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一陣雅雀無聲,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隻覺對方臉上的神色,皆是已經變得有些扭曲起來!
便可想見自己臉上的神色是如何的。
“……來,拿著此物。”
莫閻淳沉默了片刻,方才取出一塊令牌拋向梁辰。
“這是?”
梁辰將那令牌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問道。
“狴犴堂的執法令,如你所言,這是狴犴堂二把手的信物。當然,隻是暫時交給你,待你何時履行了你的諾言,讓得秋月閣,以及你的師尊顏先生入駐狴犴堂,此物,才算正式歸屬於你。”
莫閻淳一邊說著,一邊便是抬手一指,將一道詭異的白氣落在梁辰眉心,“這是一道魂印,若是我發現你所做之時,乃是對狴犴堂有害的,魂印便會侵入你的元神,讓你元神破滅!你雖修為不俗,但你也該知道,元神之差,毫厘皆是天塹,這一道魂印,足以叫你死上千百遍!
“還算合理。”聳了聳肩,梁辰便是收起令牌,轉身而去。
大計已成,現在,便隻待時變了!
……
狴犴堂下。
牢獄幽深處,隻聽得獄中哀聲不休,苦痛哀怨,泣訴悲鳴者皆有。
凡狴犴堂內悖逆尊法者,皆在此羈押,免不了受了酷刑,牢獄中人皆有大小傷勢在身,輕重不一,免不了有幾個捱不過,沒等羈押滿期,便死在了監牢裏。
監牢最裏側一間,少女雙目空乏,依靠在冰冷石牆上,點在牢門前的燭火,似也無從在她眼裏照出半點亮光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堂主之女,莫無雙。
此刻,莫無雙滿頭青絲已是變作灰白,也不知是在這獄中關得久了落滿了灰塵,還是屈辱哀愁叫她白了頭,一席破敗的麻布衣衫,全然遮不住其手足上的汙血,與滿身的鞭痕烙印。
時辰已是飯點。
看管牢獄的獄卒,提著木桶在每間牢房門前撂下一碗稀粥,走到莫無雙牢門前,卻將牢門打開來,走近莫無雙跟前,滿麵不耐,將碗擺在桌上,把木桶裏剩下的稀粥悉數潑進碗裏。
“每日就屬你最麻煩!”
獄卒一邊罵,一邊將齊腰高的木桌踹到莫無雙跟前,一把抓起莫無雙的腦袋,便朝碗裏按!
他並不關心莫無雙是否情願,亦不擔心其反抗。
不多時候,那一碗稀粥已經見底——在莫無雙的臉上與衣服上。
“這是你關押的第幾日了?”
獄卒將莫無雙撂倒在一旁,收了碗,揶揄問道。
莫無雙不答,隻抬眼看過來,眼裏滿是蒼白。
“怪就怪你不識相!堂主之女又如何?壞了堂主的好事,死了也活該!”
“若是早早將那墨羽雲鷹帶回來,何至於淪落至此?”
“我看你啊,便是生了一副不知好賴的賤骨頭!活該被挑了手腳筋!”
罵了幾句,卻不見莫無雙並不做聲,似是根本未曾聽見似的,那獄卒似乎也覺無趣了,鎖了牢門,轉頭便走。
莫無雙這才兀自笑了一聲。
半是清冷,半是苦澀。
隻因那一日,救了墨雪,送走了梁辰,回到狴犴堂時,一切都已變了天。
曾經高高在上的狴犴堂大小姐,被奪去了一切身份名為,廢除了修為,再醒來時,手足皆已荒廢,落得如同人棍似的被撂在此處,動也動不得!
莫無雙隻覺心頭苦澀,無人可說。
功法廢除,手足皆傷,那般痛楚煎熬,好似烈火焚骨,萬箭穿心!
再是半個時辰,狴犴堂中小輩們一日的修行罷了,該當各自歸去安歇時,莫無雙便聽聞熟悉的步履聲從外頭響起,獄卒們皆對著來人喚一聲“大師兄”。
偉岸身影,立在牢門前。
紅白火紋袍子的青年,便是狴犴堂年輕一輩的大師兄嶽天擎,嶽天擎目光漠視著莫無雙,森然道:“今日,還是什麽都不願說?”
“……你又想如何?”
莫無雙的喉嚨裏像是堵了一把沙子。
嶽天擎笑了笑:“留你無用了,近來師傅總是問起你的情況,若是瞧見你這般模樣,免不了要不悅,還是早些處理為好。今日,打算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著,嶽天擎便揮手喚來兩個外門弟子,開了牢門,麻布口袋套上莫無雙的腦袋,便將她架著押出監牢去。
隔著麻袋不能視物,莫無雙隻覺四下裏越來越冷,寒意逼人,不知到了什麽地方。
隻待被那二人架著走了半個時辰,便覺那二人一用力,將她扔在了某處深坑裏,滿是泥濘氣味透進口鼻裏。
“永別了大小姐,至於你的秘密,你帶去陰曹地府罷。”
嶽天擎笑罷了三聲,轉頭便走。
嶽天擎的腳步漸遠,莫無雙卻聞,別的腳步漸進,隱隱間,伴著些野獸呲牙咧嘴的低吼聲。
莫無雙立刻知曉了此處的所在——狴犴堂豢養取血所用的妖獸的地方,血獸園。
血獸園裏別的不多,凶猛惡毒,早已被折磨的發狂的凶唳妖獸倒是數不勝數,即便是狴犴堂年輕弟子們三五成群來此公辦,也難免傷亡,每年都會有年輕冒失的小輩弟子在此丟了性命!
她一個手腳俱廢之人,還有何可掙紮的?
腳步漸進,莫無雙已是感受到了那一股腥臭滾燙的鼻息,似是頭餓極了的虎妖,正打量著她這一盤可口的晚餐。
命該絕了,便如此罷。
莫無雙這般想著,索性閉上眼,靜候著那虎妖上來咬斷她的喉嚨。
卻在閉上眼時,忽聞一聲帶著幾分揶揄的笑聲傳來——
“無雙姑娘,是否需要鄙人搭救一下啊?”
便聽得“嘭”一聲悶響!
透過已然鬆動的麻袋,莫無雙便是猛然瞧見了,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一腳踩住那虎妖,那虎妖的腦袋當場便開了花,倒在血泊裏**了兩下,一命嗚呼!
其身影,赫然便是梁辰!
“你……顏秋公子?!你怎會在此?!”
莫無雙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梁辰,臉皮都不免有些*。
梁辰拋了拋手中的執法令牌,轉過身淡淡笑道:“新官上任,四下走動走動,有事辦事,沒事就找點事辦。這不,沒走兩步便遇見了你,倒是好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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