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上,洪武皇蒼老的身軀卷雍在皇位上,這位曾經叱吒風雲幾十年,親率義軍久經沙場,曆經死生而推翻元朝統治,開創大明王朝的洪武帝,現以經失去了當年那雄姿英發的豪氣幹雲氣質。人老了就是這樣!無倫你當年有何等的豪情萬丈,到了垂暮之年,便所有的一切,都將隨著歲月的時光而漸漸消失,甚至死亡。

這點就連這位掌指天下的一代皇帝都不例外,這是人世大自然輪回法則。

孫兒參見太祖皇爺爺!

洪武帝直起身子,一下子臉上變得十分慈祥的樣子道:哎喲!我的掌孫太子來啦?快起來吧?

“謝太祖皇爺爺!”

洪武帝欠了欠身,大概是坐得久了,他換了坐姿道:“太子!出了什麽事了?”

永樂太子道:“稟報太祖皇爺爺!外祖公昨晚子時未在府中地宮被暗殺了!並且被取走了首結。”

“什麽,太子!你是說你外公他被人殺啦?”

洪武帝聽到這一消息,洪武帝不禁有些吃驚,他驚得渾身一震,坐直了身子,呆呆的看著永樂太子,過了一會便沉聲問道:“昨夜被殺!為何今晨來報?”

永樂太子道:“太祖皇爺爺!事發突然!又是子夜過後,太祖皇爺爺年事以高龍體次安,孫兒便通知各位大臣,不要打繞太祖皇爺爺!”

“糊塗!朕咋晚是有些欠安!但出了這麽大的事,也不向朕稟報……你們當朕”

“唉。算了!太子是該主事的時候嘍。”

永樂太子道:“太祖皇爺爺!請息怒!沒有急時稟報太祖皇爺爺,孫兒完全是出於皇爺爺的身體而考慮,雖然事情體大,但皇爺爺龍體欠佳。所以,孫兒便阻止其他大臣上報,孫兒獨斷,請太祖皇爺爺恕罪。”

洪武帝歎聲道:“唉……太子!你用心良苦!怎仍你外公與朕卻是生死之交,久經沙場,共生死的兄弟,他又是朕的工肱之臣,因他晚節不保,朕下令清查於他,留至獄中自酲,但朕並沒殺他之意呀!”

“見他年紀上尊,況身體日下,承你太子多方請求,朕同意放他回家卸養天年,怎知他出獄不到二月間,就被仇家追首結於地下,唉。若知今日,朕還不如暫留他於天牢之內,還能保他天年。”

永樂太子道:“太祖皇爺爺!您節哀順便!”

洪武帝又是歎聲道:“唉……一月之內!朕身邊連走了二個大臣,先是馬愛欽,隨後是李愛欽,接著就是你外公,這些都是欽之玄肱,朝廷棟梁啊!洪武帝似是有些異常激動,他拍著幾案數落著,雙眼中淚光閃現。”

永樂太子見此,急忙跪下道:“太祖皇爺爺!你節哀吧!若是氣壞身子,孫兒萬辭!”

洪武帝靜靜的看著臥榻前那盆正含苞欲放牡丹花,又是長長一歎道:“人生一世!草木一春,這人呐,活之一生,還不如草木,更不如朕榻前區區一盆花的命!太子!刺客抓到了嗎?”

永樂低下頭道:“回稟太祖皇爺爺!昨夜事發不到一時三刻,孫兒便趕到外公府上,看情形後圓似經過了一場慘烈的打鬥。”

“圓子裏負責的警衛侍衛,死了二十四人,有些是在警衛中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刺客暗中殺死,有十多名包括統領在內的侍衛,是在事發現場與刺客博鬥中身亡的,當孫兒趕到時,刺客早已逃脫。”

洪武帝冷聲問:“這麽大的動靜!刺客一定不會少?”

永樂太子道:“太祖皇爺爺聖明,刺客卻是不少!據陳將軍說,刺客一共有六人潛進太師府實施喑殺,逃走時又有十多名後援持弓弩阻擊,隨後遁走。”

洪武帝道:“看來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暗殺!這是什麽樣的刺客,敢有如此大膽,京城重地,組織了這麽大的一場謀殺?太子!你們昨晚一無所獲是嗎?”

