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什麽情況。”
月澗暗門大殿之內，領袖祝三娘靠在主位上，看向堂下那些個義憤填膺的門中之人，喃喃問道。
今天一大早，梁辰等人便紛紛被召集到了大堂之中，但凡尚未外出辦事的，皆在此處。
眾人本是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暗門行事，從未出動過大量的人手，也幾乎從未將所有人召集到大堂中議事，今日召集所有人來，顯然，另有緣由。
而當眾人到了大堂中，方才發現大堂之上，正橫列這七八具屍首，皆是暗門眾人，死相極為淒慘，看得出，這幾人身死之前，定是遭受了非人的對待！
經過一番詢問，梁辰方才知曉這幾人，乃是之前受命外出，去打探唐氏家族情報的，卻在今日早晨被發現屍首堆積山道上，好似有人刻意將他們的屍首送回來，向暗門示威似的。
那位‘老貓’程昊，此刻也在大堂上，就站在梁辰身旁，此刻，程昊便第一個站出來，朝著領袖祝三娘拱了拱手，道：“頭兒，您直說吧，召集我們來，所為何事？尋仇？還是另有緣由？”
“自然另有緣由。”
祝三娘一雙美目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道，“這幾人，乃是我前些日子派去打探唐氏家族情報的，本是分批拍出，互不相幹，卻在今日，被一並棄屍山門前，很明顯，有人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便是說，門中有唐氏家族的眼睛。”
程昊立刻領會到了意思，“那不知頭兒您打算如何查辦？”
“我打算不查，不辦。今日叫你們過來，隻是為了再選幾人，去唐氏家族查探。”
祝三娘雙目微微一虛，臉上笑容，端是叫人有些捉摸不透。
隨即開始點名：“張琪，王幼，趙明……”
陸陸續續，祝三娘點出了十五人，梁辰一看便知，點出來的大抵都是入門時間不長的，便也猜到了，自己的名字，定然也在其中。
“……梁秋。以上十六人上前來。”
果不其然，最後一個點到的，便是他了。
梁辰不置可否的笑笑，舉步便走上前去。
算上他自己在內，這十六個人，皆是進入暗門時間不足一年的，若是門中當真有被派來的奸細，自然是他們這些新入之人的嫌疑最大。
“你們十六個，接替探查唐氏家族一職位，立刻返回住處打點行裝，即日起，朝唐氏家族的地界上去。另外梁秋，程先生，你二人留步，其他人，姑且散了吧。”
吩咐了一聲，祝三娘便揮了揮手，打發眾人散去。
其餘那些沒有被點到的，大抵都是麵無表情的便走了出去，不見何人有明顯的反應，唯有那些個被點到名字的，臉上或多或少有幾分不悅。
人群散去後，梁辰二人方才走上前去。
“頭兒，有何指教？”
梁辰朝著祝三娘一拱手問道。
“坐。”
祝三娘淡淡一笑，示意二人坐下，而後方才開口，“小梁秋，我且問你，你是否知道今次派你們前去打探唐家情形，是為了什麽？”
“為了排查暗門中的細作，是否在我等十六人中。”梁辰坦然答道，“倘若此去，我等皆是有去無回，便可知道細作不在我等之內，門中依舊留有他人眼線；倘若我等有死有活，則應當是活著回來的人嫌疑最大。”
“不錯，如何啊？是否感到委屈？”
祝三娘點點頭，笑看梁辰問道。
“不委屈。”
梁辰答得果斷，“此去無論對手何人，我自會活著回來，旁人猜忌便猜忌，身正，便不怕影子斜。倒是我更感興趣誰會一口咬死我活著回來便是奸細。”
“哈哈……頭兒你看，我說什麽來著，找這小子，準沒錯！”
一旁，程昊陡然失笑起來，帶著祝三娘，一同笑個不停。
梁辰眉毛一皺：“您二位這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實話跟你說吧小梁秋，左丘小姐親自來信，舉薦你上位，程先生也對我說，你是可造之材，無論心性實力，皆能擔得起重任。此次差你去，便是想給你一個上位的機會。”
“請首領示下。”
祝三娘頓了頓，道：“實話說，我暗門中，其實眼線並不少。陸家有之，唐家有之，玉龍軍，皇室之人皆有之，要查要殺，殺不幹淨。此次之時，我也無心將他們悉數除掉，隻當做是給你一個出頭的機會，也將這些個新入門庭的小輩們好生曆練一番。能活著回來的，自然都是本事不俗的，在外如何辦事，你可自行決斷。”
“自行決斷是否包括……鏟除異己呢？”
梁辰揚了揚嘴角，淡然笑問道。
聽得此話，反倒是讓得祝三娘一愣，旋即失笑起來：“你這家夥，倒是一點不知道避諱啊。不過既然你如此說，我也便與你言明了。暗門之中，大抵是不講情義的，倘若此去，你發現有人對你不利，有人心懷不軌，我許你懲戒之權，你大可先斬後奏！”
“那便謝過首領了，既如此，我定將此事辦妥，他日歸來時，順手揪出一兩個唐氏家族的眼線來，殺雞儆猴！”
梁辰自是領會到了祝三娘的意思，抱拳拜過了，轉身便走。
望著梁辰遠去，祝三娘不免感慨：“此子確實不凡啊，不凡到，我竟有些擔憂，是否能夠駕馭得住他！”
“頭兒安心便是了。”程昊擺了擺手笑道，“我也算是識人無數，一眼便可知道這小子乃是重情重義之人，非是那偽君子，倘若來日與我等叛逆，也定是身不由己的。”
“程先生好像很看好他。”
祝三娘轉麵看向程昊，似是有些意外，“我可不曾記得，程先生對哪個後生小輩有過如此高看，曾有過不少青年才俊追隨過先生，最後好像都沒能被先生看中吧？”
“自然是很看好他的，至於原因嘛……不好說，隻覺這小子，像極了我年輕時的模樣，許是我與他，本是同一類人吧。”
程昊咧了咧嘴角，喃喃笑道，“拭目以待吧，此去唐氏家族，有他在，定會有所斬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