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是不是喝醉了?臉怎麽這麽大?”墨嚴霜趴在桌上,手裏晃著酒杯裏剩下的酒。臉上已經一片通紅,顯然酒精已經差不多麻痹了他的大腦了。

“屁嘞,你才喝醉了,你看你丫都快歪到桌子下麵去了。”冷瀟泫還擊道,事實上冷瀟泫也好不到哪裏去,坐在椅子上雙手抓著椅子的邊緣,整個人不斷的來回搖晃。

兩人喝光了墨嚴霜帶了的酒,墨嚴霜其實很少喝酒,原因很簡單,沒人陪他喝。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喝酒是件很無聊的事,沒人說話,沒人同飲,酒會少了很多味道。所以理所當然的墨嚴霜對自己和冷瀟泫的酒量並不是很了解,來的時候帶了整整六瓶高度的烈酒。

此時兩人幾乎都已經醉了,隻不過墨嚴霜還有那麽些本能的念頭趨勢自己不能再冷瀟泫倒下之前倒下,當然,冷瀟泫也差不多。

“我說你別撐著了,不行了就躺下睡,晃晃悠悠的別吐在我房間裏。”冷瀟泫把下巴放在桌上頭一歪,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著。

“你不行了就說,看你那樣要死不活的。”墨嚴霜放下手裏的酒杯比了個中指。

“切,死撐吧你。”冷瀟泫已經微微閉上了眼睛。

“撐你個……頭……”

墨嚴霜最終還是撐不住了,在酒精的催眠下睡了過去。而另一邊的冷瀟泫,靠在桌麵上,完全閉上了眼睛。

雪鈺推開房門,示意傭人收拾了一下桌麵,並在冷瀟泫的房間裏有安置了一張床,看著兩個熟睡的孩子笑著搖了搖頭,一手一個托起來放到各自的**改好被子。處理好一切才退出房間。

“走吧紫陌,吃飯了。”雪鈺關上門摸了摸雪紫陌的頭。

雪紫陌點了點頭,其實她來了很久了。隻是原本就有些羞於麵對冷瀟泫,加上墨嚴霜在這裏兩人喝酒喝的很盡興,也就沒有去打擾。直到現在才來幫忙收拾了一下,看了看冷瀟泫確認他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才放心的退出來。

房間裏兩個呼吸聲都有些淩亂,此起彼伏。偶爾會有一句夢中的呢喃,也不知道是冷瀟泫還是墨嚴霜在說:

“我們要做冠軍……喝!”

……

虛空仙界雪靈穀。

“小紫陌,怎麽啦?心不在焉的。”雪櫻一個響指驚醒了正在發呆的雪紫陌。

此時兩人坐在藏書館裏,兩人麵前都擺著大量的書,不過相比雪櫻的認真,雪紫陌就不那麽專心了,時不時的望著不遠處寬厚的落地窗,窗外綿延的雪山和天際相接,大大小小的雪山上遍布著雪靈穀林立的樓台。

很難說雪紫陌在看什麽,遠處的山,空中的雲或是偶爾飛過的鳥。就隻是這麽靜靜的看著遠處出神。

雪櫻無奈的搖了搖頭:“想見他就去啊,在這發呆有什麽用。”

“別亂說……”雪紫陌避開了雪櫻了目光微微低下頭,回答的有些有氣無力。

雖然雪櫻在外門,但和雪紫陌的關係十分要好。不僅僅是本家姐妹,更多的還是平日裏相互談心相互傾訴的閨中密友。

雪紫陌發的什麽呆雪櫻十分清楚,事實上從梟寒古境回來之後,雪紫陌就時常這樣發呆。每天大把的時間泡在藏書館裏,坐在固定的位置,拿同樣的書,望著那塊落地窗靜靜的發呆。那個方向,是外門的方向,在那裏有雪鈺的住宅,有一個在練武場上揮汗如雨的傻子。