“回大祖皇爺爺話!咋晚孫兒責令東廠侍衛全部出動,城防督軍陳將軍調動了所有官兵,全城戒嚴抓捕,刺客似人間蒸發,毫無蹤影。”

永樂太子說到這裏,有些沮喪的低下頭。

洪武帝道:“嚴查!一定要嚴查!刺客便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到,並且必須追回你外公的首結,讓他完整下葬。傳朕旨意,太師張權按王爺禮儀下葬。”

“是!孫兒遵旨!”

洪武帝揮了揮手道:“你去辦差吧!朕有些累了!”

永樂太子道:“孫兒遵旨!並代外公謝皇爺爺恩典!孫兒告退!”

洪武帝看著太子消失離去的背影,眼光裏流露出幾許的歉疚,他自語道:“皇孫呐!不要怪皇爺爺心狠手辣呀!國賊一日不除,吏治就無法推行新政,如果不推行吏治,大明江山不保,皇爺爺也是為了大明萬年基業啊……來人!”

“奴卑到!”

洪武帝道:“陳公公!西圓鳳凰閣可安排好?”

陳公公道:“萬歲爺放心!昨夜間鳳凰閣戒嚴,沒有萬歲爺你的旨意,任何人等不得私闖鳳凰閣。”

洪武帝道:“你傳旨!讓陳督軍來見朕!”

“奴卑遵旨!”

通往鳳凰閣的道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鳳凰閣圍得戒備森嚴,就連東廠侍衛以不敢輕易雷池。

而鳳凰閣裏尹建平等人正在亭子間喝茶聊天,閑情逸致的樣子,似乎昨晚京城太師府的刺殺行動,以他們無關。

昨晚完成了太師府的行動完成之後,在大寧河王家十二騎的掩護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順利的從城中撒回到了鳳凰閣裏,任東廠出動大批的侍衛和守城官兵在城中鬧得雞犬不寧,似乎與鳳凰閣沒多大的關係。

在所有知情人中,除了洪武帝外,就隻有晉王,襄王倆人,剩下一人就是此次暗中配合的督軍陳傑。

正當尹建平和啞仆,金刀王家幾個兄弟正在說笑時,天王星高懷文匆匆上亭道:“稟令主!陳將軍到,他剛從皇上那裏回來,在客廳候見!”

尹建平站起身來道:“嗬嗬!各位!平兒失陪一下。”

說完轉身下了鳳亭,大步來到客廳,見陳傑正有些焦躁的來回走動著。尹建平笑了笑走了進去。

“怎麽?陳將軍焦急狀態,是不是皇上有什麽旨意?”

陳傑轉身道:“是啊!尹大人!皇上之前突然召卑職進宮,他下旨卑職,把尹大人等送出京城,東廠劉顏昌似乎臭出鳳凰閣的味道,正向太子請求搜查鳳凰閣。”

“太子知道:這鳳凰閣除了皇上偶爾過來走走,隻有晉王爺可以來去自如。如果太子向皇上請旨,無奈之下,皇上定會恩準,所以:皇上考慮到這一層,傳旨卑,讓尹大人急可先撤離鳳凰閣。”

尹建平點頭道:“喔!他們在城裏沒有搜尋到我們,憑劉顏昌和段其昆倆人的聰明,肯定會想到此處的。行!那我們就先撤出京城到西園去布網,等候劉顏昌等人。”

陳傑笑道:“行!卑職早已為尹大人們準備好了馬匹軍服,等會請大家換上,既刻出城。”

一隊官兵,正向西門當街行來,走在前麵的是倆名督騎校衛,後麵緊跟著陳傑,尹建平,天王四星,金刀王家兄弟扮成兵勇,緊隨其後。

守門官兵見陳將軍馬隊要出城,便急開城門,當馬隊走到城門口時,突聽門樓旁走出十多個東廠侍衛,擋住了門口。

“慢著!奉劉督統令!所有離城者一幹人等,必須持有東廠提督劉督統放行令,並接受檢查”:

“你瞎眼啦!這是我們督軍大人奉皇上旨出城執行軍務!你們誰敢阻攔!”

