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現在相信了?”
瞧見梁辰麵色詫異,元國公便是微笑問道,“你雖從未如果朝堂,但畢竟也在軍中任過職,這傳國玉璽,你總該認得,此物,你當不會覺得是老夫造假吧?”
“誰知道是不是老賊你,在皇帝跟前潑了我一身髒水?”
梁辰回過神來,便是冷聲笑道,“我可是記得相當清楚,連皇帝都拿你沒辦法,弄出這麽一封聖旨,對你來說不是易如反掌?”
“唉……你不信也就罷了,而今老夫就在你眼前,往後一陣,你我也免不了朝夕相處,老夫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時間久了,你自會明白。”
元國公長歎了一聲,便是將這話題岔開,“好了,不聊此事,免得你我話說不下去了。今日將你請來府上,所為無他,乃是看你年少有為,又身在軍中,剛好皇城之內有一學宮,專門培養統軍將才,老夫在那裏也有執教,想讓你去其中進修一陣,你隨時想走,隨時走便是了。”
“好啊,你現在放了無別,待他回到棲霞洞天,邱老前輩傳訊給我,我轉頭便走。”
梁辰冷哼了一聲笑道。
此言本是一句玩笑話,卻不成想,元國公竟是當真點了點頭:“好,你且等片刻。”
一邊說著,元國公便是一變站起身來,喚來門外候著的管事,道:“送那位棲霞洞天的無別公子回去,以我的名義,動用皇城中的挪移大陣,直接將他送到東洲的大陣。”
“是。”
門外候著的管事根本沒有半句多言,點頭應下,轉身便走。
吩咐好了,元國公方才回頭看向梁辰。
“以江無別的腳程,自東洲的大陣返回棲霞洞天最多半日,若是他手頭還有神行符之類,兩三個時辰足矣。最遲不過今天傍晚,你便會收到他的消息。今日府上的晚宴,我會吩咐人準備你那一份,是要留下,還是轉頭便走,全憑你自己定奪。時間還早,此刻你也不願與老夫多聊,你便出去四下走走吧。”
說罷了,元國公便是轉身朝著屋外走,走到門前,又轉身拋給梁辰一塊令牌,“這是老夫門生佩戴的令牌,佩戴此令牌,在皇城中走動可免去許多的麻煩。你想去何處均可,當然,若是想進宮中去見皇親國戚,還需與老夫說一聲,老夫給你批文,免得被人打攆出來。”
說完,元國公便是徑直出了屋外。
梁辰的心念一直跟著元國公走出三堂,到了正前大堂中,開始給府上門生授課,方才收斂了回來。
“這老賊,究竟打的什麽算盤?”
梁辰皺眉苦思,卻是不得其解。
此刻唯獨要等江無別的消息,若是江無別當真如元國公所言,今日傍晚之前便能回到棲霞洞天,給他傳來消息,恐怕他對於元國公的看法,便要有所轉變了。
“對了,錦囊!”
梁辰忽然想起,臨行前常明公曾交代,與元國公會麵之後,便要拆開第一個黑色錦囊,查看其中所留,而在十裏長亭,當今太子也差人給他送了迷信,這些東西,都得找個合適的地方拆看才是。
想到此處,梁辰趕忙起身,徑直出了元國公府,一路打聽著出了皇城外。
……
瀟湘皇城宮牆外,城池名作天元城,因皇城就是天元城的中心,故而天元城的名字,反倒是被世人所遺忘,說起天元城,皆是以皇城外城稱呼,少有人稱之為天元城。
外城結尾,梁辰一路詢問著找了一家偏僻的酒館,進得其中,包下一間廂房,心念掃出百丈,確認四下無人監視他,方才打發了酒館的小廝出去,合上門扉,翻閱手中的錦囊與信函。
思索片刻,梁辰先是拆開了太子的書信。
信函隻有一張三寸長寬的絲帛,其上印著太子印,寫有墨字數行:
“劍君親啟,見信安:
今聞劍君入得皇城,暫居元國公府,敬告劍君,元國公野心張昭,圖謀篡逆,望劍君好自珍重,莫與狼狽為奸。
另,太子宮每日宵禁後,後府側門皆有吾之心腹看守,若劍君有心來見,門扉處,先後叩一長兩短,二長兩短,三長兩短,自有人為劍君開門引路。
文若拜上。”
看罷了此信,梁辰方是知道當朝太子字文若,人皇祁氏,當是名喚祁文若。
而在這信中,雖是並未言明處境,卻也能從字裏行間看得出,元國公的爪牙,已是遍布朝野,就連堂堂太子,都要以此方式來約見他人,找尋助力,可想而知這朝堂之上,究竟有多少人是為元國公賣命的!
看罷了信函,梁辰又將常明公給的錦囊取出。
讓得梁辰有些意外的是,打開錦囊,其中隻有字條一張,其上隻有兩行字——
皇親之賜不可輕受,得之,一辭,再辭,三辭。三辭罷了,方可順意。
反之元國公之賜,受之得之,萬莫推辭,寧屈身而謀大事者,方成英豪。
字條看完,梁辰心頭已是有數。
常明公所言,梁辰也大抵想到了,若受了皇親國戚的封賞,不僅元國公起疑,朝中也要落下諸多口舌。
反之,元國公的封賞恩賜,得之,便可讓元國公安心,即便是將信將疑,終究也好過疑而不用,唯有元國公任用他,他方才有機會對付元國公!
看過了太子書信,常明公留言,梁辰已是打定了主意,隻待江無別的消息一到,便可安心留在元國公的身旁,圖謀今後事!
換來一簇青金妖凰火,焚了書信錦囊,梁辰便是兀自暢飲起來。
此番入朝,定是一路坎坷,也不知要何時,才能從元國公手下全身而退了。
想到此處,梁辰心頭不免是有了幾分悵然。
本以為,此行雖顧秋顏歸家,無外乎是花些時間,助她衝關罷了。
不成想到了今日,卻是深陷在這朝堂之中,如入泥潭,越是想要掙脫出來,反而,越陷越深。
也唯有此刻杯中酒,能叫他暫且寬下心來,自斟自飲,做得瀟灑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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