激動地低喃一聲,開始鑽研。

隨著身周的時空法則流動,林昊的雙眸越發明亮,蒼老的臉頰上,癡迷之色越發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