一個校衛大聲道。

擋在城門口的一名侍衛統領道:“那不行!我們是奉了劉提督之命在此守候,沒有提督大人的出城放行條子!任何人等都不得出城!”

“放肆!連本督都不能出城嗎?”

那侍衛抬頭看見陳傑,急忙一跪道:“拜見陳將軍!”

陳傑沉聲道:“怎麽?你一個小小的督衛頭領,也敢擋住本將軍的駕?”

那侍衛道:“卑職不敢!請將軍息怒,小的是奉了劉督統的令執行公務!請將軍見晾!”

陳傑從懷中拿出一塊玉牌道:“瞎了你的狗晴,你看本將軍手中的玉牌行嗎?”

那侍衛抬頭看見,嚇得急忙跪下道:“參見皇上令!快!打開城門!放陳將軍出城!”

“打開城門!恭送將軍出城!”

厚厚的兩扇大門,吱嘎巴一聲!被打開了!陳傑手一揮道:“出城!”

西的太陽,半邊己掩在西山孤高的峰巒之下,殷紅的晚霞給大地鍍上一層玫瑰般的紫色,五彩繽紛的霞光一朵朵,一條條由西山向東延伸,越來越談。把附近漸漸發暗的樹林籠罩在無與倫比的美麗華蓋之下……

此時,倦鳥早已歸林,隻有遠處靄靄飲煙中,還有一群一群的烏鴉翩翩起落,靜溘中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

城裏一家的老店院子裏,九個勁裝大漢,立在馬前,其中一個勁裝大漢手裏提著一個用桔黃色布包裹著的盒子。看情形似乎再等待著什麽人,城中不遠處,正朝西門走來一隊侍衛,似是趕到城西直門換崗的人馬。

老院子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叫花子,他揮舞著手中的打狗棍,向老院門口比劃著,看似是正向院中的九人說什麽。

中年勁裝大漢低聲道:“來了!大家準備!按計劃,在關城門之前,破門衝出去。上馬!”

九人縱身上馬!“駕!”“駕!”

勁馬衝出老院門口,向西門狂飆而去!

剛走到半道的侍衛,突見從老院中突然衝出九匹勁馬,和九個身上配帶兵刃的勁裝漢子,愣神之際,很快就回過神來。

其中一個手裏的短刀一舉道:“兄弟們!前麵九騎有異!似是要闖出西門,張侍衛!快回去稟報劉公公,和段督統!其它的兄弟跟我來!截住他們!”

十多個侍衛向西門衝來!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九匹勁騎風馳電掣衝到西門口,沒等守門的官兵,侍衛反映過來,就被衝過來的九騎揮著手裏的兵刃拍昏在地。後麵追到門口的侍衛,還未來得急阻擋,九騎破門而出,絕塵而去。

就在九騎剛走,又有倆騎風馳電掣般的追了出去,天慢慢的黑了下來。

從京城出西門十裏地,有一個叫十裏鋪地方,是一條三叉路口,這裏早年間被當地人稱為十裏鋪,有七八戶人家。因為這裏有三條路,通往南,北,西三個方向,離京西門剛好十裏。後來有一個上京趕考的舉人,落地後便在這三叉路口建起了一座叫長亭客棧的酒樓!

不用說!自酒樓建起!曆經數載!生意異常熱鬧,畢竟這裏是三道匯京的地方。數年後,這裏做買賣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後人們又把十裏鋪改稱三叉集。

九人九騎從西門衝出,馬不停蹄的來到長亭客棧,下馬之後,連人帶馬便進了客棧裏,就在九人剛進客棧。

一個中年人從對麵的牆角走了出來,看住門口,不一會後麵追上來的倆騎見立在牆角邊的中年人,便翻身下馬,問道:“點子呢?”

中年人道:“報楊統領!點子剛進了客棧。”

來人道:“是九人九騎嗎?”

中年人道:“不會錯的,楊統領!是九人九騎!”

來人道:“繼續監視外麵的情況,不得放過任何一個疑點,劉督統他們一會便到。”

中年人道:“屬下遵命!”

來人道:“走!我們進去瞧瞧!”

來人扡馬往客棧內走去,就在倆人扡馬走進客棧院子時,之前進來的九個勁裝大漢從後院出門往西而去!

