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畫?”

那道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梁辰,冷笑一聲,“從未聽過這般要求,你若願意自己畫也無妨,黃紙五文錢一張,朱砂不收你的錢,但你自己胡亂畫出來,不起作用我可不管,勸你還是……”

“多謝!”

不等那道人把話說完,梁辰便拍下五文銅錢,抓起一張黃紙,奪過毛筆點了朱砂,抬手便朝黃紙上畫。

那道人一臉的不屑,餘光瞟一眼黃紙,欲要看看梁辰能畫出個什麽東西來。

這一看,卻叫他陡然瞪大了雙眼!

隻瞧見梁辰,筆走如龍蛇,大氣磅礴,幾筆在黃紙上落下,變成一道公正嚴謹的正統仙家靈符!

“二,二,二……二品靈符,金光符?!”

“好眼力!”

梁辰郎然一笑,將毛筆拋在桌上,道一聲“多謝”,轉頭便走。

留得那道人一陣目瞪口呆!

仙門小輩初入門庭時是不分門路的,劍,符,丹,器,皆要入門,到了玉府境界才做細分。

這二品金光符,乃是仙家小輩的必修課之一,可喚來金光護體,金光可存十息,煉氣境界以下的修士,即便全力攻伐也破不開金光!

隻是此符,算是仙門必修課中難度最高的一等了,若是仙門中哪個小輩能這般輕易的繪製出金光符來,定會叫仙門尊長當做符仙傾力培養,即便是在龍門院中,如梁辰這般年紀的小輩,也沒有幾個能畫得出來!

那道人臉皮抽搐了一陣,趕忙便摘下腰間玉牌,不知向何人傳去了一道音訊,抬頭再想找梁辰,卻已是不見了人影……

東街盡頭處,是一間售賣靈符丹藥的店鋪。

店鋪算不得多大,東西卻很全。

“輕身符,水息符,聚靈符……都是一品二品的靈符,看來這裏售賣的,應該都是些基礎的靈符。”

梁辰走進店中目光一掃,滿目皆是曾經十分熟悉的東西。

他並非是符仙,對於符仙的門道,也隻能算是初入門庭,比之於還在仙門修學的小輩強上一些,但要真去比符仙高手,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不過這也足夠了。

基礎靈符中,金光符是最難製作,價格也最高的,方才畫下的一枚金光符,少說能買五百文!

梁辰伸手敲了敲櫃台桌麵,輕聲喚道:“店家可在?我想賣一張靈符,不知店家收不收啊?”

“收的收的,這就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陣銀鈴似的笑聲先響起,櫃中門簾方才被撩開,走出一綠衣少女來。

梁辰目光在那少女身上一掃,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少女生得一雙丹鳳眼,柳眉輕舒,露了滿麵笑意,迎門走出來,伏在案上,伸手別過耳邊發,看向梁辰:“小哥哥想賣什麽靈符啊?我這裏的價格絕對是鎮上最公道的喲。”

梁辰微笑不答,隻將那金光符推到少女跟前。

“二品金光符?小哥哥,此符,從何而來啊?”

瞧見金光符,那少女麵上頓生幾分疑似,雙指拈起符紙來,搖了搖問道。

梁辰自然知曉,這金光符隻有仙門有資格傳授,尋常人要是學了去,又報不出何人傳授的,便算是偷學仙家典籍。

遇上個不計較的也就罷了,若是遇上計較的,定要給抓起來治罪!

便隨口編了一句:“小姓梁,家中祖輩傳下來的典籍上有此記載,自學成才,胡亂畫的,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叫街口擺攤的道人來問話。”

瞧見梁辰對答如流,那少女方才點了點頭:“品質倒是十分不錯,小哥哥是龍門院的門生?”

“尚且還不是,還要等登門大典。”梁辰擺擺手,便不聊此事,“姑娘估個價吧,在下近來著實是有些囊中羞澀了,再無入賬,便要露宿街頭了。”

瞧見梁辰似是不願多聊身份,那少女便也就不再多問,從櫃台裏拿出半吊銅錢來:“那便祝你馬到功成了,這靈符,算你五百文,你看是否合適?”

“合適的,多謝。”

梁辰剛要伸手去拿錢,變聽聞鄙夷聲自身後響起。

轉頭看去,便見一銀袍青年,雙手環抱胸前,昂首走進店中來,一把將梁辰推開到一旁,靠上櫃台,冷笑道:“五百文,就收一張垃圾金光符,唐青寧啊唐青寧,做了這麽久的生意,你還是一點都不長進啊,難怪這破店,依舊是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

梁辰皺眉掃了一眼來人,竟是個築基七層境界的修士。

再一看其身上袍裝,胸前刺有一道暗金色的龍紋,那是龍門院門生的標識,此人,乃是龍門院中人!

