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明白”。

辛夷離開,左邊有微風吹來,懷夕站了站,轉身往隔壁去。

屋子裏,繡春拍著小孩,“昨天晚上,你哭到亥時過半,青黛師父隻說了一句,她喜歡純粹的東西”。

“夕兒,對旁人,有利益牽扯互相利用無傷大雅,但青黛師父是遺世謫仙,她沒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也厭棄官場這些利益交割”。

“我猜到了,所以,我們得靠自己”。

“想到辦法了?”

“皇帝身旁那個大公公,有些交情”。

“你在皇宮放火他能幫你?”

懷夕不言,隻看著她。

讀懂她的眼神,繡春手一停,“你還是要利用,以後都打算不見了?”

“我做不到純粹,繡春姐,走到這步,我已經習慣了利用。隻要說可以見青黛,小皇帝會自己幫我們進宮,什麽火燒寢殿皮肉之傷,他都甘之如飴。唾手可得的機會,我不想再費心思,因為等著我的事不止這一件。每天早上一睜眼,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要我做些什麽,我要提防誰”。

“我以為王妃,就是管理王府爭風吃醋,可我進的門不一樣,我不止要會這些,我日日還要在一眾王爺公子間周旋,一不小心就要丟命。繡春姐,我沒那麽多精力,我也累了”。

“好,你若想清楚,我不逼你,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但同樣,我提倡你護短”。

懷夕輕聲一笑,坐下來拍著嬰兒,“不會,有你在,我入不了魔”。

皇宮裏,範公公常侍奉皇帝左右。懷夕要想見他,還得有人搭橋,而這個橋,就是江澤漆。

“青黛師父要見墨哥哥?”江澤漆吸口氣,“可父王不讓墨哥哥和青黛師父見麵,我們這樣……不合適吧?”

“小王爺,姨娘和你呢,隻是個傳話的,且青黛師父年後就要上山,這回,應該是最後一次見麵。你就讓範公公在旁邊提兩句,皇帝若不做聲,我們就不再提。可若不傳話……小王爺,按道理,青黛師父應該是長公主,這公主傳話,我們是不是得聽?”

江澤漆抱著書短暫思考一會,“既是最後一次,我去探探口風好了”。

皇宮。江澤漆抱著一碗果幹靠在門口琢磨,自從上次父王罰過墨哥哥後,紫極殿可就再不許提青黛師父了,而且墨哥哥也說了,隻要青黛師父好好活著,等他穩定皇權會接她回宮的。

可這……要是最後一麵……

他捧著吃的愁眉苦臉著,被範公公瞧見,“小王爺,是這梅幹不好吃?您怎麽齜牙咧嘴的”。

“範公公”。江澤漆招手把他叫來旁邊,壓低聲,“青黛師父想見墨哥哥”。

“哎呦,小王爺”。範公公當即跪下,“您可別為難小的,陛下旨意您是知道的,皇宮這一片,提都不能提這個字!”

“這可是最後一麵”。江澤漆揪著眉頭看他,“青黛師父要回山上,再不出來了”。

“這……陛下說了日後會接她回宮”。

“你覺得青黛師父像會入宮的人?”江澤漆一臉無奈,“她不可能回宮的”。

“哎呦,這可麻煩了,不過傳話老奴說不出口。還是小王爺去吧,小王爺和陛下關係要好”。

“不不不,還是你去?”

“小王爺……”

霎時,江澤漆板起臉,“我以小王爺的身份命令你”。

“阿滿”。謝京墨聲音傳出來。

“嗯?墨哥哥”。江澤漆吸口氣,回頭瞪了眼範公公,兩人前後進去。

“範公公是宮裏的人,不是給你欺負的”。

“我沒欺負”。

“那剛剛讓他幹什麽?”謝京墨放下筆,打眼過來看他,“什麽命令?”

“墨哥哥”。江澤漆眨眨眼,跑到他旁邊,替他收了奏折,“你想不想見青黛師父?”

隻一秒,謝京墨就冷了臉,“我說過,皇宮裏沒這個人”。

“我知道,但青黛師父想見你,而且是最後一次了,年後她就要上山”。拖久怕他怒意更甚,江澤漆一口氣輸出。

“要不,偷偷見一麵?我不和父王說”。

見麵這種事,得兩方情願,搞定了皇帝,這邊可還有一個最難請的。

懷夕在屋裏揉破腦袋也想不出一個辦法,該怎麽騙她去皇宮……

“她一直在丞相府”。繡春轉著輪椅進來。

懷夕微抬眼,見到是她,又垂下眼,“小皇帝說出不了宮,留了協和門,讓我們進去”。

“什麽時候?”

“十五”。

“元夕?”繡春眉尾微抬,“元夕人多混亂、江籬也定會去先王妃墓前,是進宮的好時間”。

“是,所以我們必須把青黛請過去”。

“青黛師父的武功,她要是不願,恐怕你我沒一點辦法”。

“要不,找個打手?”懷夕將茶杯按在桌上,“能迷暈就行,我們再給抬進去”。

“夕兒”。繡春一眼截停她。

“我隨口說說,扛個睡著的人過去,小皇帝不得跟我翻臉?”

“左不過你借青黛的名是為了見皇帝,既然現在談妥了,你就自己去吧”。

“沒帶青黛師父讓我告訴他我要火燒皇宮?”懷夕納罕,“那小皇帝不得當即殺了我”。

“不”。繡春眼中微變,“不用說,直接燒”。

“直接燒?”懷夕一停,“你的意思是元夕?”

“我腿腳不便,不便隨你同去,就在宮門外等你。既然你放了這把火才能消恨,那我們就放”。

懷夕怔著,不敢想這是繡春姐能說出的話,她可是一路勸她穩重。

繡春,“看什麽?我是怕你以後後悔。若是真綁了青黛去,那你倆的情意才是真用盡了”。

“可若如此,小皇帝不會放過我們”。

“這不是還有江籬”。

懷夕眉眼微蹙,“什麽意思?他會讓我們允許我們放火燒皇宮?”

“不急,你先準備這事”。繡春轉過輪椅,“皇室沒有恩情,隻有永遠的利用,江籬是老師,可也是最大的權臣”。

正月十五上元節,江澤漆早早就準備了老虎燈籠,天天守著等。

懷夕瞧他吃飯都忍不住三秒一看,莞爾,“這麽喜歡?”

“姨娘,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燈籠”。江澤漆眼裏亮亮的。

從前的上元節,他要麽把自己關在房間,要麽進宮陪墨哥哥。可今年不一樣,姨娘親手給他做了老虎花燈。

懷夕摸摸他後腦勺,“你父王要走了,你快跟上”。

“姨娘”。江澤漆抓上她的手,仰著頭,“你,想不想和我們一起,去看看我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