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江籬沒騙她,“阿喃說,她想要一個男女平等的國家,女子可上學堂考功名,醫官有女,武官有女,將軍亦可為女。我沒聽說過那樣的朝堂,也不知道做到哪步才算實現。
但從謝京墨誕生起,先後就與阿喃照此培養,先後給他留了一封遺書,等他能獨當一麵後,將照此行事。而我,隻需一路護持”。
懷夕頓了頓,男女平等?她甚至沒聽過這個詞,男子自古便是天,怎麽可能平等?還要讓女子上學科考?
她不曾想過,也不敢想。王妃的學識、格局她永遠也追不上。
或許她說的平等是指像宋卿那樣,夫不可殺妻,父不可賣女,女子可隨意交友,可憑心婚嫁……
她不敢想,若真是這樣,尋常人家子女得幸福到什麽程度。不是所有女子都像她有一個好的爹娘,大多數的,都是十四五嫁人,且要嫁的,往往並非自身喜歡,是看誰給錢多,甚至,不限年齡……
“被嚇到了?”江籬握上她的手,“我第一次聽的時候也是你這般,可越品,越覺得這些想法的妙處”。
“是被嚇到了,王妃如此盛大願景,我等望塵莫及”。
“阿喃遊曆豐富,又讀書萬卷,尋常人家自是比她不得,我們不用和她比”。
“臣妾是擔心,如此高山盛景,王爺得廢多大勁才能爬上去”。
“應該快了”。江籬微微帶笑,他廢了這麽久心力,馬上就要成功了。
阿喃的願景,他會親手幫她實現。
沈府。沈光霽被提回府,在書房內跪下。
沈正,“現在知錯了?要不是我和溫書在後麵幫你,你早就被抓了。江籬可是阿喃親手教出來的,你當真以為他是個草包?”
“爹,既然我做的你都知道,我想要的你也知道,那你為什麽不幫我?”
“我不幫你?阿霽,阿喃是難產死的,已經死了,沒有人為,隻是意外。我說過多少次了,你不聽啊!”
“我不信”。沈光霽起身,“阿喃身子我清楚,江籬一定有問題”。
“跪下!”沈正厲色,“從今日起,你禁足院內,沒我令不得出門!”
“爹——”
沈正一個眼神,官家就叫了人來將沈光霽架走,而沈溫書,百感交集。
阿霽時日不多的消息應他自己意思沒告訴爹,爹年紀大了,已失兩女,再經不起送別了。
沈光霽坐在院中,抬頭看著漆黑的夜,“大哥,你們為什麽都不信我?”
“如果真相就是這樣呢?”
“阿喃奇思震動京城,江籬身為皇室子弟一直有所忌憚,為了皇權,他做的出那種事”。
“阿霽”。
“哥,看在我時日無多的份上,你幫我一次好不好?”
沈溫書眼裏微動,“我叫大夫來看看”。
一柱香後,大夫收手,“大公子,二公子,這脈……有些不太對啊……”
沈光霽淡笑,“直接說,無妨”。
“是,小的摸著,二公子這脈虛浮無力,好似已經到了……到了……到了最後關頭了”。說著,他又掀袍下跪,“也許是小的醫術不精,公子可請……”
“不用”。沈光霽藏起手腕,“沒脈錯,就是時日無多了”。
“或許還有辦法,二公子可找張……”
“這裏沒你什麽事了,你先下去吧”。
大夫看沈溫書,點頭離開。
“大哥,現在信了吧?”
“阿霽,父親的決定,我無法更改。我會盡全力尋找李神醫,這段時間張天會照看你身體,你,好好養著”。
沈溫書抽身離開,沈光霽抬頭望著黑夜,都是枷鎖……
第二日一早,江籬剛開門,周二就在門外守著,“王爺,人不太對”。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用膳”。
這回,懷夕再沒說要以身體為重的話。七周出事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就得掉腦袋,少吃一頓飯?死不了。
恩禦閣旁邊的胭脂鋪子裏有一壇常年不動的壇子,周二率先跳進去移開關巧,緊接著江籬也跟著跳入。
下了樓梯來到地下,盞盞燭光映得通明。周二帶他來到牢房,“王爺”。
十字木架上綁著一個人,渾身血跡,江籬鼻微皺了皺,“是你拿的玉符?”
“王爺,這人是個啞巴”。
“啞巴?”江籬愣了,回頭看周二滿眼質疑,“才抓到人,就啞了?”
“所以屬下才說人不對,讓周五徒弟來看過了,三天前毒啞的”。
“三天”。江籬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能治嗎?”
“可以,仁愛堂的毒不難解,說最遲明天能張口”。
“好,那就等他張口”。這裏沒有窗,也就沒光,他不喜歡,但他今天不得不立立威。
重新回到主道上,周二送上槍,江籬右手翻轉轉了兩圈,“本王今天來還是那句話,七周的規矩不會變,想上位,殺了我便是”。
“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周一提劍而出,腳踩石頭三兩下便近江籬身,瞬間,劍對上槍。
有人開頭,後麵心存異心者仿佛有了將領,紛紛舉著武器踏來。周二在外圈看著,周一,還有周七。
江籬槍法不差,但七周畢竟耗盡心血打造,所教所練均是頂配,四人合力,亦不能小覷。
周二提著嗓子眼看著混戰,期間又得留意其他幾人情況。
地底下這群,本是下一批和給江澤漆留的三批。可現在看來,教的可遭透了。
見前麵四個人不敵,周五又出去兩個,一人一把粉,也不知道灑的什麽玩意,其他人瞬間屏氣。
周六跟上,大刀掄起,江籬橫槍擋過,四人組團再次襲來……
周二拿袖子捂著鼻口憋氣,壞了,周五屬醫,這醫亦是毒,必須盡快結束。
兵刃交接火花四崩,逐漸有人開始扛不住,偷吸進去一點毒氣,而江籬還在忍。
雖避著氣,卻絲毫不影響他提槍,隻是動作上遲緩些,力度也不似剛才……
‘唰——’有劍劃破他衣服,胳膊見了血。
江籬一個挑刺,有人被摔出去,但同時,他後背又中了一刀,槍體轉過後挑,右腳發力……
周二撐不住了,同站的許多人都接二連三倒下了,他強睜著眼看江籬,他也中了好幾下。
“發解藥!”白蒙蒙的粉塵中,江籬最先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