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嶸在院中紮了稻草人,正三五支連發往稻草上射箭,回頭,“你是誰?”

“攝政王妃”。懷夕一步步上前,“我兄長是胡國七王子,不知王妃可還記得?”

“記得,他身為西國人卻為榮華富貴向敵國低頭,還騙西部是為國潛伏,我讓人殺了他”。

“怎麽殺的?”

“下毒,刀傷,最後一箭穿心”。

懷夕眼睛眯起,“難為王妃了,肯廢這般心思”。

“怎麽,王妃要為兄長報仇?可我看你這樣子,走路都不利索”。

“誰說我是一個人?”懷夕冷笑。

隨後,青黛踩著屋頂而至,站在懷夕身側。

“她?”公冶嶸轉了轉弓箭,“王妃生於宮廷,怕是不知道塞外女子力氣”。

懷夕一個眼神,青黛抽劍出鞘,而公冶嶸反應更快,手肘直接擋擊,接著,她另一隻手在下麵彈出兩顆暗器。

“退後”。

青黛師父著劍擋過,劍麵閃過寒光,“王妃可知獨孤九劍?”

“什麽?”

下一秒,青黛收手,“勝負已分”。

“分明還沒……你給我吸了什麽?”

“繞指柔,王妃教的,先下毒”。懷夕也拔出劍柄,一步步向她走近,可公冶嶸終究是沙場廝殺過的,一味毒而已,亳無大礙,她抽出一支箭就要再擊射時,突然一隻槍插在她腳下。

頓時,公冶嶸停住,四處找尋暗衛。而懷夕仍一步步往前,青黛拿劍架到公冶嶸脖子上,防止她再次小動作。

“我兄長那箭插在心窩上,我也還你一刀”。說罷,懷夕用力刺進,貼到她耳邊,“毒不會迅速發作,隻會慢慢廢掉四肢。從剛開始四肢無力,到不得而動,最後再軟成一灘爛泥。我想著王妃自由灑脫,特意挑了這味毒”。

公冶嶸咬牙,“你想怎麽樣?”

“在胡國捅我兄長的,我要見到他們的頭顱。若是見不到,我也願聽到王妃癱廢的消息”。

“你,卑鄙!”

“是,我本來就是卑鄙小人,有仇必報。我沒讀過書也沒為國胸襟,隻知道犯我家人者,雖難必誅”。

“王妃,選擇權在你,生死都在你自己手裏。若你能如我意,解藥我會定期讓人送往北地,如若不能,那你就該下去陪我哥”。

“最後一句,找太醫沒用,這味毒,無解”。

說罷,懷夕轉身,由辛夷扶著一步步往回走,可笑,這世上還有人把她當好人。

青黛收手,稍一放鬆,中了一劍的公冶嶸突然抬手拉弓,她迅速砍斷箭支,割斷弓弦,拔起長槍指在她眼前,“單殺你比不過我”。

懷夕被扶著一步步離開,似是沒聽到身後動靜,在宮門口看到江籬,“王爺不進去看看?”

“該做的都做了,看有什麽用”。江籬拉著她的手暖暖,“這邊我來處理,你先回去”。

“她沒死”。

江籬眼中稍有詫異,“沒死?”

“是,我兄長受了那麽多苦,讓她就這麽死了豈不是占了便宜?我兄長經曆過的,我也要讓她也受一遍,所謂感同身受、設身處地,不就是這個意思?”

“懷夕”。江籬抓緊她,覺出身旁的人戾氣要壓不住。

“我沒讀過聖賢書,不懂孔孟之道,自然也不是什麽好人。但我知道,凡是欠我們家的,我會一樣、一樣討回來,誰也不放過”。

“以後沒事了”。江籬把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用體溫暖著她,“有我在,不會再出事”。

被輕輕攬著靠近他懷裏,懷夕能感受到他‘咚咚咚’的心跳以及胸膛裏的暖意,可相反,她心底的寒氣卻愈發厚重。

她殺人,他來幫忙,麵卻不露一麵,是喪葬的時候好脫身?這樣的人,可要她如何信得?

第二日,聽說公冶嶸照常離京,懷夕淡淡剪著綠枝,“比起死,讓她再抬不起弓才更誅心”。

“王妃,沈二公子求見”。有丫鬟前來稟報,懷夕和辛夷對視一眼,“請”。

按理說王府和沈家的關係是該避著,懷夕和沈家的尷尬處境更是見麵都要繞著走,可沈光霽就這麽光明正大進來了。

“身體可還好?”

“藥不錯,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畢竟是我花心思研製的”。沈光霽笑著將一個新藥瓶放在桌上,“一日一粒,直到痊愈”。

辛夷給他看了茶,兩人對坐在圓桌前,“沈公子今日來不止是為送藥吧?”

沈光霽抬眼辛夷,辛夷低頭,“奴婢給小王爺送些吃食過去”。

等人走後,沈光霽,“那毒你要給誰?”

“公冶嶸”。

“公冶嶸?”沈光霽眉間一皺,“那個草原王妃?”

“是”。懷夕放下茶杯,“她給我兄長下毒”。

“公冶嶸那身手你怎麽……所以昨夜江籬陪你闖後宮?你還信他?”

“在這件事上他沒必要對我說謊”。

“那你要原諒他了?”

“我得先查證”。懷夕敲敲桌麵,“找個機會,讓我和那掌櫃見一麵”。

“不信我?”

“小心為上”。

“好”。對視幾秒後,沈光霽鬆口,“在京都,警惕是必須的,我會安排機會”。

“那玉符你用完了嗎?”

喝茶的手一頓,絲絲熱氣映著沈光霽臉龐,“還沒有,再等些日子”。

“我很好奇,你在查什麽?”懷夕盯著他,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王妃娘娘”。沈光霽擺出笑臉,手撐著桌子離她更近三分,“你對我好像很感興趣,江籬知道嗎?王妃,了解一個外男,不合適吧?”

“在南州時你和沈家關係緊張,但來了京城,好像還不錯”。

“雖然我未娶妻,但你已經嫁為人婦,即便有情意,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要麽沈家已經拉不住你,要麽他們開始幫你,不過我猜是前者”。

“實話實說,我對王妃娘娘觀感也很好,隻是相逢時機不對,不然真有可能成就一段美滿姻緣”。

懷夕微笑,“沈公子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依舊”。

“王妃娘娘也是”。

“既然沈公子看過沒事,我也就不多留了,府中最近雜事繁多,還要處理”。

“嗯”。沈光霽起身,“藥記得吃,回頭我再研製些外敷膏藥,保證不留疤”。

“不送”。

“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