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建平還是發現了,磚牆上的磚縫間出現了一個孔,似是牆內在有人偷窺。
高懷文道:“嚴二小姐,嚴公子!我是七年前曾在,你們莊上住過天王四星,高懷文,我知道你們姐弟兩住在裏麵,你們不正是在等我們兄弟四個嗎?不用怕,出來吧?”
然而,喊過之後,仍然沒有動靜。
天王四星不解的看著尹建平。尹建平笑了笑:“不要著急,在喊喊吧?”
高懷文又道:“嚴萍!嚴武!出來吧!高叔叔找你們來啦!快出來吧!”
聽得吱呀呀的聲音響起,牆裂開了,出現了一個門洞。
出來了一女,和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一身重孝服,倆人的頭發散披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慘白怕人。
尹建平對這樣的情況,深有感觸,當年他在聖壇秘室練功的時候,已是同她們差不多,但有一點,在他練功期間,都是那些通人性的猢猻照顧他。而她們姐弟倆像是在地下躲了多年,生活艱苦,在一個終日難見陽光的地方,一藏便是六年。
白天基本上不敢出來,初乍一看,的確有點像鬼,一雙過去曾錦衣玉食的孩子,的確讓人心痛。
那嚴萍飽含著淚水道:“高叔叔!難女終於盼到你們來啦!”
那女孩哭拜在地。
而男孩確是愣愣在當場,一雙烏黑的大眼,透過披散的頭發,看著眾人。
見此情景,眾人不由得心酸!暗自落淚。
高懷文雙手扶起嚴萍道:“萍兒!高叔叔來晚啦!快起來吧?”
嚴萍似是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她哭呀哭!最後她拉了一把愣在當場的弟弟道:“武兒!還愣著幹什麽?這是你的師傅,還不拜見?”
那男孩這才直身跪下道:“師傅呀!我和二姐在地室裏,整整等了你六年啊!師傅!你們終於來啦!”
聽到姐妹倆的哭聲,留在門口廂房的眾人,聞聲而至。她們都十分驚奇不也。
姐弟倆空守著當年,他爺爺在飯桌上的一句戲言。整整六年之久,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中,兩千多個日日夜夜,在悲傷,痛苦中,等待著。
當眾人隨著姐弟倆來到地下室時,不由得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被震撼了。
沒有多餘的家具,甚至連床都沒有,隻有兩床破被,和褥墊。空氣中有一股臭味。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具,半籃子土豆,地瓜,和小半袋麵粉,還有半壇子發黑的鹽。她們姐弟倆,在這潮濕的地下,整整渡過了艱辛的六年。
牆上畫滿了一字,那一字,是記算日期的數字。而四個長著胡須,腰間插劍的男人,旁邊寫滿了天王四星的名字。
從整個情景來看,果然,被尹建平言中,她們姐弟倆的確是在這裏苦等。
見此情景!天王四星抱著姐弟倆哭了,眾人都跟潸然淚下。
高懷文抹了抹淚道:“萍兒!你能告訴我!嚴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止住了哭聲,嚴萍悲痛的道:“高叔叔!我父親,母親佬佬和大姐,他們全都被殺死啦,隻留下我和弟弟!”
高懷文含淚道:“萍兒!這些高叔已知道了!高叔是想問你,這到底是什麽人幹的!你知道嗎?”
嚴萍道:“高叔叔!什麽人幹的,我也不知道,記得六年前的一個晚上。亥時剛過,我和弟弟在佬佬房中玩,弟弟累了,就睡在佬佬的**。”
“這個時候,忽聽得莊上來了許多人。並把莊上的所有人趕到了前院大廳,佬佬當時發現情況不對,就讓我抱起弟弟,藏到秘室,並抱了兩床被子和褥墊,還拿了一個用油紙纏著的包,遞給我說:如果,不是家裏人叫,讓我和弟弟絕不能出來,並讓我好好照顧弟弟,等高叔你們。”
高懷武道:“那麽當晚發生了什麽?是什麽人你看見過嗎?”
嚴萍道:“我和弟弟進秘室之後,聽不到什麽!我已著急!便從秘室的風孔裏向外偷看,這見一群黑衣蒙麵人,在屋子裏四外亂翻,連牆著都不曾放過。”
“後來,有倆個黑衣人,把父親押到這裏,他們逼著父親交出一樣物件,還追問我和弟弟的下落。”
高懷文道:“萍兒!你可聽到你父親當時說什麽了嗎?”
