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淩薇薇離去的身影,季墨染想叫住,卻忍了下來。大人的世界過於複雜,何況讓這單純的孩子參與其中呢?

而走出書房門的淩薇薇,哪裏還看得到半分傷心難過的模樣,懷裏抱著禮物盒子,心裏對自己的機會成功的幾率,又多了幾分把握。

想到剛剛季墨染的異於平常的反應,淩薇薇羞紅了臉,有反應,是不是意味著,是件好事?

空氣中似乎還餘留著淡淡馨香,季墨染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這丫頭,真的是越來越鬧心了,更氣惱的是,剛剛不過是被那小丫頭抱住了,可自己就心猿意馬起來。

季墨染覺得事情越來越脫離自己的掌控,對那小丫頭,他的自製力越來越低,每當遇上她的事情,無論大小,他都會無意識的記得清清楚楚的,不管生活上的,還是其他,甚至連小丫頭的生理期,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並提前吩咐吳嬸做好準備,隻為了讓那丫頭在生理期的時候,度過的更舒服點。

就連他自己都沒辦法解釋現在的心態,唯一的結論就是,他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家人,當成了自己養大的孩子,樂意給她最好的,樂意哄著她,樂意寵著她。

然而,卻獨獨遺漏了一點,朝夕相處,平淡的感情,有那麽一天,會發酵,會變質,而幻化為愛情。

微微歎口氣,季墨染下了個決心,事情不能再這麽下去了,這個周末,答應陪她度過,而後,就將人送走。

送的遠遠的,看不到了,就不會想著了。

那麽,就這麽決定了。

另一廂,淩薇薇喜滋滋的向江美儀通報著測試結果,小臉蛋寫滿了嬌羞,而殊不知,季墨染此次是鐵了心的要將她送離自己的世界。

這場男人與女人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一切,都還是未知。

周六大清早,淩薇薇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出現在客廳,而季墨染已經閑適的坐在餐廳裏用早餐,照舊是一份報紙,邊看著。

“早,小叔。”淩薇薇拉開椅子在季墨染對麵坐了下來,眯著眼睛,伸出小爪子朝著餐盤裏的小包子而去。

“啊!”一聲尖叫響徹客廳。

淩薇薇縮回手,眯著的眼睛頓時睜開,望著對麵的男人,問道:“為什麽打我?”

季墨染看著報紙,頭也不抬的說:“筷子。”

淩薇薇恨恨的抓起筷子,夾住一個小包子,一口吞掉,卻不想被噎住,憋得小臉通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隻見那雙白嫩嫩的小手在空中揮舞著,直到一杯牛奶遞了過來,淩薇薇就著男人的手喝了好幾口,這才順過氣來。

這麽一番折騰,淩薇薇總算是清醒了。

“醒了?“季墨染知道淩薇薇有個壞毛病,每天起來之後的半個小時,都是不怎麽清醒的。

“嗯。”淩薇薇應了一聲,因為剛喝了牛奶的緣故,上嘴唇沾了一圈奶漬,看上去就跟個饞嘴的小貓一般。

“那就好好吃飯。”季墨染將牛奶杯放到淩薇薇手邊,繼續抄起手邊的報紙,看了起來。

淩薇薇咬著筷子,大眼睛望著對麵的男人,大半張臉被報紙擋住了,隻露出額頭和眉毛,淩薇薇知道,那張被報紙擋住的臉,有多麽的俊美無儔。

不察覺間,女孩的眼神就肆無忌憚起來,似乎想要透過那張薄薄的報紙,將對麵的人拆吃入腹。

“今天是不準備出門了?”季墨染終於放下了報紙,淩薇薇的視線被他逮個正著。季墨染任由淩薇薇看著,眼角微微上揚,流露些許玩味的笑意。

“出,必須的。”淩薇薇幾口扒拉完碗裏的粥,而後,就放心了筷子,“我吃好了,走吧。”那動作,那語氣,帶著迫不及待,卻取悅了對麵的男人。

車窗大開著,夏天的風通過窗子吹了進來,淩薇薇的短發被風吹的淩亂,卻無礙她的好心情。

季墨染駕著車,看著淩薇薇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笑。

越野車朝著城外駛去,漸漸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周圍一片綠意蔥蘢,淩薇薇看著公路旁不斷倒退的景色,心情喜悅,時不時對季墨染說著什麽,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圈,明亮而豔麗。

“真美。你知道你有多久沒陪我出來了?”近乎抱怨的話,從女孩的口中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

季墨染笑而不語,淩薇薇接著說:“你現在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我覺得吧,錢是賺不完的,這麽辛苦,有什麽好的?”

“不賺錢,養得起你?”季墨染笑著調侃。

聽季墨染這麽說,淩薇薇側了側身體,望著季墨染的側臉,“少騙人,養我又不花你很多錢。”

“吃飯,穿衣,念書,畢業旅行,說說看,哪一個不要錢?”季墨染來了興致,一個個的跟淩薇薇數著。

淩薇薇撇撇嘴,“那等你老了,換我養你唄!”

