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買也可以,以後別找我玩就是了,我隻和有彈弓的人玩”。

“行”。謝京墨氣笑,示意隨從掏十兩銀子“買”。

剛交完手,教書先生便來了,兩人乖乖回到座上。平日裏沒覺著先生的課無聊,可今日偏偏一句話要講好多遍,江澤漆恨不得時時催他,屁股上也像是長了釘子,絲毫坐不住。

熬啊熬,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他又跑去問收拾書包的刑部尚書之孫“杜衡,彈弓你要買嗎?像這種會刻名字的,墨哥哥都買了,到時候我們一起玩”。

“好啊”。杜衡當即答應,對彈弓他沒多喜愛,但能一起玩,他願意出這十兩銀子。平日江澤漆不和他親近,他拿什麽新鮮玩意都插不進去,現在江澤漆邀請同玩,他自然樂意至極。

“杜仲,你要嗎?”

“要”。

“竹瀝?”

“要一個”。

……

……

“我也要”。

“我也要”。

“我也要一個”。

其他人見夥伴紛紛買,都跟著付錢,生怕自己比別人少了什麽。謝京墨就靜靜地看著江澤漆收了鼓鼓一袋子銀錢,搖搖頭“走吧”。

一回到淮竹坊,江澤漆邊跑邊蹦地跑到房裏來找懷夕,見她在桌前練字,神情愈發得意“姨娘,今日賣了200兩”。

“200兩!”聞所未聞的數字讓懷夕把所學的禮數拋之腦後,說話搶著聲大了些,她忙放下手中的筆,強裝鎮定“都…要了?”

“對”。小家夥驕傲得眉飛色舞“我先找了墨哥哥買,他買了其他人肯定會買的”。

“這個墨哥哥在學堂威望很高啊,下次有機會我們要好好謝謝人家”。

“當然,墨哥哥可是皇帝”。

“皇帝...”懷夕一驚。

而江澤漆言語輕快,神情看不出一絲懼怕,好似這麽稱呼再正常不過“先後是我母妃親姐姐,墨哥哥則是我表哥,大我一年零八個月”。

“哦~”一時間信息接收太多的懷夕點頭慢慢消化著“之前沒發現小王爺還挺有生意頭腦”。

“嗯哼”。江澤漆傲嬌地哼一聲“兩天後交貨,能做得完嗎?”

“可以”。

“還得刻上他們的名字”。

“嗯?”懷夕疑惑,忽而想起來為表心意給他也刻過一個,便反應過來“小王爺不會拿這個說服的全學堂吧?”

被拆穿的江澤漆悻悻的摸摸鼻子“特色”。

兩天時間,若是隻刻確實不難,但還要加上拋光上蠟,確實時間趕了些。好在人多力量大,在大夥的齊心協力之下,壓著點完成了。

交貨那天早上,江澤漆背著鼓鼓的書包,小廝要幫他拿還不被準許。辛夷和懷夕站在門邊笑看他離去,這才是六歲孩子該有的孩子氣。

二百兩銀子到手,懷夕自是歡喜,銀子湊夠了,眼下,就該想辦法讓父母進府。

她搬來此處將近十日,自從知道小王爺會教她認字,江籬便不再往她這邊來,許是昭妃纏著,也許是溺在柔妃的溫柔鄉。

眼下,她沒理由喚他來,更沒能力把他留在這。在攝政王府,失了攝政王的寵愛,一個沒靠山的侍妾寸步難行。

懷夕靠在床邊空想,辛夷進來看到她悶悶不樂,問“是不是天太熱主子睡不安穩,奴婢讓她們多送些冰來”。

“和天氣沒關係,別難為她們”。

“那奴婢做了果子露,主子喝點降降溫”。

淺嚐了兩口,懷夕放下冰碗“辛夷,我想讓爹娘進府見一麵,得如何向王爺稟明?”

“這…”

“直說便是”。

“主子的情況奴婢不敢瞎猜,但肯定要難上許多。昭柔兩位雖為側妃,但身後乃是一大家族,平日想回去稟一聲就行,若是爹娘想來,也不過是看心情的事”。

辛夷話說了一半,沒分析她的情況,但懷夕心下已了然。

“無妨,我心裏有數”。

看這架勢,若她不主動,怕是江籬不會來找她,可眼下,她有什麽法子能讓江籬過來。

很快,心裏就萌生出一主意,這招雖痕跡重,但可一擊成功。可若是真如此,日後就不好過了。

不行...還要在王府過半輩子,不能冒險...

到了江澤漆下學堂的時辰,沒見到他回來,起初隻當他貪玩,跑去集市買吃食。可過了半個時辰還沒人,懷夕正欲出院尋找,永寧院一位婢女進來“奴婢見過嘉妃”。

“何事?”

“兩位杜小公子來王府小住,小王爺今日要憩在我家主子處,特派奴婢來說一聲,以免王妃擔心”。

“杜小公子?”

“是我家主子的侄子”。

“杜家,是柔妃的母家”。辛夷在旁提醒。

心裏有了數,懷夕點頭“小王爺沒事就好,麻煩你了”。

那婢女也是知禮數的,懷夕待她禮貌,她也恭敬叩拜“奴婢告退”。

禮貌歸禮貌,可等那道身影消失,懷夕眼裏微有了波動。

柔妃的侄子…

刑部尚書的孫子…

小王爺不是貪玩之人,總提起的不過皇帝,今要和杜小公子玩…隻怕是柔妃爭寵使出來的手段。

懷夕搭在桌角的手悄悄握緊,她可以接受王爺一兩個月來看她一次,甚至平日不提及都沒關係。但眼下,她要見爹娘,急需他過來。

急需王爺準她父母進府...

天色剛暗下來,快半個月沒進永寧院的人再次踏入那間院子,且直奔柔妃處。

看到江澤漆在屋內靜靜看書後,懷夕心裏定了不少,將手裏的食盒放到桌上

“小王爺昨日喊著要辛夷做山楂糕,姐姐讓人來通報時已經上鍋蒸上了,妹妹怕明日口感不好,也怕小王爺惦念,便擅自送來了”。

還沒等柔妃說話,江澤漆便跑過來“謝謝姨娘。監督他倆背完書我就回去,姨娘別擔心”。

“啊?”

“我兄長的兒子,今日學堂上背書沒過,被教書先生罰了”。杜柔溫柔回道。

懷夕莞爾,將碟子裏的糕點又拿起兩塊遞到兩位小公子麵前“小公子也吃嚐嚐”。

杜衡杜仲沒接,第一時間抬頭看柔妃,見她點頭,才伸手捧過,和江澤漆一起吃起來。

“既然甜點送到,那姨娘先回去了,小王爺學習用功也別忘了休息”。

“姨娘是要回去認字嗎?”

“對,小王爺和兩位公子好好背書”。

“今天我可能沒時間教姨娘,姨娘讓父王教你”。

“好”。懷夕淺笑應道,提著食盒輕聲離去。

江籬?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斷了小半個月的習慣,怎麽讓他再拾起來,他又怎麽會繞遠來到淮竹坊。

路上想,到房裏想,提筆的時候也在想。

“凝神”。

突然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一抬眼,懷夕看到許久不見又心心念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