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輪到盛夏值日,除了要打掃教室衛生,還要負責把教室門口一個將近她半人高的垃圾桶拎去學校的垃圾收集處。

晚風拂麵,越臨近垃圾收集站空氣裏的惡臭味越濃,在她使出全身吃奶的勁兒終於把垃圾桶拖行到垃圾收集處後,她悲傷地發現——收集垃圾的鐵箱太高了。

她忍受著窒息的臭味,試了好幾次依然沒能成功把垃圾倒進鐵箱裏,鼻尖倒是冒出了細密的汗。

恰在這時,突然天降一雙手拎起沉重的垃圾桶,從垃圾被倒掉垃圾桶又放回地上,整個動作持續不到幾秒。

盛夏回過頭,一張精致好看的臉映入眼簾。

比她弟弟還順眼。

她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等意識到麵前的人是誰後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是江無啊。

兩個人離得特別近,連他卷翹的睫毛都能數得一清二楚。

以前怎麽不知道自己是個顏控,她不是應該對好看的人免疫了嗎。

她盯著對方看了好幾秒,突然覺得很不禮貌趕緊低頭,麵色微紅低低說了句“謝謝”,希望對方沒有發現她的小心思。

江無一雙鳳眼泛著流光,不鹹不淡說道:“以後倒垃圾讓班裏的男生來。”

說完轉身就離開了,盛夏就發現,這個人有點愛管閑事還有點小高冷,借她傘時也是抿著唇有點不耐煩的模樣。

那把傘被她晾幹後妥善地保管在她上鎖的抽屜裏。

就不還給你。

她撇嘴,搞得她很想來倒垃圾似的,她決定以後要多鍛煉身體練習臂力,下次倒垃圾再也不求人。

馬上升入高三,期末考試後隻有短暫的小半個月暑假,盛夏又撿起她的言情小說,沒辦法,考得太差,隻有言情小說男女主們甜甜的美好愛情能安慰她了。

2009年的夏天,大家看言情小說大部分會選擇去書店租借,盛夏擔心被媽媽看到了撕她的書,她幹脆直接去書店,看完了就能還給老板。

書店除了日常賣書租書在還兼賣奶茶,臨窗的部分放了一長排的書桌和長椅,和她一樣蹭書看的人不少,幾乎人手一杯奶茶,家裏的阿姨告訴她,外麵的奶茶都是奶精勾兌的,喝了會變胖變醜,盛夏自己帶了水杯,裏麵裝著阿姨熬的綠豆湯。

她挑好想看的書,見慣常坐的位置已經有人,隻能挑了個背對窗戶麵對著收銀台的地方坐下,這個位置相對來說不夠安靜,常常有人來回走動,但盛夏被期末考試突擊複習折磨了小半個月,此刻隻恨不得一目十行一天看完三四本。

沉迷在男女主愛恨糾葛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她今天拿的是一本校園言情小說,書名是《溫柔校草霸道愛》,描述的是發生在高中校園裏的愛情故事,溫柔體貼的男主每每遇到女主的時候都會想法設法調戲女主引起注意,和所有的瑪麗蘇小說一樣,女主不為男主的美色所迷惑,然後男主隻能霸道的給自己加戲強撩女主,期間男主做了很多讓女主感動的事情,最後女主被感動,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盛夏合上書本的最後一頁,有段時間沒看校園言情的她被甜出了新高度,決心以後少看青春傷痕文學,虐心虐肝整得她前段時間人都憂鬱了。

盛夏也想和樓下的大帥比級草早個戀,就是沒那個膽表白。

整個四中最不缺的就是暗戀江無的女生,被他拒絕的女孩子都可以再組一個班級了,個個都比她盛夏優秀。

自卑的盛夏害怕被拒絕,能在課間時間偷偷地看一眼喜歡的人就好。

她伸了伸懶腰活動酸疼的脖子,然後就看到了坐在她旁邊隻隔了一臂距離的少年。

心裏想的人,剛好就出現在你麵前,這種驚喜。

帥氣的側臉輪廓優美,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周投下一圈小小的陰影。

她悄悄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對方在看什麽書,看到書本封麵的書名後,悄悄鬧了個大紅臉。

那是一本,聽說裏麵有太多不可描述的情節而被禁止再版的書籍。

他是怎麽找到的,書店老板竟然偷藏了這種書?!

江無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從書裏側過頭來,剛好對上她打量的視線。

盛夏一驚,像個被逮個正著的小偷抱起書落荒而逃跑進藏書區。

她把書放回書架,又悲催地發現自己水杯還放在桌上,不得不又跑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了水杯,跑出書店的時候還捂臉。

不隻是因為偷看被抓到,還是因為發現喜歡的人在看那種書羞的。

她說下一次,江無沒想到這個“下一次”來得這麽快。

安保公司需要大麵積的訓練場地,當初選址時他們把位置定在了租金便宜的新區,這天下班時間剛到,江無搜了遍附近幾年如一日的外賣後,最終抄起車鑰匙起身打算去內城兜一圈。

他的車停在公司門口,快要走近時,忽然被一隻從背後伸出的小手拽住。

一個用絲巾蒙住頭臉,戴大框墨鏡的女人。

“是我呀。”

“嗯。”

標誌性的大胸,她不說話往那一站他都知道是她。

盛夏。

他的反應過於冷淡,盛夏以為他生氣了,小聲強調:“你自己說的,我可以來找你。”

“嗯。”

她挨近了他一點,聲音更小了,“那你現在,有空嗎?”

“你說呢。”

單身男人江無空得不能再空,載上她一路加速直奔酒店,接下來將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距離兩人上回的放縱剛過去72小時不到,中午的時候還聽張揚念叨著愛豆在其他城市錄一檔綜藝。

這就趕回來了?

嘖,弄死她得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江無終究沒能弄死盛夏,車子走到半路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工作機,盛夏瞧了瞧來電顯示,經紀人打來的,她不情不願地接了。

“小祖宗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你跑哪兒去了?”

兩個人錄完節目後原本應該立刻飛帝都趕下一個通告,小丫頭片子死要多折騰一趟從本城轉機。

“你們先走,我坐下一班飛機過去。”

盛夏說。

經紀人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微笑:“未免出現突**況,早點到達穩妥些,你快回來還來得及。”

這要不是董事長的親閨女,脾氣火爆的經紀人要開罵了。

“夏夏,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盛夏前段時間主演了一部廣受好評的小清新青春題材電影,打破了多年來觀眾對於她隻有胸沒有演技的刻板印象,按照這個勢頭穩紮穩打,進軍一線指日可待。

盛夏低低地應一聲:“知道了。”

江無見她掛電話後悶悶不樂的,出聲問:“有事?”

“嗯,不能一起吃晚飯了。”

她垂著頭,非常委屈。

“吃晚飯?”

“對啊。”

她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隻是因為太想見他了,所以趁候機的空檔偷偷地跑出來想和他吃頓飯。

但江無好像誤會了她的意思。

誤會就誤會吧,他喜歡就好。

盛夏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兩個小時,除開安檢候機等要花的時間,大概還剩下半小時。

應該夠了。

她發出命令:“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