季墨染彎彎唇角,“就你?”

“我說,你可別瞧不起人,我存了很多錢的。”從小到大,季墨染秉承著女孩要富養的原則,對淩薇薇是半點都沒委屈。

“哦?那算了,我還是自己賺錢養活自己比較穩當。”

聽著季墨染那明顯調侃的聲音,淩薇薇笑著說了句:“切,等你老了,你就知道後悔的!”

一路說說笑笑,車子朝著目的地駛去,大多時候都是淩薇薇在說話,季墨染聽著,偶爾說上幾句,氣氛倒算和諧。

“滴滴——”手機短信提示音打斷了淩薇薇的話,淩薇薇翻出手機一看,“薇薇,祝你撲倒成功!”

鬥大的字讓淩薇薇小臉一紅,而後快速的按了幾個鍵,接著將手機放回背包,安靜了下來。

“有事?”季墨染問道。

“沒。”淩薇薇立馬回答,想到江美儀剛剛發的短信,麵上閃過一絲羞赧。

海風夾雜著獨有的潮濕撲麵而來,八月底的海邊,美麗的讓人心醉。

這是距離G城300公裏以外的一處小島,一路不緊不慢的走來,也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抵達小島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淩薇薇惺忪著睡眼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季墨染在車外,頎長的身形挺拔而立,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海平麵,天空湛藍,海風微拂。

淩薇薇就那麽窩在車裏,看著那個男人,接完電話,而後轉身,朝著自己而來。

男人一身白色的休閑衣褲,身形偉岸,身姿筆挺,五官立體,一雙桃花眼裏,是望不進的幽深,走動間肩膀不見一絲晃動,踏出的每一步,都蘊含著無窮的力度。

淩薇薇聽見了,血液沸騰的聲音,聚集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撞上她的心髒,這一刻,她的心底是雀躍的,她恨不得對著天空大聲的說:看,這個人,便是我愛著的那一個!

驕傲而自信的向全世界宣告,這個男人,屬於自己!

“醒了。”季墨染走到了車旁,望向車窗內望著自己的淩薇薇,細瘦的身上,套在白T恤紅熱褲裏,年輕的麵孔,說不上多麽的漂亮,但卻獨有一份味道。

“我怎麽睡著了。”淩薇薇借著打嗬欠,掩飾自己的心情。

聞言,季墨染唇角勾著淡薄的笑,伸手拉開車門,“走吧。”

小島並不大,卻坐落著各種風格迥異的建築,哥特式,巴洛克,每棟別墅的背後,都藏著一個故事。經曆的風風雨雨的別墅,如今成為了家庭旅館,旅遊業成為了本島人謀生的主導產業。

沿著島上曲曲折折的巷子,季墨染左手拎著行李袋,右手邊被淩薇薇挽著,兩個人朝著小島深處而去。

盛夏的季節,島上種滿了玉蘭花,純白色的花朵開了滿樹,香氣怡人。

“小叔,這裏真的好漂亮!要是能一直住在這裏就好了!”途經風格迥異的別墅群,淩薇薇發出讚歎。

看著淩薇薇高興的模樣,季墨染的心情也變得很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如果你聽話,每年我都帶你過來。”

“什麽叫我聽話?”淩薇薇扭頭望向季墨染,午間的暖陽下,是少女青春飛揚的臉龐。

“不跟我頂嘴,不亂吃零食,按時睡覺,每天鍛……”季墨染話還沒說完,嘴就被人給捂住了。

“季墨染!”小丫頭的語氣裏帶了點氣急敗壞的味道。

男人秀挺的眉微微上挑,一雙桃花眼裏,瀲灩生姿,微微低著頭,望著捂住自己嘴巴的女孩。

時光,仿佛靜止在這一刻,曲曲折折的小巷子裏,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襲白衣,而身旁的女孩,白T恤紅熱褲,明眸皓齒,清麗動人。

溫潤的氣息,貼著淩薇薇的手,傳進肌膚,進入血液,順著血管,直接抵達心髒,蠱惑般的,女孩喃喃道:“季墨染……”聲音是甜的,音色的軟的,嬌滴滴,俏生生的……

那雙明媚的眼眸裏,季墨染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雙眼裏,毫不避諱的寫滿了對自己的感情,崇拜,敬意,抑或是喜歡。

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靜止,聽不到塵世的喧囂,他的眼裏,他的心裏,滿心滿眼的,隻有這個叫做淩薇薇的女孩,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這個聽話的,可愛的,俏皮的孩子,他寵著她,他慣著她,隻有他能罵她,隻有他能惹她哭,隻有他能哄她笑,她的身上,刻上了專屬於季墨染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