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在水井村算得上是一個大戶人家了,院子是按中原一代的格局建蓋的。從正門進去,共分左右二進,又從左右的二進院子通向後院。左院是廚房,倉庫,馬棚和豬廄,右邊是客房!後院又分出左廂房和左廂房,正房。

這樣一座巨大的三進二出的宅子,若是在中原一代,不是巨商,便是世代書香門弟,才會有的。

顧東平來時,還擔心十個人,若是到那家農戶也不可能接待得了,還打算先找上一個寬敞的洞穴藏身,也就不錯了,而若是在住上房子,那以是一種多餘奢求。

沒想到的是,牛太官盡然為群雄找到這樣寬敞的人家,而且他們似呼還很親切,一家人的慷慨,熱情,而又撲實善良,深深的打動著神風九義的心。一家人喜氣洋洋,像過年似的,忙裏忙外,不可開交。

坐在中堂之上,趙老漢確笑聲郎郎,顧東平笑道:“趙大爺!我們兄弟幾個遠道而來!多虧了你的收留,你老大義啊!”

趙老漢嗔笑道:“睢你這位兄弟說的!老夫今年六十有一,在我看來,你們幾位俠士最小的,也都過四十了吧?老夫在眾位麵前,稍癡長幾歲,你們也不要左一聲大爺,又一聲大爺的叫喚。這不折了老夫的壽嘛!這樣吧!都是我義弟的兄弟,大家不防叫一聲老哥哥,我也算是高攀嘍!”

顧東平笑道:“那我們就叫你趙大哥如何?”

趙老漢大笑道:“哈哈哈!那是最好!這樣顯得親近嘛!”

他看了眾人一眼,歎聲道:“眾位兄弟呀!說起我的牛恩公呀!你們大概有所不知。八年前!我帶著老伴幾子,兒媳!回了趟湖西老家,回來時路過湘西臥虎領時,遭到了領上土匪搶劫,差點把全家的老命丟在那裏了,多虧我的牛老弟路過,救了咱一家不說,還親自護送我們一家人回到這裏。”

趙老漢感歎的又道:“後來我的大兒是在衙西金礦上打工,又遇到了礦洞倒塌,砸斷了一條腿,又是牛兄弟仗義疏財,相救我一家於水火。那幾年很窮,兒子斷了腿,無凝是斷了一家人的生計呀。”

他說到這裏,潸然淚下,歎了一聲道:“唉…正在一家數口人為生活發愁的時候,又是牛兄弟慷慨解囊,送來了一千兩銀子,這麽一大筆財富,小老兒這輩子,想都不敢想。一兩銀子,可在這裏足足買上兩畝地,一頭壯牛。”

“就這樣,我和老伴用牛兄弟的銀子,買下了南坡的一百畝水田,和西山大箐溝的二百畝山地,日子好起來了,我的牛兄弟從那以後才來過一二次,還都是寶兒的兒子滿月時請他來的。”

“他可是我趙家的大恩人呐!這所宅院,那些土地,都是拜牛老弟所賜。”

“沒想到,飛虎門中也有不近人情的爺,盡然把他汙陷成盜金之人,把他傷成那樣,看著他我們一家心疼呀!若不是兄弟幾個正如路過,若不是好人有好報,他命不該絕,恐怕我趙四一家永遠無法在與恩公見麵了。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

顧東平笑了笑道:“趙大哥一家,也是純樸善良之人,知恩不忘報。乃我輩之人,可敬可佩。”

趙老漢道:“唉…顧老弟說的,想我小老兒一家,都是老實巴巴的農民,沒文化,又不會武藝,原以幫不上什麽忙,眼看著我們的恩公,遭人陷害,身處危機,我們也隻有幹著急,到是你顧老弟,小老兒是看出來了。你們都是俠肝義膽壯士,你們的到來,恐怕飛虎門又要變天了。”

沒曾想,趙老漢輕輕這麽一說,神風九義聽得內心一驚。

趙老漢笑了笑道:“你們以別誤會,小老兒沒別的意思,活了一把年紀了,小老兒還看不出個好壞來。咱牛兄弟的朋友,都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小老兒是看出來了,這次眾位兄弟恰好途中救了牛兄弟,小老兒想!眾位俠士並不是單純的到滇西來走走吧?”

“而且,你們是舊日的好兄弟,小老兒想,各位恩公並不隻是簡純的將我牛兄弟送到這裏,那麽簡單吧?”

