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充斥著濃鬱的魔氣。
一般人無法在海溝裏安然走動,但這些魔氣影響不到林昊。
剛想回玄星界,林昊就眉頭一皺,神識探向前方某處石縫,隱約發現熟悉的氣息,帶著好奇,躡手躡腳地朝那處隱蔽的石縫遊去。
“謔!”
林昊差點喚出聲。
在石縫裏,他看見了舊識,這是一頭青蛟,正是當初林昊在規則之海裏見到,跟自己搶奪規則之石的青蛟。
當時青蛟被孟海潮追擊,不得已從洞府裏的地洞逃離,現在青蛟來到了這裏,說明那個地洞的另一頭,確實連通著這片闊海。
此時青蛟身上,已然全是魔氣。
看得出來,它也被魔氣養煉了許久。
不過它好像並沒有太在意,修為已是尊者巔峰的它,現在睡得正香,龐大的身軀卡在石縫裏,似乎是防止睡著後被海底暗流衝走。
望著青蛟,林昊內心不住唏噓。
青蛟是規則之海的霸主,逃到闊海,連個像樣的洞府都沒有,還要隨時防備成為巨靈海蛸的食物,就連用魔氣修煉也偷偷摸摸的。
沒去打擾青蛟的美夢,林昊催動“遁空珠”,離開了海底。
再次出現時,他來到了一艘海船上。
形容較為粗獷的男子望著忽然從虛空通道裏走出的老者,臉色微凝:“前輩……在下正是這‘逐浪號’的船長,不知前輩有何見教?”
雖然外界隻過了一年,但林昊的視角裏,已好久不見。
再見孟海潮,他心裏同樣感慨,對於孟海潮留在闊海的選擇十分理解。
而孟海潮,並未認出忽然出現的老者,就是一年前自己的好友林昊,經過數萬年的時間衝刷,林昊身上的氣息也已不同當初了。
此時,“逐浪號”上氣氛有些古怪。
孟海潮和他的大副左郢、二副杜隆,以及其餘水手,紛紛恭敬地朝林昊行禮,生怕怠慢了這位尊者巔峰的強者。
眾人中,就連孟海潮,此時也隻是尊者上境的修為而已。
林昊心裏感慨,但表麵卻不動聲色,毫無表情地從手腕處取下“遁空珠”,望著孟海潮,神色平淡問道:“你可識得此珠?”
孟海潮抬頭,瞳孔微微收縮:“這是……林……”
他用餘光瞥了林昊一眼,發現麵前這人,確實是老者,並非自己的好友,心裏暗歎的同時,回道:“回前輩,這是林昊兄弟的。”
當初和林昊同行,他就見過林昊手腕上的珠子。
孟海潮斟酌著問道:“不知……前輩和林兄弟是何關係?”
林昊神色不變,不答反問:“你可知,一年前是誰偷襲了他?”
“這位前輩是來調查林兄弟死因的?難道是他背後的強者?”孟海潮思緒翻轉間,不敢怠慢,連忙回答道:“是月族的老祖。”
“月族……殷賦?”
林昊眸光略有陰寒,修為氣息傾瀉出來,令眾人色變。
“回前輩,正是墨影聖君殷賦。”
孟海潮忙接著說道:“一年前,林兄弟解決福灣島危機後,殷賦暗藏人群中,突然出手偷襲,與他同行的還有火族的赤焰聖君。”
“又是他。”林昊聲音微冷。
稍微收起冷意,林昊又道:“聽你口吻,你和老夫的徒兒關係匪淺?”
“徒兒……看來這位前輩應該是林兄弟的師尊了。”
孟海潮聽出了話外之音,內心微微震動,這是師父要為徒弟報仇了。
他當初想過,林昊背後有強者,可能是聖人。
但現在見對方並非聖人,不由感覺奇怪,尊者巔峰的師父,能給徒弟報仇嗎?
想歸想,孟海潮可不敢說出口,連忙回道:“原來林兄弟是前輩的愛徒,不瞞前輩,我與林兄弟在規則之海相識,相見恨晚。”
“可惜……在下修為低微,一年前沒能……哎!”
孟海潮一邊說一邊歎氣,旋即又問道:“前輩,不知林兄弟的處境……”
林昊冷聲道:“他們敢殺我徒兒,血債,必須血償。”
此言一出,孟海潮等人心神微顫,一抹悲涼意襲上心頭來。
這一年他們一直在海域搜尋林昊的蹤跡,可惜都沒有收獲。
現在林昊的師尊出現,並拿回了林昊的東西,還說了這樣的話,終於可以確定,林昊已於闊海裏隕落,這珠子就是林昊的遺物。
“看在你與老夫的徒兒是好友的份上,這顆珠子便贈與你了,算是報答你對他的關照之恩。”林昊將手裏的“遁空珠”遞出去。
“這……”
孟海潮有些發懵,趕忙道:“前輩,這東西是您愛徒的遺物,我怎能要?而且我和林兄弟是朋友,何需前輩報答什麽恩情?”
“讓你拿著就拿著。”林昊不耐煩說道。
最終,孟海潮迫於無奈,隻好鄭重接過:“多謝前輩。”
林昊不再停留,認準方向,施展道法“縮地成寸”,身形瞬間從“逐浪號”上消失不見,甚至從孟海潮他們的神識感知範圍裏消失。
“嗯?”
眾人望著剛才林昊的位置,怔怔出神。
“你們有看清這位前輩的手段嗎?”孟海潮對身旁大副二副問道。
兩人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這讓孟海潮越發疑惑,隻好自行分析:“不像聖人的遁空之術,也不像尋常的瞬移,而且還伴隨著一絲空間法則……”
“林兄弟的師尊雖是尊者巔峰的修為,但真正實力恐怕不比尋常的聖人弱,說不準這對師徒都是怪胎,火族和月族麻煩大了。”
望著遠處天邊,孟海潮心裏隻剩下了震驚。
……
一年時間內,隨著林昊死訊傳播開來,許多聽過林昊之名的人,倍感唏噓。
和林昊有過交集的散修,在得知雷族和水族準備進攻火族和月族,紛紛加入了討伐兩大族的隊伍裏,其中就包括葉修文、韓坤等人。
曾經被林昊從血炎宗手中救下來,心懷感激的散修,同樣加入討伐大軍。
而木族,保持觀望。
至於血族,和林昊本就有摩擦,得知林昊隕落,他們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