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江淑儀的淡定自若,陸老夫人的和藹可親,張四季就顯得局促的多。
她實在是沒想到竟然會跟著陸鈞來到陸家,這種場合,自己到底是什麽身份呢?這個不明確的身份,一直折磨的她有點坐立難安的。
“四季,”陸老夫人笑著喊了一聲。
“啊?”張四季猛地回神,對上了陸老夫人的一雙笑眼。
“我們家的老大,年紀是大了點,可這年紀大的人,有好處,會心疼人。這以後啊,你就知道了。”張四季是從白芸過世之後陸鈞領回家的第一個姑娘,陸老夫人自然是把她當成了未來的兒媳婦對待。
陸老夫人的一席話,讓張四季鬧了個大紅臉,囁喏著說:“老夫人,您誤會了。”
“誤會什麽?”陸喬端著一盤果盤走了進來。
“媽,聊什麽呢,這麽開心?”陸喬走到江淑儀身邊,坐了下來。
“我們幾個說話,你來湊什麽熱鬧。”陸老夫人看著二兒子,笑著問道。
陸喬攬著江淑儀的肩膀,“媽,我來看你欺負我媳婦沒啊!”
“你這小子!”
江淑儀推了陸喬一下,示意他注意點場合,陸喬不以為意,笑著問了一句:“小嫂子,你跟我大哥,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下,張四季的臉,更紅了。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時候,想要辯解的時候,陸鈞從二樓下來,解救了她:“陸二,又在欺負人呢?”
“沒啊,哥,我怎麽敢啊!”陸喬連忙回答,以彰顯自己的清白無辜。
陸鈞笑著走到客廳,對陸老夫人說道:“媽,我領著四季去花園走走。”
“去吧,你們年輕人,各自活動去,我去看看老頭子。”看著老大的神情,陸老夫人的心終於安心了,就說,這父子哪有隔夜的仇呢!
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花園裏,張四季望著開的正豔的**,若有所思。
“剛剛我母親說了什麽不對了,你可別往心裏去。”脫去沉悶西裝的陸鈞,換上了一身休閑裝,上身是一件煙灰色的薄開衫,內裏搭著白色襯衫,顯得整個人年輕了許多。
張四季看著麵前的男人,問了出聲:“為什麽?”
陸鈞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勾了勾唇,視線落在了那株盛開的花上,“張四季,我今年已經41歲了,有過一次婚姻,妻子六年前過世了,沒有孩子,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如果你覺得條件合適,我們可以以結婚為前提處處。”
“為什麽是我?”張四季想知道,為什麽他選擇的對象會是她。這個男人的心底,明明就是有人的,可現在為何做出退讓,做出改變?
“因為覺得你合適,四季,男人四十不惑,我這個年紀,該經曆都經曆了,曆經滄桑之後,想要的隻是一份安定的生活。我可以給你的,我都可以滿足,至於感情,暫時我可能會做不到,但我跟你保證,我會是個好丈夫。”
“陸大哥,你願意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
“想聽?不會傷心難過?”
“不會,你能說出跟我處處的話,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們之間,你對我十分了解,可是,你也應該拿出你的表示,讓我知道你的誠意。”
“真是個倔強的丫頭。”陸鈞輕笑,“其實也不是什麽曲折淒美的故事。那時我過於自負,覺得自己可以在任何事情上無往不利,卻忘記了愛情向來都是自私的,情人眼裏,容不下半粒沙子!”
“那你可曾後悔?”張四季輕問出聲。
陸鈞望著她,低聲說道:“每個人都會後悔之前做過的錯事,想著如果能夠重來一次,必定不會這麽選擇。可是,時間過去就是過去了,不可能重來。過去的事情,我無法改變,可是,未來的一切,我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邊。”
“嘖嘖,真沒想到竟然會聽見大哥說這樣的話,真是看不出來。”
“行了,偷聽是很沒有禮貌的。”江淑儀笑笑,拉著陸喬要走。
陸鈞,終於,我們都放下了過去,這樣,真好。
“著急什麽,再聽一會。”陸喬壓低了嗓音,小聲說道。
“喂!”江淑儀扯扯陸喬,可腳步卻沒移動半分,屏住呼吸,望著前方的人影。
“陸大哥,我並不是個小氣的人,誰沒有過去呀。我隻是擔心,我們之間,相差那麽多,你的條件太好,我擔心配不上。”
“丫頭,”陸鈞抬手將張四季落在臉頰旁的頭發挽到耳後:“我這個歲數的人了,不講究什麽門當戶對,我年紀大你這麽多,你還這麽年輕,跟著我,倒是讓你受累了。”
“陸大哥,我……”張四季微微揚著頭,望著對麵的男人。
“走吧,該吃飯了。”說著,自然的拉住了張四季的手。
“嗯。”心頭跳的飛快,在被男人握住手的時候,竟然平靜了下來。雖然,他並沒有說出心底的那個人,但張四季相信他,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不會違背。
陸鈞牽著張四季從花園走出來的時候,遇見了陸喬和江淑儀。
“小嫂子。”陸喬笑著打了招呼。
張四季靦腆的笑笑,算是回應。
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陸鈞看了江淑儀一眼,後者目光平靜的望著他,眼底帶著祝福,陸鈞心頭會意,回之一笑,“走吧,該吃飯了。”
“大哥,你們準備什麽時候辦事?要不,你們先辦,我跟江江晚一步?”陸喬心裏想的,最好是雙喜臨門,隻是以陸鈞的身份,恐怕會很低調。
聞言,張四季本就低著的頭,幾乎彎的要看不見了,小臉紅的發燙,手心也冒著汗。
察覺到張四季的緊張和不安,陸鈞淺笑著說了一句:“越快越好。”
一餐飯,吃的是其樂融融。
最高興的人,莫過於陸老爺子。
當聽完大兒子陸鈞講完當年的事情始末,陸老爺子沉默了半晌,深深歎了口氣,問道:“那丫頭,現在過的如何了?”
