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還要繼續麽?”
瞧得清羽公攔路,梁辰不免麵色生出幾分不悅之色來,“晚輩說了,此來是來與諸位前輩和談的,而非前來海外仙山示威的,前輩們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晚輩是該感到榮幸,還是感到惱火呢?”
“請劍君自便。”
清羽公淡淡一笑,道,“老夫所為,無非是我縹緲宮的顏麵,守得住守不住,乃是老夫的事情,與劍君無關。劍君但請出手便是。”
“前輩乃劍仙,悟得無息之境界,應當最清楚不過吧?”
梁辰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淡淡笑道,“您老不是我的對手。”
卻聞清羽公態度堅決:“試過方知。”
“也罷,前輩意欲,如何試之?”
“一劍即可。”
清羽公努了努下巴,道,“請劍君拔劍吧。”
“何須拔劍?”
梁辰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隻淩空一握,便有三尺金氣,化作利劍!
“此劍足夠了。”
梁辰話音平靜說道。
瞧得梁辰竟是連劍都不願拔出,清羽公不免心頭有些微怒。
但,他卻也十分清楚,梁辰有桀驁的資本。
劍魂境界的差距,讓得梁辰完全無需將他放在眼裏,即便是他清羽公,悟得了無息之境,與梁辰隻見的差距,亦是不會縮小多少。
他花了四百年,方才悟得無息之境。
梁辰修煉至今不過五十年,已然悟得了無覺之境。
高下立判。
“前輩上眼,晚輩數道三便出劍,前輩可做好充足的準備。”
手中劍花一挽,那金氣所化三尺劍,已是被梁辰藏匿手中。古劍山莊藏劍之法,在而今的梁辰手中,已是臻至化境,劍鋒所藏,便是化神上仙也難察覺!
清羽公的目光,毫無保留的鎖定在梁辰身上,氣機,心神,皆在此刻牢牢鎖定了梁辰!
隻待梁辰一劍發出!
“一……”
梁辰口中輕念。
清羽公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紫青軟劍握緊!
“二……”
氣息狂湧,清羽公成名之法,清羽萬幻劍,已在此刻發動,四下裏,劍氣如翎羽飄搖,已是將周身方圓十丈徹底封鎖,密不透風!
“三!”
話音落時,梁辰如約出劍!
隻聽得,一聲銳響。
“噌!”
身影騰挪,轉瞬即至!
清羽公隻覺頸間一寒,那封鎖了周遭十丈空間的清羽劍氣,已然消散了去!
隻留得梁辰立足跟前,手中三尺劍架在頸間,寒芒淩人!
“嗬……原來與我交手,劍君甚至無需用上無覺之境,九幽快劍,足矣!”
清羽公仰麵大笑起來,笑得五分淒厲,五分愴然!
這一劍,他看清了。
非是那無覺之境,劍過而無覺,僅僅隻是一招快到了極致的九幽快劍。
梁辰根本沒有拿出真本事來對付他,隻憑九幽快劍之神速,便已破了他的劍氣!
“難怪……難怪劍君連劍都不願拔出,老夫不配……不配啊……”
“前輩無需妄自菲薄,晚輩不過是占了幾分快劍之速,不足稱奇。無外乎是前輩心神皆在防我無覺一劍,未曾想到我偏偏使了九幽快劍罷了。”
梁辰淡然一笑,手掌一鬆,三尺金劍已散去,“舉輕若重,大巧似拙。此乃更高境界,望前輩知悉。”
“是我太過癡沉了,反倒是忘了劍仙本心。”
清羽公點了點頭,卻是絲毫沒有因為被一個小輩教育了,而露出半點惱怒之色來,隻一側身,朝著梁辰做出一個請的動作來。
“劍君請前行吧,吾等尊主無量翁,乃劍君最後一道考驗。”
“多謝。”
微微頷首示意,梁辰便是再動身向前走去。
再往前,便是縹緲宮的大門。
門前,無量翁正用著手中的烏木杖,在地上勾畫著某種瑰麗的圖紋,見梁辰走來,便起身笑臉相迎:“不成想,劍君不足一炷香的功夫便已走到此處,多有失敬了。”
“前輩言過了,晚輩赴約而來,隻為完成祖輩所托之事,前輩不怪我冒昧,晚輩已心滿意足了。”
梁辰淡淡一笑,已是翻手握上無極劍的劍柄,拔劍出鞘!
寒芒若水,金光奕奕,無極劍出鞘之時,神鋒斂彩,照的人幾乎睜不開眼!
金光散去,卻見無極劍樸實無華,暗金色的劍身上,無分毫裝潢,其上那烏金光澤,卻如同活物一般,明暗之間,似是呼吸可聞!
“此乃,七劍仙門,無極劍。前輩,請賜教!”
立劍手中,梁辰已是站定了身形!
滿場仙島修士紛紛舉目看過來,細細觀望著梁辰手中劍。
自登島以來,這是梁辰第一次拔劍出鞘。
無極劍無華,卻叫眾人覺得此刻,呼吸之間都變得沉重起來,好似千鈞重物壓在胸口!