嚴萍道:“聽到了!記得父親當時說,要什麽證據,沒有?二女兒帶著小兒到中原投師傅去了。”
“他們打爹爹。而爹爹就重複著兩句話。直到最後爹爹又說,你們這些官場敗類,等六年後,我女兒,和兒子一定會帶人來找你們算總賬,給我們嚴家申冤報仇的。”
“最後,爹爹仰頭大喊道:萍兒!武兒,爹爹和你們的佬佬先走一步啦。父親在地下盼望著你們姐弟倆,快些回來。為家人報仇啊!爹爹說完,便撞死在牆上。”
高懷文道:“最後這段話,嚴莊主是在暗示你們,別出來,長大以後為家人報仇。”
點了點頭,嚴萍道:“見爹爹撞牆而死後,我便昏了過去,當我醒來時,聽到弟弟在哭,我從風孔裏看,天亮了,院子裏有許多官兵,還有官府的人。”
高懷文道:“萍兒,這些年來,你和弟弟是怎麽熬過來的?”
嚴萍道:“秘室裏好像早就準備了,許多糧食和肉幹,我想,父親和佬佬似是知道嚴莊將會發生什麽變顧。還在秘室中放一個箱子,和了許多銀票,那箱子父親在遺囑中說,等到高叔叔來了,就把那箱給高叔叔。”
高懷文又問道:“那你們又是怎麽知道:我們在六年內別回嚴莊呢?
一旁的嚴武跑到一個箱子前,他打開箱子,從裏麵拿出一封信。
他走到高懷文麵前道:“大師父,姐姐說,這是父親的遺囑,和留給師傅們的信!信中說!等六年後,師傅們來的時候,讓姐姐親手交給師傅。”
高懷文接過信,從信封裏拿出信,第一張是寫給嚴萍的遺囑。
寄語:嚴萍我兒,為父當年在豐都洲府衙當差,因暗中查到豐都知洲梁明遠父子,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一些證據,因為那梁明遠暗中有當朝太師,張權作後盾。為父自知鬥不過他們,後來辭官歸隱,誰知那髒官得知,為父掌握著他們的一些證據。
“因此,便多次逼迫出交出,並與全家性命要挾。父做官多年,深知官場險惡,為父既便就是把他們父子貪贓枉法的證據給他,那梁明遠也不會善罷幹休,定會滅口。”
“為父與你佬佬商議之下,並早作打算。如果事出突然,隻能把你和你弟弟想法保全,為嚴家留下香火。所幸的是,江南天王四星降臨嚴莊數日,他們都是江湖俠義,你佬佬才出言,讓你弟弟做他們的徒弟。”
四俠當時表示,六年後便來收你弟弟小武為徒。如果嚴家出事,你和弟弟留得性命,為父請求萍兒,一定要將你弟弟武兒養大成人,並在秘室中等六年。
如果!六年後,仍然沒等到四俠你高叔他們,你可帶你弟弟西下大理,投靠你姨父趙明山,他是大理府尹,可保全你姐弟倆無事,請他打探天王四星的下落。若是能找到他們,你可將為父留在秘室裏的,五千兩黃金,並留信交給四俠及可。其其!
父:嚴正坤
高懷文將遺囑遞給了尹建平,並又打開嚴莊主留給他們四俠的信,信中請求天王四星收嚴武為徒,讓他藝成之後,為嚴家報仇,等等!
高懷文看完之後,又把書信轉給高懷武等看,他見尹建平看完遺囑後。
輕聲道:“少令主,你看這件事情,是辦,還是等到從滇西轉回在辦?”
尹建平笑道:“嗬嗬!高大哥!你說呢?
高懷文苦苦笑道:“少令主!這件駭人聽聞的事情,如果換在一年前,就我們兄弟四個,便會用江湖手段,輕而異己的對付他們。”
“可是,現在我們兄弟四個,是少令主的隨從,當然得聽少令主的了?”
尹建平臉上殺機頓現。他冷哼道:“辦!一定要辦,於公,我是皇上代天巡視的欽差,為朝廷清除奸佞當道,是我的責任。”
“於私,我們是好兄弟,為了伸張正義,為了倆孩子,為了大哥的朋友遺孤,臨終托付,也是我尹建平的責任。不過,這遺囑中提到的梁知洲,不就是今日遇上的小霸王的父親嗎?”
高懷文道:“是啊!今日還真是都湊巧到一起啦!從那小子臨走那陰毒的目光,可以看出,那小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尹建平點頭道:“這小子,因為他有一個在朝為官的爹,自認有個很大的靠山,又專橫跋扈慣了,沒吃過什麽虧。”
“所以,他必定回到豐都之後,定會招集人手,說不定他會在半道上等咱們。”
高懷文道:“那少令主!我們該怎樣做?”