“就憑他能讓你激活天賦,就能說明很多問題了。”雪櫻起身拿了兩個精致的杯子倒了兩杯茶,把一杯推到雪紫陌麵前。

“謝謝。”雪紫陌端起來抿了一口。

冰雪女神天賦確實很強,但並不像其他的天賦那樣隨時都能使用。這是一種激發式的天賦,唯有在天賦擁有者的情緒出現極端的波動時天賦才會發動,這些極端的情緒會讓使用者變得冷酷,暴虐,哪怕是溫婉乖巧的雪紫陌,也會變得如同冰冷的機械一般。

而使用這個天賦的代價是極大的,準確的說冰雪女神天賦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感應式,附身式,降臨式。感應式消耗的是使用者的靈氣和體力,這是休整可以恢複的,附身式則會消耗使用者的本源,一旦本源消耗受損,恢複起來會無比的漫長,而最後的降臨式幾乎不被人所知曉,或者說幾乎沒有人會使用它,因為它將以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為代價。

當雪紫陌回來跟雪櫻講了在梟寒古境的經曆後,雪櫻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驚訝。自雪櫻與雪紫陌相識開始,雪紫陌使用天賦的次數屈指可數,雪紫陌的靈氣修為在同齡弟子中幾乎是無敵的,加上雪紫陌本身開朗的性格,對人發火都極其少見,跟不用說出現極端的負麵情緒了。

於是在雪櫻的反複追問下,雪紫陌終於說出了原委。

在梟寒古境的幻境中,雪紫陌看見的是小時候的冷瀟泫和那個撫養他的老人,看見強盜殺死老人,逼得瀟泫流離失所的情景,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憤怒幾乎撕開了幻境,幻境破去後,雪紫陌看見的第一個畫麵就是冷瀟泫被雪精靈的巨錘打飛,口吐鮮血。在一種介於憤怒和焦急的情緒之下,很少被雪紫陌使用的冰雪女神天賦被激活了。

這種奇怪的情緒讓雪紫陌十分迷茫,“讓這些傷害他的都去死”,這是雪紫陌在開啟天賦後腦海裏唯一的念頭。

冷瀟泫受傷後的虛弱和萎靡讓雪紫陌不由得一陣心疼,但雪紫陌很難確定這種心疼到底是種什麽樣的定義,冷瀟泫是她帶回雪靈穀的孤兒,是廢寢忘食的修煉狂,是外門閃爍的新星,兩個人之間偶爾的會打鬧,雪紫陌會給冷瀟泫做飯,冷瀟泫總是滿足甚至是貪婪的大快朵頤。那種不論說什麽做什麽身邊總是有這麽個人在的感覺讓人十分安心。

加上在梟寒古境一路上的種種尷尬情形,雪紫陌有些措手不及了。甚至有些不清楚怎麽去麵對冷瀟泫,以至於從梟寒古境回來之後的近一個月裏,隻是偷偷地去看過冷瀟泫幾次,時而給他帶幾件幹淨的衣服,時而準備些食物水果,每次交給雪鈺後便匆忙的離開了。

“要我說啊,你該去找他。”雪櫻伸出手,摸了摸雪紫陌的頭發,“不論他在你心裏是一個什麽樣的地位,朋友也好,同門也罷,或者說就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心裏的那個單純的少年這些都不重要。

你隻需要知道,他毫無畏懼的站在你的麵前保護你,而他被傷害後你的憤怒和擔憂足以讓你開啟天賦去保護他,這就足夠了。

也許放眼整個虛空仙界,他還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孩子,不過你要相信,這個微不足道的孩子麵對危險時最先想到的是保護你,關心你,你在他心裏的地位甚至要超過他自己也說不定呢。”

雪紫陌趴在桌上,像是隻懶散的貓一樣,任由雪櫻擺弄著頭發,,小嘴微微撅起,眼神裏有些說不出的迷離。

“我有點想他了。”半晌,雪紫陌有些嘶啞的說道。

雪櫻愣了愣,起身坐到雪紫陌身邊,張開手臂把雪紫陌摟進懷裏,輕輕的拍著雪紫陌的後背:“相信姐姐,他也很想你,想見就去見吧。”

