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時代，喜歡一個人不自覺就會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包括她身邊的人和事。

高一下學期有個意外的驚喜，周二下午的體育課，11班和12班巧合地撞在了一塊兒，如果運氣足夠好的話，江無走下樓梯的同時，恰好就能看到她跟班上的同學從後門出來。

幾個女生呼朋引伴地從他麵前經過，當中有女生注意到他，會轉過頭看一眼，發現他也在看這邊，羞紅著臉快速移開視線。

那個女生會攥緊她的胳膊，激動不已地低呼：“啊啊啊江無在看我了！”

即便如此，她也不會轉過來看他，好奇一下讓她同伴歡心雀躍的江無長什麽模樣。

江無沒有緊跟其後去操場，而選擇了去衛生間。

他需要冷水洗把臉平靜一下。

上體育課的場地是籃球場還是足球場取決於老師當天的心情，心情好了就在近處的籃球場，做個伸展運動就放他們自由活動，心裏不舒坦了就圍著足球場跑八百米。

兩個班各自占據足球場的兩端，但不妨礙體育老師不約而同地讓他們跑八百米，步入五月，天氣漸漸燥熱，跑完的男生紮堆在香樟樹下乘涼休息，等待慢吞吞的女生們跑完一起去集合。

江無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陽光下白得發亮的身影，穿著四中肥大的夏季校服，其他部位都空****的，唯獨胸前那處高高地聳起，由於跑動，胸口晃來晃去，很是惹眼。

“臥槽，盛夏的胸是吃什麽長大的，應該讓她給咱們班平胸的妹子們開個座談會傳授下經驗。”

旁邊的樹蔭下站著幾個十二班的男生，江無往說話的男生掃過去一眼。

“你小點聲吧，女生聽到了小心被群毆。”

說什麽來什麽，這時有先跑完的女生下來乘涼，聽到他們聊天的內容，當即厲聲嗬斥，“吳航你嘴巴放幹淨點，別人胸大胸小關你什麽事，是你女朋友還是吃你家米了，也不照照鏡子班裏有誰看得上你。”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訓斥，下不來台的男生麵紅耳赤，支支吾吾地指著說這話的女生，還沒說出什麽話來，那邊的口哨聲響，老師在喊人集合。

天氣炎熱，老師沒怎麽折騰這群嬌生慣養的學生，跑完八百米後放他們自由活動，距離下課還有近二十分鍾。

下課後就是放學，兩個班體育委員一合計，決定打一場籃球賽增進友誼。

江無拿起草地上的書包，班長和體育委員來到他旁邊，“江無，你要上場打一節嗎？”

他們班還在組建隊伍，對手已經湊齊等待他們，江無望了望不遠處11班的男生，目光在那個轉球的男生身上停留一瞬，點了點頭。

吳航是吧，他還沒想好怎麽收拾他，人家主動送上門來了。

塑膠籃球場。

烈日炎炎也不能阻止女學生們圍觀球賽的熱情，原本是來給本班加油的11班女生，在看到上場的江無後全體倒戈，男神每進一個球尖叫聲都能震天響。

按照江無的個子應該去打前鋒，可在安排位置時他挑了後衛，組織比賽的體育委員沒有任何異議。

你帥你有理。

因為江無在，比賽還沒開始12班就在氣勢上壓倒了11班。

外圍一浪高一浪的喝彩聲，女生瘋起來真就沒男生什麽事。

兩邊的戰術都是聯防，江無對上對方的後衛，在對方起跳打算來個遠投三分時，跟著躍起胳膊一伸拍掉人家的球。

輕輕鬆鬆蓋了對方的帽。

這下不止是女生瘋狂，連男生都漸次吹起了口哨。

球場上被蓋帽，比起丟球，更多的是丟人。

江無動作敏捷，幾乎是腳尖著地的同時側身從對手旁邊繞過，抓住從地麵反彈的籃球往回運球，在三分線處停下足尖踮起腳尖，磚紅色的籃球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準確無誤地進了籃框。

又掀起女孩們的陣陣尖叫。

江無朝人群中望去，她跟著同班的女生一起鼓掌，小小的臉表情有點懵，估計沒搞懂比賽規則，見大家都歡呼她也隨大流一起。

原本隻打算上半場的江無全程不要人替打完了全場，圍觀的女生大飽眼福。

數不清蓋帽搶斷了多少回，比賽進行到最後一節，對方自詡球技過人的後衛心態崩潰，對拿球都有心理陰影了，哭喪著臉狼狽地提前退場，怕是到死都想不通隔壁班的級草為何莫名其妙針對自己，偏偏人家還遵守球賽規則，他隻能憋屈地受著，有怨言就是輸不起。

矯健的身姿又成功搶斷對方一次，快速運球到籃下，兩腿起跳表演了個無論是動作還是結果都很完美的灌籃後，慣性地往人群中投去目光，見她纖白的小手拍掌拍得歡實。

他緊蹙的眉目舒展開來，嘴角浮上愉悅的笑意。

比賽結束，隊員下場收拾東西各回各家，江無站在籃下抬手擦汗，英俊精致的臉上汗水淋漓，趙夢麗遞過來一瓶純淨水，他道了句謝謝沒接，另外自己拿了一瓶，揭開瓶蓋仰頭傾倒，喉結滾動，看得旁人腎上腺激升。

趙夢麗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他一口氣喝完一瓶五百毫升的純淨水，塑料瓶一擰準確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裏，又是一陣驚呼，因為他還在，很多女生都沒舍得走。

江無朝她方才站的位置看，已經沒了人影。

“江無，今晚我們補習物理是吧？”

江無點頭。

他最近想攢錢，因為有自己的課業，加上未成年，實在沒什麽合適的兼職，就接了趙夢麗的課後輔導，按小時收費，一小時70塊，周結。

一周四次課，不能再多了，否則他會被對方的愚蠢氣死，這還是自己考上四中的。

花錢買進來的，那不得更笨。

但是，他偶爾會想，如果讓他去輔導那個笨蛋，他會厭煩嗎。

沒有機會嚐試的事情，答案是不知道。

江無每次輔導趙夢麗的功課，情緒都在爆發的邊緣，隻差一個火星子就能引燃，又是一個幫她補習的夜晚，當他拿出一道老師昨天才講過的數學題對方卻寫錯答案時，江無的耐心磨光了。

其實這本來沒什麽，他已經幫她補習近兩周了，幾乎每次課都有這樣的情況，他拿出初中的物理題，對方一臉懵逼地看他，江無都忍下來了。

可是今晚，他狀態特別不好，他歸結為外麵下了雨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