一言驚四座,看來這趙老漢也不簡單的農民。

趙老漢笑了笑說:“唉…,小老兒是上了年紀的人嘍!若是換作二三十年前,我還想跟著你們幹。說實話,從這裏距衙西礦很近,這幾年來,飛虎門好似比從前顧老總在時,變得太多了。”

“別的不說,就在礦上打工幹活,工錢降了許多不說,礦上的那些管事的,還經常動不動打罵礦工,就連吃的也沒有過去好了,嗷!咱村上原來有二十多個小夥子都在礦上,近幾年回來了十幾個,留到礦上的就沒幾個啦!萬事那有不透風的牆。”

顧東平心道,這趙老漢不簡單,雖說看上去,他隻是一個老實巴巴的農民,但未必過去他沒有故事。

於是顧東平笑了笑道:“哦!趙老哥看出什麽來啦?”

趙老漢歎聲道:“眾位兄弟有所不知呀!這水井村原來就是一遍鬆林,村上三十幾戶人家,都是祖上到這裏來淘金的湖西人,元朝初區,被朝廷抓到這裏來做礦工。”

“後來,祖上發現,在這遍平緩的林間,有一個泉眼,一年四季水流不止,於是便在泉眼上挖了一個井。這是一塊風水寶地的原顧,祖上們就在這裏修建房屋,拓荒種地。”

趙老漢喝了一口茶道:“洪武二年,元軍撒離,這衙西礦就被當地的黑幫勢力強占,弄得民不聊生,逼於無奈之下,許多礦上的兄弟,便搬到這裏居住。”

“洪武六年,這裏又來了一班人,領頭的就是飛虎門的老門主吳正坤,帶領五大護法,還有九位飛簷走壁俠客,與黑幫勢力大戰了三天三,終於將那些土匪惡霸趕走。從那個時候起衙西礦,便成了飛虎門的地盤,也就是從那時起,衙西地界上才慢慢平定下來。”

顧東平笑著問道:“嗷!趙老哥對當時的飛虎門是怎麽看呢?”

趙老漢道:“說到飛虎門呀!他們都是些行俠仗義江湖好漢!從不欺壓良善,甚至還十分仗義疏財,不管那家有難,他們都會頂力相助。特別是後來主事的顧老總,深受礦工們的愛戴,是個正道門派叫。”

“聽說,飛虎門多次用開采出來的黃金,去救助災民,做了許多善事,而且,飛虎門在當地百姓中,一向名聲很好,受人敬仰。”

趙老漢歎聲道:“如今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世道風雲,變幻莫測。八年前,飛虎門又把總壇搬到了衙西,聽是老門主練功走火入魔之後,便把掌門之位傳給了副門主,鬼影子宋城。”

“打那時起,飛虎門就連綿不斷發生怪事,先是幾個管事失蹤,後來說是自殺,緊接著顧老總中風,然後是我那牛兄弟,帶著四個弟子逃亡。許多礦工因待遇不如從前,又看不貫礦上新來的那些管事,大多辭工回家了。”

劉應坤道:“哦!原來是這樣!那趙老哥!兄弟請問您?民間對現在的飛虎門有些什麽說法?

趙老漢歎聲道:“唉…眾說不一呀,有的說,飛虎門變味了,再也不是俠義之幫了,還有的說,飛虎門成了朝廷的人了,也有的說,飛虎門是朝廷奸臣張太師的私人財產。”

“哼!別的不說!我看那門主宋城就不是個好貨,前段時間,他新納小妾,還逼得他的妻子自盡。”

顧東平又是一驚道:“啊!還真有此事,趙老哥,這些事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趙老漢道:“嗬嗬!這俗話說的好呀!這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他宋門主納妾,也是一大新聞呀!隻不過,一個人三妻四妾的,也沒什麽不好。”

男人嘛!有了銀子,地位,有個三妻四妾,及為平常,可是,為納妾,把妻子逼死,那就有問題了!

顧東平道:“嗷!這麽說,他的原配夫人去逝啦?”

趙老漢道:“眾說紛紜。有的人說,他的原配夫人,發現了宋門主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被宋門主給害死的。”

“也有的人說,是他的原配妻子看不慣新納的小妾,倆人為爭風吃醋,上吊自殺,打死老漢也不相信。這世間上那有丟下一雙幼兒,為了丈夫納妾而上吊的?”

點了點頭,顧東平又問道:“那趙老哥認為,宋城的妻子自殺是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吧!”

聽道說話,眾人回頭時,隻見牛太官換好衣服,出現在門口。

趙老漢站起身來道:“哎喲!兄弟!你傷得那樣重,該臥床休息,你怎麽起來啦!”

