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峰,搖光殿。

大殿當中,有銅爐兩盞,香霧繚繞,殿堂上,正有兩人對坐,望著一盤已入殘局的棋。

棋盤一側是北長老,另一側,則是搖光峰主,搖光子。

忽然,桌上杯中,茶水微微一震,泛起漣漪,二人皆是抬頭,麵麵相覷。

好半晌,北長老方才悻悻開口:“峰主,這陣動**,莫不是……”

“恐怕是了。”

北長老欲言又止時,搖光子點了點頭,“此刻身在靈寶堂的……便是梁辰吧?”

“正是。”

“那倒不奇怪了。”搖光子失笑一聲,抿下一口茶水,“若是那家夥,我便絲毫不覺得怪異了,或者說是,他若不搞出點動靜來,才叫人詫異。”

搖光子抬起臉來,麵上表情頗有幾分複雜,悵然有之,釋然亦有之,欣慰憂愁,期頤往思皆有之。

“多少年了?”他突然問道。

北長老心中一默,答道:“七年。”

“七年……過得好快啊……”

搖光子兀自歎了一聲,抓起一子,落在棋盤上,“你輸了,此事便由你去與他說吧。”

“是。”

北長老淡淡答了一聲,起身出了大殿。

留得搖光子,兀自歎息:“不知當年無極之名,到得今日,還可重現否?”

……

梁辰等人的靈寶堂之行,當日便落下了帷幕。

隻因歐陽青答允,不攔,不問,眾人進出便也免去了許多的麻煩,每人如約,多報了一件法器,梁辰一人取走一百零八口飛劍的事情,便也就此作罷。

隻是梁辰並未同歐陽青等人直言無極劍一事,直說運氣使然,得了一把頂級玄靈器,歐陽青等人便也沒有多問,放他離去了。

夕陽漸落時,梁辰回到住處,一進門便聞著一陣茶香,舉目望去,便是瞧得北長老正落座屋內,兀自飲茶。

“小家夥,你可算回來了,老夫這一盞茶,都快吃的沒味道了。”

北長老郎然笑道,一邊說著,一邊便朝梁辰招手,“過來坐,老夫有事與你說。”

梁辰帶著一臉疑惑坐下來。

北長老開口便問:“今日去靈寶堂,可是將那無極劍帶出來了?”

梁辰心頭立刻一怔。

心說這無極劍,難道是什麽禁忌的寶物?他一觸動,便被北長老知曉了,還找上門來。

莫不是,要將其討回?

“北長老,您可是答允過的,去得何物,皆是我的,可不能反悔。”

瞧得梁辰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北長老頓時失笑起來:“哈哈……你這小子,怎生如此畏畏縮縮的?老夫還能要你的寶劍不成?隻是這無極劍有幾分過往,你既得之,應當知曉才是。”

聞言,梁辰方才鬆一口氣,“您說。”

北長老清了清嗓子,手指輕敲了敲桌麵,“先將無極劍取出來。”

梁辰照辦,將無極劍取出,放在桌上。

“你且看此處,可能看得出重鑄的痕跡?”

北長老伸手指向無極劍的劍身末尾,劍身與劍柄相連處。

梁辰虛眯著眼細細打量,果不其然瞧出了重鑄的痕跡。

上好的仙劍,鍛造劍胚皆是一次成型,劍身劍柄乃是一體,但這無極劍,劍身似是折斷過一次,而後重新續接的,雖是接得十分精妙,但憑梁辰的辨識能力,細看之下還是能夠看出些許的痕跡來。

“此劍……折斷過?”

梁辰略微皺眉問道。

北長老點了點頭。

“那他原本的主人?”

北長老輕輕吸了一口氣,“名叫……顧秋寒。”

這個名字落入耳中,梁辰頓時瞪大了雙眼!

顧秋顏曾經敗亡在登仙台上的兄長,原本屬於搖光峰的弟子,顧秋寒!

“這就是他的劍!就是在那時……折斷的?”梁辰皺眉看著手中的無極劍,沉聲問道。

“不錯,就是那孩子在登仙台上隕落時折斷的。”

北長老仰麵長歎了一聲,道,“此劍原本並無此名,斷劍重鑄之後,方才繼承了他的名號,隻是……這無極劍尚能重鑄,無極劍君,卻已不在了。往後歲月裏,重鑄的無極劍,再也沒有等來新的主人,七劍君中,新的無雙劍與無雙劍君上位,不知如今,還有多少人記得這無極劍了……”

聽罷此言,梁辰不免感到這無極劍,在手裏沉重了許多。

顧秋顏執意前來七劍仙門,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替兄長報仇雪恨,登上登仙台,完成當年,其兄沒能完成的事——劍斬昆侖首席,孟無常。

隻是……登仙大會不過八年過後,那孟無常不出意外,必成金丹上仙!

可顧秋顏呢?

在空靈根的限製下,恐怕無論她如何拚命,終究,也還不足以踏入那個境界。

北長老沉默了片刻,待得梁辰眼中落寞之色消散了幾分,方才再開口:“今日與你說起此事,隻因這無極劍與你有緣,應當讓你知曉它的過往。至於今後,你欲如何使用它,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說罷了,北長老起身便欲離開,讓梁辰好生靜一靜。

卻見梁辰起身,抱拳跪拜:“敢問北長老,倘若弟子欲要承襲無極之名,名列七劍君,登仙大會到來時,代表仙門登上登仙台,需有何修為,作何功績?”

聞言,北長老的眉頭陡然皺成川字。

“梁辰,你的天資,仙門上下皆是認可,就連門主也大加讚賞,但你須知,不僅僅是昆侖仙門的孟無常,仙道四門,能作為代表登上登仙台的,無一不是同輩中的翹楚,時隔八年後,他們幾乎皆是金丹上仙之境界!於你而言,還太過遙遠了……”

“不遠!”

梁辰一口便否決,“八年時光,足矣!他們可成金丹上仙,弟子也可成!隻求北長老明示,弟子需如何,才能爭得此名位!”

“你這……唉,罷了罷了,你這小子聽不進人言,老夫早已領教過了。”

終究,是北長老拗不過,頗有些無奈的擺了擺手,“待得七峰巡獵結束後,便開始安排你外出曆練,依你的能力,想來是有望在五年內,攀上七劍君的位置的,屆時,再做其他打算吧。”

“弟子叩謝北長老!”

梁辰用力一拜,擲地而有聲,壯誌淩雲,已在這一拜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