尹建平笑了笑道:“我看了一下嚴莊主,他留下的這些豐都知洲,貪贓枉法的證據,真可謂是觸目驚心,這麽一個地方官,盤踞在豐都這麽多年,可算得上是一個土皇帝。從嚴莊主生前留下的這些證據中,可以斷定,這位知洲梁明遠和太師張權,是一條道上的人,甚至還不止如此。”
“這就足以證明,他在這裏為官多年,而沒人敢動他,也動不了他的原因了。就從嚴莊發生的事件來看,斬盡殺絕,燒毀莊圓,絲毫沒有一點人性。”
“事發之後,他大可隨便擬個折子,稱說嚴莊被強盜打劫,殺人毀莊,向上一報,就完事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督府衙門責令其嚴肅查處凶手,盡快結案。”等等!而他梁知洲,他的目的已達到,誰願把自己拉出的屎,往自己臉上抹。大不了把這事往下一拖完事。
高懷文歎聲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呀!那少令主,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尹建平笑道:“一句話!快刀斬亂麻!因為我們沒有更多的時間,既然他兒子撞上了我們,我便可先拿他兒子開刀,先把他父子辦了,剩下的事,就交給晉王啦!”
高懷文笑道:“那太對啦!萍兒,武兒,還不趕快拜見欽差尹大人?”
聽到高懷文讓她們拜見欽差尹大人,嚴萍愣住了,她知道,小時候父親在洲府衙門任通判的時候,也曾多少見過朝廷下來的欽差、。在她的印象中,朝廷欽差出行,前呼後湧,一般人是不容易見到的。
高懷文笑道:“萍兒!相信高叔叔吧!你麵前這位,就是皇上欽封的代天巡視的欽差,尹建平尹大人,這回你們全家的仇,可報啦!其它的以後高叔叔在與你解釋。”
嚴萍急忙拉著弟弟正要跪下。
尹建平道:“嚴小姐就不要多禮啦!剛才我看了看你父嚴莊主留下的,關於豐都知洲梁明遠父子貪贓枉法的罪證。還有凶殘的殺害你們全家的這件案子,從整體情況來分析,肯定與梁知洲有著很大的關係。”
“你們放心吧!隻要查證核實,是他們幹的,這仇肯定能報。”
尹建平轉身對高懷文道:“高大哥!時間不早啦!你讓他們姐弟倆收拾一下,我們一齊上路吧?啞叔!”
“老奴在!”
尹建平道:“這樣吧!啞叔和師兄就打前站,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小霸王此刻應該在路上等咱們了,見機行事,實在不行!先擒了小霸王在說。”
冬國雄道:“行!小武!那咱們先走一步啦!”
尹建平道:“師兄!有勞啦?”
劉武道:“師弟!你說什麽呐!”
啞仆和劉武出了秘室而去。
尹建平道:“香兒,你和嚴小姐共程一騎!高大哥!帶上你的徒弟!咱們上路吧!路上還有事做呢!”
卻說小霸王在嚴莊吃了虧,加上他身邊的四名武師也非等閑之輩。他們早已看出,尹建平這夥過路之人,非一般江湖中人視之,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出手不凡,武功非同小可,那麽,她身邊的其他人,說不定更不好惹,由其是那四位劍客,太陽穴高高隆起。隨便出來一個,到那時,恐怕想全身而退都難。
所以,他才暗中拖著小霸王逃出嚴莊。
在返回豐都的路上,小霸王雖說感覺到胸口隱隱作痛,可他畢竟是豐都城知洲的大公子,此生從未受過這種被人欺侮的罪。因此,從嚴莊返回豐都的路上,悶悶不樂。
那武師知道,小霸王在生他們的氣。
於是,他笑了笑道:“公子!是在生咱哥幾個的氣嗎?”
小霸王嚴公子冷哼道:“哼!看來你們還有點自知之明,平日裏自稱江湖高手,今日果然是人如其名呀!”
那武師跟本不理會嚴公子的譏諷,笑了笑道:“梁公子!你是想說,我們哥兒幾個,眼巴巴的看著公子和身邊的兄弟挨打,而不敢出手幫忙,急忙拖著公子逃離?”
梁公子恨聲道:“咋啦!難道不是如此嗎?”
那武師笑了笑道:“公子!說句你不愛聽的話,自古道,山外有山,高人頭上有高人,你也練了多年的武,也和許多江湖中人交過手,你不是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孩,一掌高打飛到門口嗎?這挨打的感覺如何?恐怕連你都不敢相信吧?”
