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強者臉上無比的疲憊,仿佛是連同所有的力氣精神一並被抽空了一般。

冷瀟泫默默地看著那紅雲深處一言不發的感受著那股驚人的氣息。

“我的好孫兒,準備好知曉,過往之事了麽?”

紅雲深處傳來低沉厚重的男聲,滄桑的仿佛是靜候了千萬年一般。

紅雲漸漸的收攏,最終全部歸攏在那如同暴風眼一般的中心。待紅雲散去,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慢慢的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麵容堅毅的男人,眉宇見十分鋒利,英氣勃發。男人身上沒有一絲能量外露,但卻有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男人緩緩地走到冷瀟泫麵前,微笑著看著冷瀟泫的臉。男人的瞳孔完全是白色的,上麵有著如同黑色蛛網一般錯綜複雜的紋理。

“你……做了什麽?”

冷瀟泫看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沉聲問道。

他很清楚,眼前之人,依舊是冷玉樓。

隻是此刻,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轉變,更像是……奪舍。

“你長的很像你媽媽。”

冷玉樓伸出手想要摸冷瀟泫的頭,冷瀟泫迅速的把頭一偏躲開。

冷玉樓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罷了,稍後,再與你細談。”

冷瀟泫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冷玉樓。觀星瞳全麵的運轉著,銀色的流光不斷的在眼中流轉。

冷玉樓衝冷瀟泫笑了笑,轉頭看向十二尊老,微笑道:“諸位,不知你們是否還曾記得,我的兒子,瀟泫的父親,幻仙盟勳爵,冷雲凡的樣貌?”

話音落時,十二尊老的臉色,皆是不由一變。

冷玉樓繼續微笑道:“很可惜,你們的計劃,落空了。你們非但沒能奪得我兒子的肉身,最終,反倒讓我繼承了他的遺願,重新回到你們麵前!”

一邊說著,冷玉樓的麵色,便是一邊變得猙獰起來!

他又看向一側,氣息頗有些淩亂的梁辰,“梁辰小兒,你呢?你自詡幻仙盟乃正義之師,還拜你做了議員,可許多事情,他們又可曾向你講述?你有可曾知曉,你那九命貓妖小女友,為何落入老夫手中?”

梁辰頗有些艱難的站直了身子,蹣跚走向冷玉樓:“虛空仙界內亂如何,你又有何過往之事,一概與我無關。把蟬夏交出來,你我恩怨,另算!”

“好。”

冷玉樓點了點頭,抬手一指,便有一道血色氣泡,從那漫天血雲之中墜落而下,飄然落在梁辰跟前。

那氣泡之中,正是柳蟬夏!

瞧得柳蟬夏的身影,梁辰終是得以暫且鬆了一口氣。

然而當梁辰揮袖破開那氣泡時,臉色,卻陡然猙獰起來!

“冷!玉!樓!你竟敢奪了蟬夏命魂!!!”

憤然起身,梁辰口中,頓時一聲怒喝響徹!

此時此刻的柳蟬夏,已然被人奪去了一條命魂,九命之重,為他煉製護符便已大大受損,此刻又是一道命魂喪失,九命,隻餘其八!

九百九十九年陽壽,已然消去!

“老夫已經十分仁慈了,隻取了她一道命魂,而非是直接煉化了她,將那九命悉數收下!梁辰小兒,你要找的人現在找到了,且在旁聽好,今日事,你且聽罷老夫所言,再做定奪,是戰,是退,由你自便。老夫現在尚有私事要辦,識相的,聽罷自行離去。免得丟了性命。”

冷玉樓冷笑了一聲,便是不再搭理梁辰,將目光重新投回十二尊老身上。

“諸位,怎麽都不說話?就不怕那些個過往之事由我來說,叫我添油加醋一通,蠱惑了你們是做珍寶的小輩?”

“莫要廢話,有話,便說!”

不待十二尊老開口,冷瀟泫已是一聲厲喝,“今日事,你來說。把我不知道的,統統告訴我!”

“瀟泫……”

雪徹抬了抬手,頗有些為難的喚道。

卻見冷瀟泫冷眼回頭來,目如寒劍!

“穀主,恕我冒犯,今日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我究竟是誰。”

聽得冷瀟泫這一聲“穀主”,眾人心頭,皆是一顫!

冷瀟泫轉頭看向冷玉樓,道,“說!你是何人,我又是何人?冷家因何而亡,因誰而亡!今日,你都給我說清楚!”

“傻孩子,時至今日,你仍舊活在他們的謊言裏,活在他們的囚禁之下!”

冷玉樓長歎一聲,道,“當年,我冷氏一脈,乃虛空仙界,首屈一指的大家!莫要說是什麽幻仙盟,雪靈穀,便是今日,所謂聯軍,足夠聲勢滔天了吧!但在當年的冷家麵前,仍是不值一哂!

冷家的強大,源於你所擁有的這門眼功,觀星瞳。

其威能,洞悉真理,預知未來,掌控歲月,海納百川。有此神通,我冷氏家族曆代,皆是天下絕倫,皆是無往不利!