被喚作唐青寧的少女瞧見來人,臉色便好似落了驟雨,態度陡轉:“馮陽,我怎麽做生意與你無關,我這小店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知道你不歡迎我,我也是例行公事嘛,拿來吧,我也不稀罕在你這破店多待。”

名叫馮陽的青年攤開手掌勾了勾,向著唐青寧索要道。

“月初方才付過,今日才廿三,你來的未免太早了吧?!”

唐青寧猛地一拍桌麵,聲音頓時抬高了十二分!

“龍門院的門生,還能向山下鎮民收保護費的?”

梁辰眉頭一皺,心頭暗自失笑起來。

仙不欺凡,凡不擾仙。

這是仙家自古傳承的規矩,堂堂仙家高手,仗勢欺人,欺壓凡俗,龍門院豈能容得下這等事情?

梁辰伸出手來,在那馮陽肩頭上拍了拍:“朋友,你堂堂仙家修士,跑下山來貪圖這三五銀錢,不合規矩吧?”

“哪來的野小子,也敢跟我談規矩?”

馮陽一巴掌拍開梁辰,轉頭便罵,“小子,這裏,是龍池鎮,龍門院的地盤!在這裏老子就是規矩,再敢多言,將你打攆出龍池鎮去!”

“嗬……你就是規矩?”

梁辰麵露三分笑。

一分輕蔑,一分漠然,一分冷冽!

笑聲落下,抬手便揮拳!

那馮陽哪能想到梁辰敢對他動手?尚未來得及反應,便叫梁辰一圈砸在麵門上!

來路兩月,梁辰可沒閑著,身懷酒劍仙法,即便呼吸吐納,亦是修煉!

這馮陽是築基七層,梁辰,亦有築基六層!

如此出手,那馮陽哪能輕易招架得住?

隻聽“嘭”的一聲,人影便倒飛出去,一縷血線從馮陽鼻腔裏噴薄出來,灑落一地!

梁辰望向狼狽跌落的馮陽,冷笑一聲,沉聲道:“我這人天生手賤,最愛壞規矩了。滾!再敢造次,當心我砍了你!”

馮陽頗有些不可置信的爬起身來,咬牙瞪向梁辰,卻不敢輕易發作。

方才一拳,叫他頗為震撼,那等力道,他自己可是發揮不出來,怕是真要動起手來,定是鬥不過梁辰!

“小子,你有種啊!別讓老子在龍池鎮上碰見你,不然,定要你好看!”

抹了一把臉上血,那馮陽摔門便跑,臨了還不忘惡狠狠的回頭瞪一眼梁辰。

隻是這無用的威脅,梁辰權當是左耳進去,右耳出了。

唐青寧伸手掩著微張的小嘴,暗自吸了一口涼氣。

馮陽乃是築基七層的高手,卻叫梁辰一拳拿下,看那模樣,根本還未曾動了真招,這該是何等實力?!

“沒給姑娘添麻煩吧?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就住在東街客棧中,若是那廝還敢回來找茬,姑娘來找我便是了。”

癟了癟嘴,梁辰便伸手抓起那金光符賣來的半吊銅錢,轉身便要走。

唐青寧抬手叫住梁辰,低聲問:“小哥哥怎麽稱呼啊?”

轉頭笑答:“梁辰。”

“往後有空常來,看在今日之事的份上,往後你到店裏來買東西,所有東西讓你兩成價錢,記得要多來照顧生意喲。”

問明了姓名,唐青寧便不再多留,衝著梁辰擺了擺手吟吟一笑,便目送他離去。

兜裏有了錢,梁辰轉頭便紮進街邊酒肆中去。

左挑右選,最終選中了一個手臂長的葫蘆,品相不算多好,但卻夠大!打滿了酒,便一路喝著,一路漫步街頭。

“時隔萬年,果然是今時不同往日嘍!”

遊走街上,梁辰不免感慨。

曾幾何時,修仙乃是逆天證道,對於凡俗之人遙不可及。

而到了如今,仙道早已不再神秘,築基境界的小修隨處可見。

即便是織席販履之徒,存得幾許錢財,買上一冊法訣來勤加修煉,也可築基,雖不能如名門後生那般追求上仙境界,卻也足以益壽延年,強健體魄了。

就連這一路走來,瞧見的不少商賈攤販,竟都是築基修士,更有甚者,街邊賣藝的,店裏打雜的,修為還要高過他幾分!

行過片刻,東街沒能走完一半,酒便已經喝了一半。

沒等梁辰走出東街,便見街口,七八銀袍身影一擁而上,將他圍在了當中!

“陸少,就是他!”

人群當中有一個,抬手便指向梁辰,話裏滿是狀訴之意。

梁辰打眼望過去,方才瞧見那人,正是馮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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