牛太官笑道:“小睡了一會!醒來時便睡不住啦!”

趙老漢扶著牛太官道:“來!趕快坐下,不要撕裂了傷口。”

牛太官笑道:“讓大哥操心了,想我老牛,大半輩子,都是過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那有這麽嬌氣。大哥!你還不知道吧!我這九位兄弟,便是二十年前追隨吳老門主,在這裏血拚黑幫巨匪,三天三夜的飛虎門老弟兄,天地九殺兄弟呀!”

“啊!”

這回還真輪到趙老漢吃驚了。

他張大嘴巴驚喜的道:“哎呀!我說幾位兄弟怎麽麵熟的緊,不知在那裏見過。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天地九殺俠士,哎呀!真是有眼無珠呀!幾位兄弟可記得,當年有一個叫啊四的人,曾為幾位大俠從焦石洞進衙西礦帶過路?”

顧東平驚喜的道:“莫非當年給我們帶路之人,是趙老哥你?”

趙老漢歡喜的道:“是呀!是小老兒給你們哥幾個帶的路。”

顧東平拍著腦門,晃然道:“哎呀!我怎麽?趙老哥就是當年的啊四?”

趙老漢道:“哎呀!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哥幾個都老嘍!哎!顧兄弟!你的大哥不就是顧孟平,顧老總嗎?”

顧東平笑道:“是的!顧孟平卻是我大哥!”

趙老漢笑道:“怪不得!今而一見到九位大俠,小老兒便頓生親切感覺呢!”

劉應坤嗬嗬笑道:“趙老哥!說起來咱們還是緣分啦!二十多年前,我們打進衙西礦,多虧了你引路,我們才出奇製勝,收複平定了衙西,而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們又誤打誤撞的來到老哥哥的家裏,還真應驗了人們常說的那句話,叫有緣千裏來相逢,無緣對麵不相認。”

牛太官笑道:“這才是真正的緣分,當年哥哥曾給我九位兄弟帶路,殺進衙西,二十年後,九位兄弟又在哥哥家裏相聚。”

毒蠍子鄭五笑道:“是緣分未盡,當年趙大哥可記得,我還背過老哥哥一程呢?”

趙老漢道:“記得!怎麽不記得呢?當時小老兒跌了一跤,傷了腳,是九兄弟你背起我就走,那速度呀!好像是在飛。至今我睡覺做夢都還能夢到呢!”

在奇遇的歡笑中,趙老漢又對眼前的兄弟們,又爭添了更多的信任。

劉應坤道:“哎!老牛?你還沒有告訴我們,鬼影子宋城的妻子李鳳蘭是怎麽死的?”

牛太官歎聲說:“唉。事情發生在前三個月,鬼影子宋城看上了賓洲,一位大戶人家的女兒,嗷!還是鳳蘭妹子親自去提的親。你們說,鳳蘭妹子又怎麽會為了宋城納妾而爭風吃醋,然後丟下一雙兒女去上吊自殺呢!事情就發生在宋城納妾的十天後。”

“那晚!他的小舅子,鐵算盤李勇,因在幫中議會上,與我發生了一些爭執。會後被鬼影子宋城大罵了一頓,因此,他悶悶不樂!當晚!一個人跑到他相好的女人那裏,喝了一頓悶酒,回到他姐姐那裏,準備給姐姐李鳳蘭訴訴苦。”

牛太官端起茶水,喝一口又道:“當李勇推開門時發現,他的姐姐李鳳蘭,早以上吊,而命絕身亡。”

“他大喊大哭,我聽到之後,是第一時間趕到的現場,當我解開繩子時發現,李鳳蘭的脖子上,有五根右手指印。因而我判斷,李鳳蘭是被捏死後才吊上去的。”

顧東平道:“這就是說,李鳳蘭跟本不是自殺。”

點了點頭,牛太官道:“李鳳蘭這人,大家都知道,她是前任副門主李忠勝的大女兒,她知書達理,溫柔善良,又賢淑。她怎麽可能為了宋城納妾,而輕易丟下一雙兒女自殺呢!”

劉應坤沉吟道:“老牛說的有理。一個倆個孩子的母親,是不會輕易做出自殺的事來,除非另有原因,是被另一個凶手殺害之後掛到梁上?”

牛太官道:“當時,我也是這麽懷疑的,而且,我還懷疑是鬼影子宋城幹的。”

顧東平道:“嗯!這就是說,李鳳蘭很有可能發現,鬼影子宋城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才被宋城狠心殺害,然後,宋城假造現場,用繩子把她吊到梁上,偽造李鳳蘭上吊的事實,掩人耳目。”

牛太官道:“顧大哥還真是一針見血呀!”

