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兩日,當得第三日晨曦十分,梁辰一行,便已是從顧家府上離去,車馬載著顧秋顏,晴兒以及季雲溪三人,餘下人等,皆是策馬奔馳,朝著玉龍軍武衛大營所在之處趕去。

玉龍軍的武衛大營,曆來沒有固定的駐紮地點,哪裏有需要用兵鎮壓之處,大營便按紮在何處。之前一次武衛用兵,便是顧秋林帶人去往七劍仙門,自那之後,武衛大營便未曾再動過。

武衛大營所在之處,距離玉龍關大約六百裏,名喚靈台山,乃是北陵之中一方名山,亦是玉龍關後,通往中州的第二道屏障所在,玉龍軍常年都會留有重兵守衛在此,為的就是能夠守住這一道天然的屏障,隨時抵禦外敵入侵。

不過,而今的靈台山,皆是由武衛把持,自顧秋林潛逃過後,武衛一時間便是落得群龍無首,無奈之下,顧君言便隻好下令,將武衛大軍調回了靈台山駐防,一來守衛靈台山,二來,等候一位新的武衛統領走馬上任。

而今日,新任武衛大將軍顧秋顏,便要上任靈台山,統領武衛大營!

車馬一路疾馳。

山路上,梁辰策馬最前端,手中拎著一壺酒慢酌,目光所及之處,已是能夠隱約瞧見雪原林地掩映之下的大營所在了。

瞧得前方大營不遠,梁辰便是立刻下令加速,此刻天色已經漸晚,夕陽即將落下,若不加緊些,非但叫營中軍士們苦等,恐怕他們一行人,今晚也得熬夜收拾行裝居所了。

車馬奔馳,終是在日落之前趕到了大營門前。

到得營門前端,梁辰不免臉色有些怪異了起來。

“誰給我解釋一下,為何武衛大營看上去這麽小?武衛不是號稱有百萬雄師麽?這大營……能塞得下百萬人?”

梁辰指向武衛大營,皺眉問道。

眼前武衛大營,看規模,撐死了能夠駐軍五千,已經是極限了,這還得違背軍中的規定製式,強行在一個營房之中塞進去十五到二十個人,方才能塞的下五千人,若不然,按著這營區的大小,駐軍能有三千,了不起了。

聽得梁辰如此發問,車內的顧秋顏便是頗有些無奈的失笑起來。

便見顧秋顏撩開車簾躍下馬車,輕歎道:“你尚且不知,武衛雖是百萬雄師,但武衛大營,實際上沒有多少兵力。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武衛之中,軍權分散造成的。”

“軍權分散?”

“不錯,武衛所謂的百萬之師,實際上,是分為五份,分管在不同人手中的,其中武衛大將軍統兵四十萬,但這四十萬兵馬,並非是集結在一起的,畢竟,武衛乃是無需皇命,可自有調度的軍隊,人皇豈能容許四十萬大軍隨時集結?倘若統軍之人心懷不軌,這四十萬大軍,圍了瀟湘皇城都足夠了!”

“這倒是。”梁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這四十萬大軍,實際上是分散在北陵各處的?”

“不僅僅是北陵。”

顧秋顏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這四十萬大軍,隻有二十萬在北陵,分布北陵各處交通要道,軍機重地,由武衛大將軍統一調遣,但無皇命時,不得將大軍私自集結,單次調動,最多隻能調動三個營,即是一萬五千兵馬。”

“而剩下的二十萬,則是布放在中州境內,協助皇家禁衛‘瀟湘衛’,駐防中州,除非戰事降臨,不然這二十萬布防軍,皆不可擅動。”

“再有,便是玉龍軍中的四位都督,分別鎮守北陵四方部洲,各自統兵十五萬,如此算下來,才是所謂的武衛百萬之師。”

“等於說是你現在作了武衛大將軍,但實際上想要不向朝廷上報,自行調兵,一次最多也就調集一萬五千人,完了這一萬五千人,還不見得立刻就能調集起來?”

梁辰捂著額頭,頗有些無奈的哀嚎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

顧秋顏亦是苦笑。

梁辰此刻,頗有幾分失望。

他本想著,有百萬雄兵握在顧秋顏的手中,倘若那百鬼殿再敢作祟,便可查明之後,舉兵將那百鬼殿清剿一通!

卻不曾想,到了地方才知道,顧秋顏這個大將軍,實際想要調兵,最多也就調配一萬五,這麽點人,想要與百鬼殿這等邪道宗門正麵抗衡,實屬白給!

如此,梁辰倒是也想通了為什麽顧秋林在東窗事發後,第一時間的選擇是潛逃,而非擁兵反抗。

且不說什麽金刀四禦,三十六良將了,按照武衛士兵平均不過玉府武仙的實力,梁辰一個人都能找上門去!

一萬五千人,拿雞毛反抗!

“罷了罷了,幸好此次我挑來的玲瓏衛都是精兵強將,善加訓練,三百人的小隊,也足夠比這區區一萬五千兵馬好用了。”

梁辰擺了擺手,近乎哀怨的嚎道。

“那就要辛苦你啦。”

顧秋顏眯縫著眼笑看梁辰,道,“父親也說了,要你好生操練著三百玲瓏衛,聖上特許你從軍中自行選拔,其實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默許了你將這三百玲瓏衛訓練出來,自行調用,如此特許,據我所知你還是第一個呢!”

“那我謝謝皇帝全家,萬歲萬歲萬萬歲……”

梁辰有氣無力的答道,顯然,沒了百萬雄師,底氣頓時一掃而空。

“好啦,別怨念了,進大營中看看吧,二哥潛逃,大營中許多事物都擱置許久了,還得快些把軍務重新運營起來,我這武衛將軍,可不能幹吃白飯啊。”

便是說著,一眾人便是趕著車馬進了武衛大營之中。

然而,進入大營,眾人瞧見的景象,卻是叫人頗有些難以接受——

隻瞧得,武衛大營之中四下皆是一片渙散,士兵們大都是漫無目的,連崗哨都偷懶瞌睡,營區之中,更是隨處可見醉醺醺的軍士,玩兒骰子的,飲酒閑聊的,呼呼大睡的應有盡有,哪有半分軍營的模樣?活脫脫一個氓流子集中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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