純粹的威壓!
一眾老輩強者們,已是不知多少年歲,未曾感受過這種純粹的壓迫了。這世間,能夠讓他們都感到威壓的存在,早已不足一掌之數!
但此刻,一介小輩,一人,一劍,卻是讓得這滿場數十位成名多年的老一輩高手們,紛紛趕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忌憚!
好似那劍刃,抵在咽喉,隻需那劍刃一動,便人頭落地!
“人是絕世的人,劍是絕世的劍!好一個無極劍君!”
瞧得梁辰握劍在手,無量翁頓時朗笑起來,手中烏木杖遙指梁辰,道,“小輩,老夫足下所繪製的,乃是老夫生平最高傑作,‘禦化三清靈紋’,腳踏靈紋上,老夫自詡,天下無敵!不知今日,你是否能打破老夫這狂妄之言?”
“前輩無需過謙,禦化三清之名,晚輩早有耳聞。亦非前輩自詡,天下無敵,乃世人皆傳,海內皆知。便是當年太師公白眉劍聖,非傾力而出,不可破之。”
梁辰望著那瑰麗無比的靈紋,嘖嘖歎道。
但說到此處,卻又話鋒一轉,“但今日,晚輩鬥膽,要將前輩這天下無敵之名破去,已極劍之境其二,無覺之境,破得前輩靈紋妙法!倘若功成,還望前輩不吝美酒,賜我一樽!”
“縹緲宮中有美酒,窖藏百年!你若功成,你我,一醉方休!”
“這話我愛聽。”
梁辰點了點頭,郎然笑道,“前輩,得罪了!”
話音落時,便見梁辰周身,頓被金氣籠罩,化作一席紫金龍袍!眉心之處,赤龍金劍,劍心起,劍魂動,氣衝雲霄!
再有那點點星芒驟起加於身,落在那紫金龍袍上,將那紫金龍影點綴在璀璨星河中!
正是那虛空四古族之一,星辰精靈秘傳之法,耀光星辰真身!
霎時間,梁辰身上氣息之旺盛,竟是生生將那無量翁逼退了半步,一滴冷汗,劃過臉頰!
“竟有如此神威?!”
無量翁的眼中,半是驚,半是喜。
驚的是梁辰尚且算得正當年,相貌不過三十而立,修行也不足五十年,卻已有了此等神威!
而喜的是,此等氣勢,已然足以說明一切了。仙盟之主,實至名歸!
隻瞧得無量翁手中烏木杖一點,腳下那瑰麗靈紋,便是升起一片璀璨高光,二人身上氣息,在此刻共同達到驚人高峰,令得滿場眾人,皆是不由後退!
此戰,隻有一擊。
但此刻無論是誰,心中皆有定數。
這一擊,足可毀天滅地!
便見二人,幾乎是同時舉步上前。
非是急掠,而是緩行。
二人相距數十步,一步一踏,緩緩靠近。
當得二人間距剩下十步時,終是見得二人施展開極速!
兩位化身上仙,其速之快,僅僅十步間隔,仿若無物。
眾人隻覺,兩道殘影交錯而過,無聲無息。
眾人都在期待著,二人這一擊帶來天崩地裂,山呼海嘯的劇烈衝擊,更有甚者,已是早早的撐開了靈氣屏障,以免被餘威波及!
然而,四下皆靜,並無半分動靜。
二人背對背,站定不動。
足足十息。
終是一聲輕響,突兀傳出——
“哢……”
乃是一生枯木折斷的動靜。
隻瞧得,那無量翁手中烏木杖,頂端三寸長,赫然折斷,斷口如鏡,木杖斷頭落地,“喀嗒”一聲響,乃是,落幕之聲。
瞧得這一幕,仙島修士們,皆是臉色暗淡下來。
勝負分明了。
“為何這一劍,不向老夫揮出,反倒斬了老夫的手杖?”
無量翁頭也不回的沉聲問道,“須知老夫乃是抱著必殺的決心向你出手,你就不怕落命在老夫手中麽?”
梁辰轉過身來,抬手抹去嘴角一道不起眼的血痕,抱拳笑道:“晚輩亦是抱著必殺的決心出手,隻是晚輩要殺的非是前輩,而是前輩手中杖。因此,前輩手杖,頭已落地了。”
“那若是換作老夫?”
“頭亦已落地!”
“哈哈哈……好啊!好啊!不成想老夫偏安一隅,不問世事的這些年,這天底下,當真是出了個空前絕後,舉世無雙之人啊!無極劍君!好!無愧無極二字!”
無量翁連說了三聲好,仰麵狂笑!
笑罷了,便是轉過身來,擲下手中烏木杖,看向梁辰,朗聲高呼:“縹緲宮所屬,隨老夫,敬拜無極劍君!敬拜,仙盟之主!”
話音落時,無量翁已是拱手拜了下去!
一眾仙島之人,此刻哪裏還敢再有半分抗拒?皆是隨著無量翁一同拜服下去!
齊聲高呼:“拜見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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