嚴公子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胸口道:“哼!那是本公子不小心,才中了那小賤人的招。”
那武師又笑了笑說:“是嗎!梁公子!這恐怕言不由衷吧!想我蜀中四傑,連青城派掌門辛海涯都不怕。還怕幾個過路的中原人?梁公子!你恐是連那小女孩的身法招式都未看清吧?”
說到這裏,那武師的一問,梁公子無言了,他想了想道:“難不曾阮老大看清啦!”
那阮老大點了點頭,瞬間確又搖了搖頭道:“看見她出手時的身法,使我不經間想到了一個人身上,因為,那身法太像了,但是,我又回頭在想,這幾呼覺得不可能。”
梁公子道:“阮老大想起什麽厲害的角色啦?”
阮老大歎聲道:“不是厲害!而是可怕,可怕梁公子連睡覺都會做惡夢的人物。”
看似阮老大說話的神情,梁公子認為,他並不是在胡吹。
他低聲問道:“那是誰?”
阮老大又歎了一聲道:“唉…說起這人,梁公子應該聽說過,他就是讓天下武林江湖聞風散膽的殘劍門門主鄭天明。”
梁公子驚乎道:“什麽?殘劍門?你說那小姑娘使用的身法,是殘劍門的?”
阮老大點點頭道:。”梁公子以知道殘劍門?
梁公子道:“這有什麽稀奇的,當年教過本公子的幾位師傅,都曾告訴過本公子,殘劍門是天下武林各大門派的掌令使者。江湖中曾流傳著一句話。〞斷劍令一出,鬼嚎狼哭。”殘劍門是個很神秘的門派,聽師傅們說,凡是從殘劍門出來的人,個個都身負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阮老大道:“這個並非傳聞,而是真的。所以,江湖中人一般都不會輕意招惹殘劍門,否則,就會犯眾怒,那時候,及使殘劍門的人不找你,江湖各大門派都會找你的。。”
粱公子道:“你是說,那小女孩用的武功招式是出自於殘劍門?”
阮老大道:“是的,可是讓我想不通的是,殘劍門一向人丁很弱,從不輕易收徒,聽師傅說起過,殘劍門自創派祖師爺,柳程風那一代,傳到鄭天明。”
“百年來,門中弟子隻有一二個,而那小女孩隻不過十三四歲,怎已會殘劍門的輕功身法,這就是我百思不能其解的原因了。”
“還有,梁公子,那中年四個劍客,其中任何一個,武功修為在我們四傑之上,而公子看重的那幾個所謂的仙女,恐怕已是幾技帶刺的花。身具不凡的武功修為,所以,我斷定,這些人不好惹的。”
梁公子道:“就算你所說的什麽殘劍門也好,斷劍門也罷。那老絕戶又不在場,那四個劍客武功再厲害,他們敢跟官府鬥嗎?他們隻有幾個人,我不管,我是決不會放過我嚴公子看中的妞。”
阮老大苦苦笑道:“嗬嗬!真是花不迷人,人自迷,公子!聽我一句歉吧!該放手時且放手,不要狸肉未吃到,確惹出禍殃,那就得不償失了。”
梁公子恨聲道:“不行!我看上的東西,如果得不到,我也會把她毀了,再說了,我被那小賤人打了一掌,若不是服用了你的保心丸。恐怕我會沒命了。有仇不報,非君子。本公子不會放過他們的。”
另一個大漢道:“爺說的對!報仇!他們今晚肯定會來到豐都,我們就在豐都等他們。”
梁公子道:“你他娘的動動豬腦子,讓他們到了城裏,大天廣眾之下,他去搶他們,殺他們?去去去!格老子的,你就是個二百五。”
阮老大道:“聽梁公子的意思,是想在他們進城前,阻住他們?”
梁公子道:“豐都城防營不是在城東嗎?咱們就在虎石口那裏截住他們!”
阮老大道:“梁公子想動用官兵?那公子給他們按個什麽罪名?”
梁公子道:“這別的不好整,老子就給他們按上一個打家劫舍的土匪,行了吧?三狗子!你他娘的給老子聽好嘍!快馬加鞭,趕到府上,到老爺書房拿兵符,調城防營的官兵,進快趕回虎石口,與老子會合,半個時辰趕回,如果誤了老子的好事,老子取了你那兩棵沒用的蛋蛋。聽明白了沒有?”
那大漢道:“聽明了!到老爺書房,拿兵符,到城防營調官兵,半個時辰,趕到石虎口。”
那大漢趕馬而去。
梁公子道:走,格老子的,我們到虎石口去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