但奈何,觀星瞳乃應運而生,非外力所能左右,自五百年前起,我冷氏一門,足足五代人,未曾出過一個觀星瞳,以至於,我冷氏一門的地位一落千丈,終究,惹來殺生之禍!”

說到此處,冷玉樓轉頭看向梁辰,“梁辰小兒,你應當聽過老夫當年的傳聞吧?道是冷家便將老夫逐出門庭,心愛之人出賣於我,離我而去,家族也棄我於不顧,走投無路,方才去了現世。”

“聽過。”

梁辰淡淡答道。

“那你可知,老夫當年愛侶,是為何人?”

“與我有何相幹?”梁辰眉頭微皺,沉聲道。

“與你無關,卻與你的太師公有關。想來,你會有幾分興趣的。”

冷玉樓冷然一笑,道,“當年老夫愛侶,正是這位白眉劍聖的嫡女!

當年,白眉老賊嫁了他的嫡女給我,當時,正是冷家觀星瞳斷代,聲位難保之時,我本以為,他白眉老賊乃是念在兩家舊情,在危難時扶助冷家一把,心存萬般感激,卻不成想,老賊嫁女給我,隻是為了騙取我冷家,觀星瞳的奧秘!

當年,老夫愛侶再三訴求,終是讓得冷氏一門議定,向她公開觀星瞳之密,公開我們所掌握的一切觀星瞳的資料,也借此,與幻仙盟修得同好。哪曾想,資料到手,老賊便喚其女盜回幻仙盟,在其後,方是幻仙盟十二尊老合圍老夫,以至於,老夫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話到此處時,冷玉樓的臉色,已是變得猙獰起來!雙目如血,死死瞪著白眉劍聖,好似要將其生吞活剝了一般!

此一道目光,讓得白眉劍聖啞口無言,隻緊咬著牙,卻沉默不語。

瞧得白眉劍聖並未矢口否認,冷玉樓方才看向冷瀟泫,“經此一事,冷氏一門已是心灰意冷,決心歸隱而去。卻可歎天不絕我冷氏一門,吾遁入現世多年,喜得一子,送其歸來認祖歸宗,就在一百五十年前,你的父親降生,初生之時,觀星瞳得以重現天下!

那一日,冷氏一門上下沸騰,幾乎篤定了,你的父親,將會是重鑄冷家雄風的天選之人!而也是此刻,幻仙盟的一場大計劃,在我們全無知曉下,開始了。

冷家念及此事事關重大,且是那幻仙盟,雖有過惡行,當年十二尊老卻也隻餘下了白眉老賊一人,權勢不複當年,終是與幻仙盟和解,你的父親,我的孩子,也一步步成才,成為了幻仙盟中,聲名顯赫的勳爵!

而在你父親最為意氣風發之時,冷家又有了你,冷瀟泫,亦是天生觀星瞳!知曉此事時,我冷氏一門何等欣喜,今時今日,你已無從想象了。

觀星瞳斷代五百年,卻在短短五十年裏,兩代人,兩個身懷觀星瞳!此事幾乎敲定了,冷氏一門,即將重回巔峰!

然而,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此時此刻,幻仙盟,竟已做好了完全準備,欲要將我冷氏一門,誅殺殆盡!

想來方才你在幻象中,也曾瞧見了吧?”

冷瀟泫沉默了片刻,終是看向程翰,雪徹等人,開了口:“不錯,幻象之中,當年之景,屠我家眷者,所用乃是幻仙盟,雪靈穀之法,我隻需一眼,即可看破。”

冷玉樓的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弧度:“當年,幻仙盟所為的,便是誅殺冷氏一門族裔,隻留你一人為他們所用,如此,足以偷天換日,竊奪乾坤的觀星瞳,便成了,幻仙盟的掌中之物!

所幸當年,我冷氏一門的管家,帶著年幼的你遁逃了出去,我與你的父親,被關押在這暗無天日之地,冷家千古基業,悉數淪為這森羅地下的汙泥!若不是你父親,已命為祭,強行破開了通往現世的通路,我也無從逃出這無天無地之所,更無從,今日歸來!

而在不得已之下,你被撫養你長大的管家,耗費半生壽命,延緩了百倍的成長,以至於百年過去,你仍是少年。奈何撫養你長大的他,替你受了歲月蹉跎,一歲年華,百歲蒼老,即便是化神仙人,恐怕也承受不住這般歲月吧……

可終究,幻仙盟,雪靈穀,還是找到了你。

撫養你長大的管家亡命,留你孤身一人遁逃,蒼茫雪原上,終是落入了雪靈穀的手中。你就從未懷疑過麽?雪靈穀如此龐然大物,何以這麽巧合,在你逃生路上將你救下?何以在你即將夭亡之際遇上你?”

冷瀟泫並未說話,隻將質疑的目光,轉向身後的雪徹和雪紫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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