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我又回到這兒?
難道,剛才我沒有跑出去?
簡丹渾身微微顫抖,冷汗順著額角流淌下來,在那間破敗的、玩碟仙的屋子裏,從門、從窗,大團大團的白霧蜂擁而進,象翻滾的海浪般將屋中的簡丹吞沒。
這、這……
我、我透不過氣來。
窗子在哪兒?
門在哪兒?
簡丹胡亂扒拉著麵前的霧氣,憑著記憶,一步衝到了窗前,窗外,一束金色的陽光傾瀉進來,陽光所及之處,白霧迅疾消散。
哇!太好了!
簡直太好了!
我又能呼吸了。
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的簡丹驚訝地發現,窗外,樓下車水馬龍,一派繁忙景象,隻是象看無聲電影般寂靜。
一陣吵雜的音樂聲從操場方向傳來,簡丹聽著同學們起床的聲音,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討厭!每天一大早都播這該死的音樂,煩死了!都不管人家今天上午沒課。
簡丹突然從**彈起,把寢室裏正在忙碌的同學們嚇了一大跳:“怎麽啦?簡丹,一驚一咋的。”
“對不起,對不起。”簡丹飛快地穿衣下床,“忘了,忘了,我今天還有事去總部呢。”
“喲,當了這個副會長看每天把你忙得。”同學們訕笑著調侃簡丹。
簡丹拿著筆記本匆匆來到靈異協會總部,卻得知伍茜和謝予唯到校外的超市買東西去了,於是,她又急急忙忙追到了校門口,看見伍茜和謝予唯正走在馬路對麵,馬路上,車聲、人聲,一片嘈雜。
簡丹興奮地站在馬路邊,揮舞著筆記本大叫:“伍茜,謝予唯。”
正在交談的伍茜和謝予唯聞聲回過頭來,一眼看到了簡丹。
簡丹雙手呈喇叭狀放在嘴邊:“我昨晚一個人去啦。”
伍茜看了一眼謝予唯,也扯著喉嚨喊:“你去了哪兒?”
“那棟樓,那間房。”簡丹抻著脖子喊,“我發現了……”
“什麽?”謝予唯豎起耳朵仔細聽著,簡丹後麵的話卻被一陣汽車喇叭聲淹沒。
“我發現……”簡丹依然揮手大叫。
伍茜搖著頭叫道:“你說什麽?我們聽不見。”
簡丹一跺腳:真討厭!她皺著眉,又朝對麵大叫道:“我過去跟你們說。”說完,她左右看看,衝上了馬路。
馬路中間的簡丹奇怪地看到對麵的伍茜和謝予唯正大叫著什麽,惶恐地朝她揮著手,她正不解中,突然聽到在她的左邊有越來越近的、汽車飛速行駛的呼嘯聲,她一甩頭,瞪著驚恐的眼睛呆怔在當場。
無能為力的伍茜和謝予唯眼睜睜地看著一輛高速衝過來的小轎車,將愣在路中的簡丹平平地推出十幾米,簡丹象一隻紙娃娃一樣被卷進了車底,伴著一聲絕望地痛呼,小轎車顛簸了一下,在尖利的刹車聲中停穩了。
路上的人們,包括剛回過神來的伍茜和謝予唯,象潮水般湧過去,圍成黑壓壓的一圈。
警笛聲由遠而近,謝予唯扶著涕淚橫流、全身軟塌塌的伍茜,傻呆呆地站在簡丹被鮮血浸泡著的屍體邊。
交警們詢問了麵無人色、直打哆嗦的小車司機和一幹目擊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由死者負全責。
謝予唯攙扶著伍茜,滿心悲痛地從交警手中接過浸染著簡丹鮮血的筆記本,和伍茜一起回到了靈異協會總部。
從看著簡丹被卷入車底的那一刹那開始,伍茜就一言不發,默默地哭泣,眼淚不住地象斷線的珍珠般流下,浸濕了她的衣襟。
謝予唯忍著內心的痛苦,溫柔地拍著伍茜的背,輕聲說:“伍茜,別這樣,要哭就大聲地哭出來,別把自己憋壞了。”
聽到謝予唯柔聲的安慰,伍茜終於忍不住“哇”地哭出聲來,看到伍茜的悲慟,謝予唯也不禁掉下淚來良久,伍茜的大哭變成咽咽抽噎。
謝予唯輕輕在伍茜身邊坐下:“伍茜,簡丹昨晚一個人去了那間屋子,她剛剛似乎要告訴我們,她發現的事情。”
伍茜抹去臉上的淚痕:“嗯,可是,她要告訴我們什麽呢?”
“簡丹平時就有個習慣,總喜歡把重要的事情記下來,我們一起來看看她的筆記本吧。”謝予唯拿出了簡丹血染的筆記本。
伍茜和謝予唯認真地翻看著筆記本的每一頁,寫滿字的前半本沒有什麽發現,餘下的是一頁頁的空白,他們失望地陷入了沉思。
幾乎在同時,伍茜和謝予唯抬頭對視,異口同聲地說:“在本子後麵。”
碟仙?
NO!
鏡子??!!
看著本子上簡丹寫下的這幾個字,伍茜和謝予唯頓時心如明鏡。
伍茜臉上還帶著淚痕說:“謝予唯,簡丹她查出來了,原來這一切的事件果然與碟仙無關,是與那間房子牆上的那麵破鏡子有關。”
謝予唯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沒玩碟仙,卻也產生了和他們相同的症狀,因為,你照過鏡子。”
這時,突然,總部辦公室裏的燈光閃了幾閃,瞬息熄滅,一股陰風將桌上的筆記本吹得“嘩啦啦”翻動起來,一聲空曠、低沉的——“呃——”回旋在總部辦公室,又迅疾消失,燈光又亮了。
伍茜和謝予唯都是臉色煞白,神情恐懼,伍茜用發抖的聲音問謝予唯:“你也聽到啦?”
謝予唯咬著下唇點點頭:“它發怒了,看來,我們的方向找對了。伍茜,你今天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們正式開始調查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