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府,大堂之上。

顧秋顏端坐在大堂之中,靜候著父親的歸來。

自她離家開始,到得如今,已經近有十年了,與父親一別十年,她全然也不知如今的父親,變成了什麽模樣。

在她對父親有限的記憶裏,幾乎不記得父親在何時笑過,自打母親早早離開人世過後,父親便幾乎沒有露出過半分笑容,當年送她踏上求學路時,父親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不悲,不喜,波瀾不驚。

她能回憶起來的,關於父親的回憶太少了,一幕幕,都是父親嚴苛的訓練他們兄妹三人,以最嚴厲的姿態出現在他們兄妹的麵前。

近十年不見,也不知是否,更加生分了。

不多時,顧秋顏百年聽聞大堂門外,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舉目望去,便見父親一身烏金戰甲,身披赤焰長袍,手中提著虎頭金刀,步履如風,走上大堂。

此人,正是玉龍軍總帥,瀟湘國第一軍神,顧君言!

“回來了?路上可還太平?”

顧君言走上大堂,抓起桌上一杯茶水一飲而盡,隨後淡淡問道。

“嗯,又郭伯伯照料,路上並未遇上什麽……”

“我是問你,歸家路上是否發覺何處有不平,何處應當有所部署,有所變遷。”

顧君言頗有幾分粗暴的打斷了顧秋顏的話,“你乃將門之後,江山社稷,應當放在第一位,即便你不統軍,不入仕,也當時刻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是。女兒此番歸來,並未發覺何處不妥,一者乃是郭伯伯挪移之法玄妙,引女兒直接到了玉龍關外,二者,父親部署皆是上佳,女兒愚鈍,看不出什麽不妥。”

顧秋顏咬了咬嘴唇,低頭沉聲道。

“那就是你的修行還差得遠!”

顧君言看也不看顧秋顏一眼,恨鐵不成鋼,“我令郭懿引你去往玉龍關前,就是要讓你看看,這玉龍關上,究竟何處不妥。為此,我專門抽調走了一個布放的武仙班子,城樓上缺了近百人防守,你卻熟視無睹,看來,這些年你確實沒有長進多少!”

“父親教訓的是,女兒知錯了……”

顧秋顏的臉頓時埋得更低了幾分,與父親久別重逢的歡喜,到得此刻已是煙消雲散。

父親還是與當年買有任何的區別,近乎刻薄的嚴厲,以及無與倫比的威嚴,好似一座巍峨大山,壓得顧秋顏喘不過氣。

即便今時今日,她已是虛丹之巔,距離金丹境界一步之遙。

即便今時今日,她已是天權劍的掌劍人,七劍仙門中,位同七劍君,高高在上。

“嗯,知錯便要改,莫要隻是嘴上空談。對了,聽郭懿說,你今次回來,將那七劍仙門的無極劍君一並帶回來了?”

顧君言點了點頭,旋即話鋒一轉問道。

“是,若初是我尚在龍門院時結識的,當年……”

“不必向我介紹他,此人我清楚得很。”

顧君言再一次打斷了顧秋顏的話,“此人自龍門院時期與你結識開始,我們就有密切關注,這些年關注下來,此子倒是確有幾分過人之處,無論天賦實力,還是心性智謀,皆是上乘。我聽說而今,他自封是你身旁護衛,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顧秋顏悻悻的點了點頭,“女兒今日正想向您稟明此事。”

“你也想讓他做你的護衛,統領玲瓏衛?”顧君言轉頭看向顧秋顏。

“是。”

顧秋顏點了點頭,“與他相識這些年,女兒自覺,深知他的為人,也深感此人,乃是全心全意待女兒好,因此想向您請願,請您奏表聖上,冊封他玲瓏衛統領。”

“但就在剛才,我收到了聖上傳旨。”

顧君言揚了揚衣袖,從其中,取出一塊玉簡來,“你自己看看吧。”

顧秋顏接過玉簡,指尖輕觸,其中便是一道虛影浮現而出,乃是皇室之中,專職傳命的聖令禦史。

“聖上有旨,今蒙聖上,知曉玉龍關顧氏一門小女秋顏歸家,念其離家多年,尚無玲瓏衛在旁輔佐,特此冊封玉龍關獨孤一門,獨孤賦,為玲瓏衛統領,領三百玲瓏衛,輔佐小女秋顏,欽此!”

聽罷此言,顧秋顏的臉色頓時一變。

“父親,這……這是何時傳來的聖旨?”

“一個時辰前。”顧君言漠然答道,“如你所見,你的玲瓏衛統領,聖上已經定奪了,明日清晨,獨孤家的少公子獨孤賦,便會率玲瓏衛前來府上,為你所用。今次你入傳承之地衝擊金丹,也由玲瓏衛負責護衛工作。”

“怎麽會這樣……那……那梁辰他……”

“聖命不可違。”

顧君言淡淡的說道,話語間,幾乎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不過你要是願意將他列入玲瓏衛,我倒是沒有意見。他的實力也堪用得,讓他留在玲瓏衛中,做個護衛便是。”

“父親!”

顧秋顏頓時眉頭緊皺,“那獨孤賦是個什麽人,您再清楚不過了,聖上突然冊封,定是有人從中作梗,豈能讓他輕易如願?最起碼……最起碼也要甄選一下吧?”

“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麽?”

顧君言目光微虛看向顧秋顏,一眼之下,頓時讓得顧秋顏將千般話語,悉數咽了回去……

父親說出的話,從未有過一句更改,話既出,便是軍令,不容忤逆,也不可悔改!

從前如此,現如今,還是如此。

顧秋顏深吸了一口氣,終是低頭道:“女兒知道了,領命告退。”

說罷,顧秋顏便是一轉頭,徑直衝出大堂去。

待得顧秋顏遠走,一直等候在大堂裏屋的清風子郭懿,方才緩步走出來。

郭懿輕搖著手中羽扇,兀自笑道:“將軍與秋顏丫頭近十年未見了,何必一見麵,就搞得如此難堪?再者說了,將軍不是早就已經寫好了奏折,準備奏表聖上冊封梁辰了麽?何以今日不向丫頭言明此事呢?”

“何須言明?”

顧君言輕哼了一聲,麵無表情道,“倘若此子真的有能力,自然知道該怎麽做。我不在乎他用什麽手段,是正也好,是邪也罷。我隻關心他能否照顧好秋顏,能否擔得起重任。且看吧,且讓我看看無極劍君,是否僅僅隻是徒有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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