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芸低著頭,短劍的劍刃是冰涼的,向辰的血是滾燙的。

向辰看著莊芸,莊芸看著地上。

向辰睜得大大的眼睛裏沒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疑惑,隻有不敢相信,隻有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死亡,對於弱者來說,從來都是靜悄悄的。

向辰的瞳孔開始放大,眼中的光彩也漸漸消散。

眼皮開始變得沉重無比,視線也開始模糊,他再也站不住了,倒下去的那一刻,兩滴冰冷的**自臉頰上滑落...

莊芸看著倒下去的向辰,小臉上滿是驚慌和恐懼,眼淚如決堤之水一般淌落下來。

無關別的,殺向辰是她的選擇,她剛才拿刀的手也未曾顫抖過。

有這般狀態也僅僅是生理的反應而已,有時候身體自主反應可以依靠自己的思想來壓製住,但是心裏所想的卻是什麽也壓製不住的。

若是你讓一個從小連雞也不曾殺過的人去殺一個不認識的人,那他的狀態和此時的莊芸絕對一樣,甚至更加糟糕。

但是若讓他去殺一個認識的人,他卻不一定會去做。

更何況,向辰和莊芸還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莊芸還曾經是向辰世界中的光!

有時候,因為一些利益,就能讓一對親密無間的人中的一個對另一個拔刀!

而有時候,即使是在死亡麵前,也不能將一對親密無間的人分開!

這就是這個既冰冷,又火熱的世界,也是人心!

“一條賤命而已,就當拍死一隻嗡嗡叫的蒼蠅,有了這些東西日後的修煉資源也不必愁了!”

劉師兄瞟了瞟第一次殺人,在顫抖在哭泣的莊芸道。

今天的天氣很奇怪,原本還是萬裏無雲的天空中,突然烏雲密布,好像要開始下雨似的。

‘轟隆!’

一道悶雷在烏雲密布的天空中響起。

“該死,竟然要下雨了。”

劉師兄往洞外看了一眼,外麵的陰沉的天氣讓他的眉頭皺了皺,收集山洞中東西的速度也開始加快。

因為有儲物戒指,所以東西收的特別快。

東西收拾完,劉師兄拿著夜光石又在洞中來回走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這才和莊芸準備離去。

‘轟隆隆!!’

‘轟隆隆!!!’

此時天空中響起的悶雷越來越密集,沉悶的雷聲也越來越大。

聽到如此大的外麵越來越密集的雷聲,準備離去的劉師兄又止住了腳步。

若是現在出去碰上下雨的話,找不到躲雨的地方就麻煩了。

‘哢嚓~轟!’

就在劉師兄思索的時候,一道從天而降地閃電直接劈在了山洞的洞口,碎石飛濺,洞口直接被劈出一和大坑。

‘哢嚓~轟!’

不等劉師兄反應過來,又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直接劈進了洞口,劈在了倒在地上的向辰身上。

‘滋滋滋~’

向辰被劈得全身焦黑,不斷地在冒著煙,頭發全都炸立而起,像一根根鋼針似的。

“我去,死了都被雷劈,呸!真晦氣。”

劉師兄被劈進來的閃電嚇了一跳,隨後看著地上被劈得焦黑的向辰,啐了一口道。

拉起莊芸便朝洞口飛奔出去,生怕還會有閃電劈進來。

就在劉師兄和莊芸走後,這片山脈的上空,烏雲越來越多,到最後,原本藍藍的天空就像被蒙上了一層黑幕。

黑幕中不斷有雷電如靈蛇一般遊走,一道道驚雷在空中炸開,一道道閃電詭異地朝著山洞裏麵劈去。

若是要下再大的雨,也絕不會出現這種天氣,這樣的一道道驚雷和閃電看起來很是恐怖和詭異!

天空中,原本還電閃雷鳴烏雲滾滾,突然,這一切都平靜了下來。

‘咻!’

天上一層層的烏雲突然被破開,一道金光如隕石墜落一般,拖著長長的金色尾焰瞬間從烏雲中衝出,然後朝著山洞直墜而下。

隻見那山洞的頂部在金光墜落的衝擊下,如同豆腐一般脆弱,金光直接從山洞頂部貫穿至山洞之內。

隨後那道金光似乎是有意識一般,山洞半空中漂浮了片刻,隨後便朝著躺在山洞中的向辰體內鑽了進去。

在金光鑽進向辰體內之後,一個黑色石塊落在了向辰的身邊。

此時,原本平靜下來的天空中再次風起雲湧,一道道又粗又長的閃電自天空之中劈下,從上而下,連接了天空與大地,覆蓋了山洞附近好幾座高大的山峰!

一道道閃電劈下,就像天道降下的閃電囚籠一般!

隻見那山峰被覆蓋而下的閃電劈得碎石飛濺,樹木殘敗,一陣陣煙火冒起,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那幾座山峰就像是經曆過末世來臨一般。

不過那座山洞所在的山峰,在經曆過前麵幾道閃電的轟擊,金光閃過後,不管恐怖的閃電如何劈下,就是沒有一道往這裏劈來。

‘呼!’