店小二見來了倆人倆騎,於是便相迎上來:“哎喲!倆位客官來啦!請問是住店還是打尖?”

來人道:“找人!”

店小二道:“哎喲!原來倆位是找人的,那倆位就請便吧!”

他說完返身正要進屋時,隻聽來人道:“且慢!”

店小二轉身道:“客官還有什麽事嗎?”

那人懷中掏出一場令牌在店小二麵前一亮道:“看清了嗎?”

那店小二似乎是見多識廣的人,看見來人手中的令牌,並沒有驚慌,他還是保持著原來的笑臉道:哎喲!原來倆位是東廠劉督統的屬下,侍衛大人呐!但不知侍衛大人喚住小的有什麽吩咐?

那人道:“小二!我來問你!半柱香之前,你們店裏進來了九個銀衣漢子,現在再那裏?”

店小二道:“對!對!半柱香前,小店是進來了九人九騎,個個銀色勁裝,不過這九人好生奇怪,他們一不住店,二不打尖,進到院子裏沒多大功夫便從後門出去,往西走了!”

那人似是有些吃驚的問:“什麽?他們從後門往西走啦?”

“嗯呐!小的還覺得奇怪呢!這進到店裏的客人,多數不是打尖,就是住宿,而這九人,從咱們前院繞道後院,走了!”

“剛才小的還在想,這天都快黑了,往西而走,前不巴村,後不著店的,隻有前行七,八裏地,有一處叫蔡家莊的地方。可那蔡家莊園早就在數十年前被一場大火燒了個精光,而且那裏聽說還不幹淨,一般人都不敢從那裏經過。有鬼呀!”

那人道:“行啦!你他娘的!別給我扯那些沒用的,我再問你!那幾個人確實往西去啦?”

店小二道:“哎喲!倆位侍衛大人!小的在倆位大人麵前,怎敢說半句假話。”

那人道:“行啦!沒你的事啦!忙你的去吧?”

正在此時,樓上窗口邊有四雙眼睛盯著樓下的倆人。

一個老者道:“少穀主!魚上鉤了。”

另一個道:“喔!看樣子神風九義哥幾個的辛苦沒有白費呀!”

老者又問道:“哎!少穀主!你判斷那劉顏昌和段其昆他們會出來嗎?”

窗口的文生公子道:“嗬嗬!啞叔!他們快到了!”

站在窗背後的一老一少,正是易了容的尹建平和啞仆冬國雄倆人。身後座著七八個人。

冬國雄搖了搖頭笑著道:“老奴練了半輩子的武都難練成通耳玄關,而少穀主四年間非但便練成了通耳玄關不算,還練成了天聽術,老奴好生佩服呀,看來老奴這一生是望塵莫及嘍!”

另一個老者嗬嗬的笑著說:“冬大俠!你這一身功力,也是在下萬塵莫及呀!這俗話說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呀知足吧?”

屋內一陣輕笑,尹建平手一止道:“來了!快到了!”

幾個人站起身來,走到窗口,向下看去。

樓下倆人正牽著馬往回走,店小二道:“倆位大人慢走!有恐常來坐!”

當倆人出了院子大門時,又聽得從京城方向傳來馬蹄聲,沒多會正西大路上,二十多人騎漸漸近了。

中年人和倆人迎了上去,來人正是東廠督統劉顏昌和副督統段其坤,劉三絕等人,他們紛紛下馬之後。

劉顏昌道:“楊統領!可看清了!是他們嗎?”

楊統領道:“回督統大人話!看清了!的確是那晚潛進太師府殺人的刺客,九人中有一人手中提著一個用桔黃色布包裹著的盒子。”

劉顏昌道:“他們進了客棧?”

楊統領道:“回督統大人話!他們確實進了客棧,但屬下剛才進去查證,九人隻是進了客棧,並更本沒有在客棧逗留,虛晃一槍,便從客棧後院出門往西去了。”

劉顏昌道:“往西去了……喔!這麽說,他們很有可能發現有人跟蹤,才臨時做出的決定。〞哎!不對呀!往西而行,方圓百裏之內人跡罕見,並沒有村鎮,這……有些說不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