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間,十日便過。
南院之中,梁辰居所。
床榻上,梁辰眼皮微動,終是緩緩睜開,四肢百骸傳來的灼燒感已不那麽明顯,但梁辰依舊感覺,身上頗為沉重,像是壓著什麽重物似的。
待得視線恢複清晰,梁辰偏頭一看,便是猛地嚇了一跳。
在他床邊,顧秋顏正坐在一張並不怎麽舒服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趴在床沿安睡,看得出,她有些日子沒好好休息了,黑眼圈頗為明顯,本是從來一塵不染飄然如仙的發髻,也已是有些散亂,好似根本沒有用心梳理。
似乎是感覺到了梁辰的動靜,顧秋顏鼻子裏傳出一聲輕柔的噴嚏,緩緩抬起臉來,揉了揉眼,便瞧得梁辰靠坐在床頭上,皺眉苦笑。
“怎的跑到我床邊守著了?方才突破,也不見好生回去休息,這要是……”
不待梁辰說完,顧秋顏已是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撲進梁辰懷裏。
“你終於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我就……”
一邊說著,顧秋顏已是落下淚來,話音全然變作嗚咽,泣不成聲。
“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梁辰愣了片刻,終是失笑一聲,溫柔伸手拍了拍顧秋顏的後背。
“傻子……”
顧秋顏把臉藏進梁辰胸前,甕聲甕氣的罵道,“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種傻子?你自己的命,就那麽不值錢麽?”
“那要看是為了什麽了。”
梁辰聳了聳肩,溫柔笑道,“若是為了功名利祿,我的命可值錢著呢;但若是為了你,一條命,算什麽東西?”
“以後不許這樣了,趁我不知情,做出如此事情來,若是你當真因此出了意外,叫我如何……找得到第二個同你一樣的傻子?”
顧秋顏一麵說著,一麵便是落得耳根通紅,聲音越來越小,好似蚊子哼哼。
梁辰不答,隻附和著一笑,二人皆是不再言語,靜靜享受著這一場形同神離死別的意外後,溫馨的重逢。
“咳……打斷一下,小姐是否考慮待會再抱?將軍還在大堂候著梁小哥呢。”
突兀的一聲幹咳,讓得二人趕忙撒開手來,各自轉過頭,滿麵通紅,再看向門邊,郭懿不知何時開始便在旁邊站著,此刻,麵上盡是揶揄。
“那個……我先回去了,你去見父親吧,完後……請你喝酒。”
顧秋顏頭也不敢回,急忙慌丟下這一句,轉頭便跑出屋外。
“哈哈……梁小哥豔福不淺啊。”
瞧得顧秋顏羞澀逃走,郭懿頓時朗笑起來。
“前輩莫要取笑我了……”
梁辰無奈苦笑了一陣,方才翻身起來更衣。
“當日一通肺腑之言,聽得將軍潸然落淚,怎麽今日還害羞了?”
郭懿並未放過梁辰,繼續調笑道,“老實告訴你,就今次事,我猜將軍起碼已有五成心怡你了,好好表現,說不定今後,將軍正招你做女婿!”
被如此調笑,梁辰端是有些哭笑不得,三兩下換好了衣服,趕忙催著郭懿出門:“前輩快請帶路吧,再說下去,晚輩當真沒臉見人了。”
瞧得梁辰亦是羞得難堪,郭懿方才過癮,拍了拍梁辰的肩頭,領著梁辰去往大堂之中。
……
顧家大堂內,顧君言難得的沒有審批戰袍,而是穿著一襲寬大的丹青袍子,負手大堂上。
“將軍,梁小哥來了。”
郭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君言這才轉過身看向梁辰。
“拜見將軍。”
梁辰上前兩步,拱手便要拜,卻是被顧君言一把拉住。
“你昏迷初醒,身子尚且不便,禮數就免了,過來坐吧。”
顧君言麵上帶著幾分淺淺的微笑,看得出,這位軍神平日裏並不擅長這樣的表情,那笑意掛在臉上,頗顯幾分僵硬,卻是發自內心。
梁辰瞧得顧君言麵色有古怪,便是轉頭看向郭懿,卻見郭懿頗有幾分猥瑣的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轉身便走,絲毫沒有留下同坐的意思。
梁辰這才意識到,今日是顧君言要私下與他相談!
“怎麽了?看你好像很緊張?”
顧君言轉頭看向梁辰,瞧得梁辰好似坐的有些不自在,不免皺眉問道。
梁辰心說當然緊張!稍微誇張一下他和顧秋顏的關係,這就等於是跟家裏位高權重,閨女如花似玉,自己還凶的一批的老丈人對坐飲茶,暢聊人生啊!
普天之下那個小夥子不緊張?!
“沒……沒……這幾日躺的太久了,身上有些乏力罷了。”
梁辰趕忙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心頭暗自苦笑,滿心祈求著今日,顧君言別給他整出什麽詭異的對話來……
不過所幸,顧君言似乎也並未打算跟他多聊兒女情長,隻將三塊令牌以此取出,擺在桌上推向梁辰。
“將軍,這是?”
梁辰挑了挑眉頭問道。
“往後私底下,叫我顧伯伯便是,不在軍中時,無需喚我將軍。”
顧君言擺了擺手,道,“這三塊令牌,是我挑選出來的,你任選一塊。”
一邊說著,顧君言便是拿起第一塊令牌介紹道:“這一塊,是玉龍關守關威衛營第三營的將官令,持此令牌,你可到威衛第三營上任,統兵五千,官拜正將。”
“這第二塊,是玲瓏衛統領令,我已向朝中上書此次事情,聖上已有回複,鑒於此次,玲瓏衛被歹人所利用,你又破賊有功,聖上特許你,在玉龍軍中挑選三百猛士為你所用,繼續擔任秋顏的護衛一職。”
“而這第三塊最為貴重,乃是我玉龍軍武衛將軍令,官拜朝堂三品大吏,為我玉龍軍主力統軍將官。你也知道,我顧家府,算是家門不幸,長子秋寒,死在了登仙台上,此子秋林不成大器,誤入歧途,而今下落不明,武衛不可群龍無首,這三塊令牌,你選其一。”
聽到此處,梁辰便是知曉了顧君言的意思。
顧秋顏早就說過,此次歸家,不僅僅是要衝關金丹,更要在軍中曆練一陣,想來,今日顧君言要他挑選令牌,就是打算將他們二人一同送往軍中去,好生曆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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