這件事情,這幾年一直壓在陸老爺子的心頭,他這一生光明磊落,唯一對不起的,就是那個丫頭了。
陸鈞平靜的回答:“她現在過的很好。我們之間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希望陸家不要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也好。當年我武斷了些,隻聽了白芸的一麵之詞,雖然沒有親自做什麽,可我的默許,還是害了那丫頭。”說完,看著陸鈞,繼續說道:“這些年,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一直不肯回來,我跟你媽媽,一天天看著老了,當父母的,不過是希望兒女一生平安,我之所以選擇那麽做,也不過是為了你。還是你媽媽說的對,我們兩個人,脾氣太像了,都不會先給對方低頭。”這些年,陸老爺子也想通了,隻是低不下這個頭來先承認自己做錯了。
“爸,”陸鈞拿起茶壺給父親的茶杯注滿水,“我要跟您認錯,當年,我心裏急了點,話說的太衝,很多事情沒處理好。這次再見到那女孩,了解到當年的一切,才知道這其中的誤會。爸,您能原諒我嗎?”說到底,父子之間,有著割舍不掉的親情在。
幾年未見的父子兩個,說不完話,都是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這次,卻都敞開了心扉。
對於和張四季的事情,陸鈞也跟陸老爺子說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陸老爺子別的話都沒多說,隻是多問了一句:“那丫頭看著小的很,人家在自願的嗎?”
聽了自己老父親的話,陸鈞啞然,聽聽這話說的,怎麽感覺自己像坑蒙拐騙的騙子一般了。
“爸,放心,你兒子還不至於強迫人。”
“淩薇薇,你個沒良心的,一去L.A,就不跟我聯係了!”江美儀光著腳站在鏡子前,一邊矯正著體型,一邊衝著開著免提的電話說道。
“我哪有!你知道是,我剛來,事情太多了!”淩薇薇舒服的躺在沙發上,衝著電話笑眯眯的說著。
“少來了!你這都去了快兩個月了,主動給我打了幾個電話啊,哪一次不是我找你的!”提到這個,江美儀心裏就有點不舒服,說好的死黨閨蜜呢,難道真的抵不過距離?
“美儀,別這樣啦!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還不是忙得到處飛,說說看,上了時尚雜誌封麵,有什麽感情?”
江美儀壓著腿,有點氣息不穩的說道:“都是公司安排的,跟世界超模相比,我還要學的很多!”人隻有走出去看了,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寬闊。
“美儀,加油!”淩薇薇祝福道。
“你也一樣。在L.A,有沒有遇見金發帥哥啊?”
“有啊,多的很,要不要給你留一個?”
“切,一個怎麽夠,至少也要三個好不好!”
邵其軒再次返回訓練室的時候,就聽到了江美儀的最後一句話,唇角微勾,想著這小丫頭胃口還真是大!
望著那正壓著腿的年輕女孩,幹脆利落的短發,穿著短褲和背心,活力四射,青春靚麗,邵其軒忽然覺得,自己趕回來見見她的選擇,是多麽的正確。
“對了,下周我姐和你陸叔叔結婚,你能回來不?”
“下周啊?可能回不去。”淩薇薇已經收到了陸喬發來的請帖,第一時間就給陸喬打去了電話,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淩薇薇,你真沒良心,我姐和你陸叔叔當初是怎麽對你,你竟然不回來參加他們的婚禮!不就是個L.A,能有多遠!難不成還回不來了?!”江美儀的嗓門打來起來,邊說著邊換了個姿勢,絲毫沒注意到那個倚在門邊,眼睛不眨,凝視著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