天空之中,一道高大的灰色影子憑空出現,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天空中狂劈而下的閃電一下子停了下來,滾滾的烏雲也平靜了,原本還電閃雷鳴不斷的這片空間,因為那道灰色影子的出現變得死寂一片。

隻見那灰色影子漂浮在空中,他的身體不是實體,而是虛幻的,他是個蒼老的老人,但是他的眼睛卻很明亮,不斷地上下掃視著這片空間。

當他看到那座山峰頂部的山洞時,他的眼睛裏炸放出一道精光。

身形一晃,僅是瞬間,那高大虛幻的灰袍老者便來到了山洞之中,臉上滿是興奮之色,看著躺在地上小腹處還插著一柄短刀的向辰。

“找到了,我就不信你還能逃到哪裏去!”

灰袍老者看著向辰冷聲道。

隻見他手掌一拍,一道白光自其手上浮現,隨後對著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向辰伸手一攝。

向辰全身一顫,一道金光緩緩從他身體內剝離了出來。

那灰袍老者看著緩緩浮現的金光,眼中的興奮之色越發濃鬱了起來。

幾個呼吸後,一小團金光在半空中不斷地抖動,就像風中的殘燭,隨時有可能會熄滅一般。

幾個呼吸後,灰袍老者的眼神越發凝重起來,隨後手上猛地一甩,將那一小團金光甩進了向辰體內。

“怎麽可能?這天地間怎麽可能會有第二個符道聖體?”

灰袍老者一臉震驚地看著地上的向辰,眼睛瞪的大大的,臉上盡是不可置信之色。

隨後飄到向辰的身旁,拿起向辰身旁的黑色石塊端詳了一會兒,又伸出白光籠罩的手掌貼在了向辰的胸口。

灰袍老者緊皺著眉頭,一會兒過後,緩緩抬起手,眯著的眼中精光閃爍,喃喃道:“難怪,難怪。”

向辰隻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消散,漸漸地他感覺不到了身體的存在,很飄很飄,自己好像可以飛了。

他仿佛聽到了雷聲,仿佛看到了無盡的閃電。

他心裏很難受,很難受,就像被針紮,被火烤,被人用刀一下一下的削著。

然而人已死,靈魂已開始消散,哪裏會有心痛的感覺,那是深入靈魂的痛苦!

在那柄短刀插入自己體內的前一刻,他不相信莊芸會那樣做,他不相信莊芸會聽那位劉師兄的話,他不相信莊芸會為了那些寶物而對自己出手。

然而,疼痛是真的,流血是真的,插入自己體內的短劍也是真的。

為什麽?

向辰想問莊芸,想問她一句為什麽,可是這是不可能的,人死不能複生,這是天道輪回。

有時候,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去問為什麽的人,隻是他心裏接收不了這個結果。

向辰的心中已有了答案,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也聽得清清楚楚。

在這一刻,向辰心中除了沒有爆發出來的仇恨,就是惦記著家裏的林秋秋。

自己死了,她該怎麽辦?

向辰的靈魂,五味陳雜,仇恨和悔恨交織,他不該輕信他人,不該將所有的信任都交給一個人,所以他才會落得這個下場。

閉上雙眼之前,他好像看到了一束光,一束金光,很耀眼,很溫暖。

再有感覺的時候,向辰的意識開始慢慢恢複了。

“到了地獄了麽?”

向辰不願睜開眼,天道有輪回,向辰不願輪回,他不想再承受那種深入靈魂的痛苦。

“醒了就起來吧,別再裝睡了。”

一道聲音響起。

向辰一頓疑惑,將眼睛緩緩睜開。

依舊是那個陰暗的山洞,但是莊芸和那個劉師兄已經不見了,一個身體虛幻的灰袍老者出現在向辰的視線中。

“鬼?”

向辰喃喃道。

“有你這麽對救命恩人說話的嗎?”

灰袍看著袖袍一甩,一道勁氣打在向辰頭上。

向辰吃痛,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腦袋。

“救命恩人?我沒死?”

向辰緩了一會兒過後,一臉警惕地盯著這個虛幻的灰袍老者。

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和自己的身體,手上的血已經結痂了,衣服上全是早已凝固的血塊,小腹處被短劍刺破的口子清晰可見。

用手摸了摸小腹處,哪裏隻剩下塊已經結痂的凸起,短劍刺入的傷口已經愈合。

向辰一臉震驚和疑惑地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灰袍老者,是他救了自己?他為什麽要救自己?

“我與前輩素不相識,前輩為何救我?。”

向辰拱手拜了拜,疑惑的道。

“惜才而已。”

灰袍老者笑著看著向辰。

“惜才?”

向辰皺著眉頭,他自己都覺得他的資質差得可以,修煉七載都突破不了煉體境,這樣廢物誰見了不得躲著,何來惜才這一說?

“符道聖體,此等體質若是死去,豈不可惜?”

灰袍老者看著向辰道。

“符道聖體?你在說什麽?”

向辰有些不耐煩地道,這個灰袍老者說的話他一點也聽不懂。

“你有符道聖體,你不知道?”

灰袍看著笑吟吟地道。

“我有符道聖體?前輩您在開玩笑吧。”

向辰指了指自己,有些無奈地道,雖然不知道符道聖體是什麽,但是肯定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是不是一直徘徊在煉體境突破不了?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灰袍老者依舊一臉笑意。

“什麽?你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向辰震驚道,一臉地不敢相信,這突然出來的老者竟然看出了困擾自己七年的問題!

還說能幫自己解決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