雪紫陌靠在雪櫻肩上,輕輕搖頭,愣了一會,抽了抽鼻子,又點了點頭。

雪櫻不再說什麽,放開雪紫陌把她耳邊垂下的頭發別到耳朵後麵,拍了拍雪紫陌的臉,鼻子一皺露出漂亮的牙齒一笑。

……

“媽,我回來了。”雪紫陌走進房裏輕聲道。

不遠處鋪著*的動物毛皮的長椅上,一位穿著簡單卻盡顯高貴氣質的婦人抬起頭看了看雪紫陌,溫柔的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長椅示意雪紫陌坐下。

雪紫陌走到長椅邊坐下,把頭靠在母親的腿上。這位婦人便是雪靈穀主雪徹的妻子,雪紫陌的母親淩洛。

“又去藏書館了?”

雪紫陌點點頭回應母親的問題。

“今天那個少年來過一次,”淩洛輕輕的撫摸著雪紫陌的臉,手中儲物戒指一閃,一個小木盒出現在淩洛手中,“這是他給你的。”

雪紫陌疑惑的接過來打開,裏麵放著一個製作很粗糙的糕點,造型難看極了,上麵塗著些果醬之類的東西。

雪紫陌一愣,伸手拿起來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味道不太好,甜味太過了,興許是放得有些久了,有些發幹。上麵塗著的是雪紫陌自己做的果醬。咬下一口,雪紫陌呆呆的看著手裏的糕點沉默了。

“他很重視你。”淩洛伸手擦了擦雪紫陌嘴角沾上的果醬,“或者說很珍惜。”

“媽……”雪紫陌抬頭看了看母親,眼神裏似乎有著些詢問的味道。

“去吧,委屈自己總歸是不好的。”淩洛拍了拍雪紫陌的頭,眯起眼笑道,“好好教教他,糕點是怎麽做的。”

雪紫陌歪了歪頭,笑了起來。收起手裏的小盒子,起身飛快的跑出門去。

……

雪鈺府上,冷瀟泫正有些頹唐的坐在桌邊望著桌上那塊賣相十分糟糕的糕點,桌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碗,麵粉,糖,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滿了桌子,冷瀟泫一身十分狼狽,麵粉沾的到處都是,臉上也有,雪鈺在一旁看著,有些無奈。

這是冷瀟泫第九次失敗了,觀星瞳給予了他強大的洞察力和學習能力,但這樣的手工上,觀星瞳完全沒有任何的作用。

雪紫陌已經快一個月沒在雪鈺府上出現過了,起初冷瀟泫覺得是雪紫陌累了需要休息,但時間長了,便開始覺得每天的生活少了點什麽。原本廢寢忘食的修煉變得枯燥無味,甚至不少時候倒在地上就再也不想起來了。最終冷瀟泫決定做點什麽,於是開始嚐試著做一些糕點之類的,但結果十分不盡人意。好不容易有一塊稍微有點樣子了,便急急忙忙的讓雪鈺帶路送去雪紫陌的住所,然而雪紫陌並不在。

“框”的一聲,房門被有些急促的推開了。冷瀟泫抬眼看去,頓時愣住了。

門口,雪紫陌一身簡單的裙子,頭發披在身後,發梢上沾著些細碎的雪,臉上多多少少的有些急切。沒有那種出塵的氣質,沒有平時溫婉從容的樣子,像是一個丟了什麽貴重東西的小姑娘,急切的找尋著。

“紫陌,我……”冷瀟泫起身快步走到雪紫陌麵前,“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麽惹你不高興了,告訴我好麽?我一定會改的,你……別生我的氣了好麽……”

雪紫陌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我……”冷瀟泫見雪紫陌不說話,不敢再去看雪紫陌,低下頭撓了撓頭發,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卻突然呆了,再說不出任何話來。

雪紫陌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冷瀟泫,額頭輕輕的放在冷瀟泫的胸口。

“你做的糕點,我收到了。”雪紫陌輕輕的呢喃道,臉上慢慢的展開了笑容,“太難吃了。”

冷瀟泫一愣,下意識的伸出手,拂去雪紫陌頭發上的雪,輕輕的挽住了雪紫陌的後背:“那你教我好不好?”