劉應坤道:“那李勇當時的態度是怎樣?”

牛太官道:“他呀!當時哭昏了過去!沒想到,幾天後他卻持刀上忠義堂找鬼影子宋城去拚命,最後還是副門主鄭自坤將他抱住,並勸回了他。”

顧東平拍了一下椅子道:“老牛啊!我明白啦!這就是鬼影子宋城,要陷害而追殺你的原因所在了,很有可能你在現場,說出了不該說的話,這才觸動了鬼影子宋城的殺心。”

劉應坤歎聲道:“是啊!老牛這一生,性格直率,為人做事義字為先,隻怕當時在現場還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最後鬼影子宋城才動了殺機。”

牛太官想了想,拍著頭道:“哎呀!還真是的,記得當時,我帶著幾個門中弟兄趕到時,沒多會,宋城和幾個壇主也趕到了,我對李勇和鄭副門主說,李鳳蘭不是自殺,是被凶手捏著脖子倒至窒息而死,並用被吊上去的。”

水上飛洪金寶道:“他娘的,老牛哥!這叫禍從口出。”

牛太官道:“金寶兄弟說的是,想我老牛,一生君子坦****小人常戚戚,從來沒有做過對兄弟朋友,對門中不利的事情,到頭來還落入小人的算計之中。”

毒蠍子鄭五道:“算了!牛大哥!你也不要自卑了,他鬼影子宋城!早晚都會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風雲掌李大年道:“哎!老九這話我愛聽!大哥!眼下咱們順利的到達這裏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顧東平道:“大家連趕路,都十分辛苦,牛兄弟又有傷在身,先休息一天。眼下我們也安然的潛到這裏,但大家知道,外事壇主杜乃遷可不是個吃幹飯的主,鬼影子宋城大概也是知道,我等在蜀西出現,而且還救了牛兄弟。”

“雖然!我們在來的路上,做了些手腳,切斷了杜乃遷的消息,但是,隻是暫時性的讓他們摸不清頭腦,可用不了多久,他們會明白過來!就會派出大量的人手,探子!搜尋我們的蹤影,趁幾天的時間,我們需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事。”

“第一,我們不要在村裏隨意走動,因為,雖然這裏很隱蔽,但畢竟是村子,一旦時間長了,就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如果,我們在這裏的消息一但走漏,便會給趙大哥一家甚至是整個水井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大家記住!這是最重要的。”

“第二點,從明天起,由五弟!和九弟開始對衙西進行全麵的偵查,必要時我們大家可以一齊行動,但是,如果萬不得也,決對不要輕易動手。隻有摸清動向,我們在製定行動計劃。”

“另外一個就是:我偵查的主要任務,就是摸清牛老弟幾個弟子的下落,和飛虎門的各壇布置,防衛情況。伺機救人,兄弟們,明白了嗎。”

“明白了,大哥!”

趙老漢道:“各位兄弟住在這裏,請放心了!明日小老兒就去其它家走走,都是本家兄弟。他們會聽小老兒的,決不會出門亂說話。”

牛太官點頭道:“喔!這樣也好!由大哥出麵給村裏的人打打招呼,也是有必要的,況且,我們進村的人多,萬事沒有不透風的牆,時間長了,村裏人自然就知道了。”

劉應坤道:“是啊!我們一來就是十個生麵孔,既便我們不出去走動,也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的。”

顧東平點頭道:“關鍵是趙大哥要怎麽說的問題?”

趙老漢笑道:“嗬嗬!這點眾位放心吧!一來小老兒是這個村的村長,小老兒說出的話,他們也會聽的。”

“這二來嘛!大多數都是我家的細戶,他們種的田地,基本上是我趙家的,在這點上,小老兒沒有虧待過他們,隻要小老兒一出麵,不要說他們決不會將眾位在這裏的消息透露出去,如果需要他們幫忙,也會義不容辭的出來。”

顧東平笑道:“如此,就多謝趙大哥了!”

趙老漢道:“謝什麽?你們此行的目的,是罰惡揚善,是正經事!如果需要,小老兒一家聽憑顧老弟的調遣。”

這時,趙寶匆匆來到堂前道:“爹!飯菜備好了!請眾位叔叔用飯吧!”

趙老漢道:“嗬嗬!你們看看,光顧說話!一高興就把這吃飯的事忘了,好啊!眾兄弟旅途勞累!想別都餓了,走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