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梁辰屋中。
梁辰換上一席玲瓏衛的黑袍銀衫,在屋中威風凜凜走罷了一圈,一旁的顧秋顏便是不免感慨。
“你說是府上工匠手藝好,將這衣袍做的俊逸瀟灑,還是你底子確實不錯?這一身玲瓏衛的袍子我打小便見過不少,穿在身上如你這般周正的,倒是當真少見。”
顧秋顏樂的眯縫著眼,看向梁辰時不免心滿意足。
梁辰的身段算不得多麽高挑魁梧,這一身寬大的玲瓏衛袍裝穿在他身上,反倒顯得他有幾分瘦削,卻是絲毫不減身上英氣,尋常的一身護衛袍裝,穿得梁辰身上,卻似要比那獨孤賦一身亮銀鎧還要威風!
顧秋顏方才說罷,便見梁辰朝屋外跑,趕忙問道:“怎麽了?何處不妥?”
“沒有,隻是難得聽你誇我,出去看看今天的太陽,是不是打北邊升起來的。”
梁辰揶揄一笑,道,“想誇我帥就直說嘛,拐彎抹角的多沒意思。”
“把你臭美的!”
顧秋顏這才反應過來,沒好氣的笑罵道,“若不是看你今日表現著實不錯,我都懶得搭理你,將你丟給那獨孤賦使喚拉倒!”
“是是是,多謝小姐受用之,小姐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不許胡說!”
顧秋顏趕忙攔住梁辰,“俗世間萬歲之言不可亂說,免得惹人非議。”
“嗯,記下了。”梁辰點頭正色答道。
“這麽聽話?”
顧秋顏掀了掀眉頭,圍著梁辰轉了一圈,點頭笑道,“玲瓏衛中護衛,平日裏大都是不露姓名的,需我賜名之,看你這麽聽話,不如今後就叫你梁聽話好了。”
“是,梁聽話見過小姐。”
梁辰亦是十分配合,朝著顧秋顏一拱手,便微笑答道。
“嗯,不錯不錯,梁聽話果然聽話。”
瞧得了梁辰反應,顧秋顏陡然失笑起來,笑罷了,方才目露幾分柔光看向梁辰,“這般委屈,不會讓你承擔太久的,我會盡快想辦法讓你建成功勳,奏表聖上為你加官進爵,可不能讓我家梁聽話當個無名小卒。”
“那就全仰仗你了。”
梁辰點頭笑道,旋即,話鋒一轉,“不過我現在更想知道,那個獨孤賦什麽來頭。好家夥,這廝看你的眼神,就像餓狼盯住小肥羊似的,恨不能撲上前來,方才我都在想,這廝若是敢無禮,看我不把他爪子剁下來!”
“吃醋了?”
顧秋顏狡黠一笑,湊近梁辰幾分,“快承認你吃醋了,承認了我就告訴你。”
“我吃醋了!”
梁辰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顧秋顏可未曾想到,梁辰竟是如此的配合,一時間也摸不清楚梁辰究竟是真醋意大作,還是僅僅在配合她玩笑,愣了好半晌,方才失笑起來。
“獨孤賦這個人吧,若要算來,與我還是青梅竹馬呢。他要比我大了六歲,算是看著我長起來的,小時候也經常帶著我四處遊玩,那時父親還未曾管我那麽緊,也算是兒時為數不多的玩伴了。”
顧秋顏走到桌邊坐下,喃喃笑道,“不過後來,我家大哥……自那之後,父親便將我和二哥管得十分嚴格,再少有機會與他見麵了。再往後,你便知道了,我離家求學,至今,已接近十年了。”
“難怪我走近你幾步,他便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樣。敢情這廝,早便將你當做房中嬌妻了。”
梁辰陡然失笑起來,“可憐的娃兒呀,苦苦相思多年,到頭來,卻落得一身嫌棄,如此一說,我都不好意思欺負他了。”
“同你一樣,醋壇子一個。”
顧秋顏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瞪向梁辰笑罵道,“早跟你說了,你沒戲,他自然也沒戲。本小姐何時想嫁人了,自會找個儀表堂堂,萬人敬仰的真英雄嫁了,豈會便宜了你們這些不正經的家夥?”
“不一樣,我與他可不一樣。”
梁辰搖了搖頭,揶揄道,“我這叫吃醋,他那叫意**,不是一碼子事兒,另外,本劍君自覺還算是儀表堂堂萬人敬仰,且說吧,何日成親?”
顧秋顏聽罷便笑罵:“滾滾滾!麻溜的給我滾出去!不曾見你正經超過一炷香!”
“這是我的房間!”
“行!那我給你滾出去!告辭!”
惡狠狠的說罷,顧秋顏便是起身轉頭而去,房門一摔,說走便走,臨走不忘笑罵一句,“明日早些滾起來,隨我去見父親,我衝關之日漸近了,領你去將大小事情安排妥當!”
“好嘞!”
梁辰遠遠吆喝了一聲,方才是落座下來,搖頭失笑。
聖旨難違,這一句話端是讓得梁辰有些無奈。
喚作平時,就今日獨孤賦,玲瓏衛那些個貨色,他都不必拔劍,隻需是用上兩分力,便可將其悉數擊潰,撐死了不過三成力,足以將他們悉數斬殺!
但此處乃是玉龍關,玲瓏衛乃是朝堂之上有明確官職的,容不得他輕易放肆。
世外仙門,世俗人皇,本就並非是一家相親,反倒要說,貴為人皇,最怕的並非是外敵,而是這些個仙門中人。
仙門若是叛亂,必是血染河山,這一點人皇最清楚不過,因此不願與仙門中人結怨。
反過來,仙門中人亦是不願隨意招惹皇室,也免得,落得萬民唾罵,引來世俗之中的麻煩不斷。
而今,梁辰大約是感覺到了,他不好對那獨孤賦下手,獨孤賦也同樣不好對他下手。
還需好生試探,還需顧慮周全,還需想好了萬全之策,才能有所動作。
梁辰最清楚不過,一山豈容二虎相爭?他與獨孤賦,必有一人要敗,乃至必有一人要死!
無外乎而今,他在明處,而那獨孤賦在暗,朝堂之中水有幾許深淺他尚不知,唯有瞎子過河一般,小心翼翼的摸索。
“明日麵見顧老將軍……也不知這為瀟湘軍神,究竟是如何模樣,又是否能與他聊得來啊……”
梁辰喃喃歎息道,隻待明日,隨顧秋顏去麵見軍神顧君言,方知這往後時光,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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