雪紫陌什麽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

雪鈺笑了笑,沒有說話,輕聲走出房間,合上了房門。

良久,兩個人都沉默著,沒有語言,沒有動作,就隻是就那麽安靜的輕輕擁抱著,屋外飄著些小雪,安靜的堆積在地麵、屋簷和樹梢。

冷瀟泫站在雪靈穀山門前,盯著黑眼圈打著哈欠,時不時憤恨的看一眼一旁的墨嚴霜。

時間來到了冬季,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個月裏,大陸實力排位賽即將開始。

這一屆的舉辦地點在幻仙盟,各大宗門收到通知後便開始安排參賽和觀賽的弟子們依次出發。而作為雪靈穀新人代表的冷瀟泫和墨嚴霜將跟隨一名往屆弟子優先啟程。

這天,天色尚還漆黑,冷瀟泫就被門外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睡眼朦朧的推開房門,隻見墨嚴霜已經身著一身颯爽的勁裝站在門前了。

“天都還沒亮,你幾個意思?”冷瀟泫腦袋無力的一垂。

墨嚴霜把頭別到一邊,癟了癟嘴:“今天要出發去幻仙盟,收拾好準備出發。”

“來,”冷瀟泫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一根冰刺殺了我吧。”

半分鍾後,冷瀟泫一邊罵一邊開始快速的換衣服收拾行裝,雖然眼神依舊朦朧但動作無比麻利。因為墨嚴霜確實捏出一根冰刺,並不斷的在手裏晃悠著。

“二伯,我走啦。”收拾好後,冷瀟泫幾乎是被墨嚴霜拖著出的門,臨走前對著雪鈺的房間喊了一聲。

“天都還沒亮,幾個意思啊?”雪鈺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的時候,冷瀟泫已經走了,哦不,被拖走了。

然而令冷瀟泫憤怒的是,當兩人來到山門前時,並沒有任何人在。

前往幻仙盟乘坐的是雪靈穀中馴養的龍鷹,這種凶獸的飛行速度是雪雕的三倍有餘,而且自身有著不弱的實力,加上體形龐大能乘坐不少人,十分適合遠行。然而此時山門口隻有幹淨的新雪,連腳印都看不到一個。

“所以說你是提前了多少個時辰來叫我?”冷瀟泫咬牙切齒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墨嚴霜聳了聳肩,“大概兩三個時辰吧。”

冷瀟泫忍無可忍了,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捏成一個結實得像石頭一樣的雪球,用力丟向墨嚴霜的臉。

“打不著。”墨嚴霜閃身躲過。

“還是打不著。”墨嚴霜再次躲開一發雪球,譏諷的看著冷瀟泫。

“依舊打不著,依舊……呸,我跟你拚了!”

於是,大小雪球開始四散飛舞,每一個都被捏的十分瓷實。

“我們的兩個小天才還真是……額,咳。”雪徹拍了拍自己頭頂上的雪。

“穀主。”兩人立刻不鬧了,老實的站得筆直,向雪徹行禮。

雪徹作為雪靈穀主,在這樣的大賽中自然要親自帶隊以示對其他參賽宗門的尊重。大早便帶著將要第一批前往幻仙盟的代表在山門口集合了。

然而雪徹沒想到兩個參賽的新人比他還要來的早,也沒想到這兩個人大早的就不知道為什麽打起了雪仗,更沒想到會有雪球誤傷到他,而且那麽硬。

冷瀟泫和墨嚴霜對視一眼,尷尬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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