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哥,你願意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榴蓮妹問道。
我輕笑,“我的故事,真沒什麽意思。”
花園裏,開了滿院子的花,一片一片的,到處是花香。
“我的故事,其實也不是什麽曲折淒美婉轉動人的。那時我過於自負,覺得自己可以在任何事情上無往不利,卻忘記了愛情向來都是自私的,情人眼裏,容不下半粒沙子!”
“那你可曾後悔?”榴蓮妹輕問出聲。
“每個人都會後悔之前做過的錯事,想著如果能夠重來一次,必定不會這麽選擇。可是,時間過去就是過去了,不可能重來。過去的事情,我無法改變,可是,未來的一切,我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邊。”
這算是表白嗎?
我不清楚,我一向都不是個巧言令色的人,這一點,在我和江江相愛的時候,她就這麽說過。
她說:陸鈞,你這個人啊,什麽事情都掌控於胸,運籌帷幄,你這樣的人,會讓女孩子有安全感,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什麽都事先考慮的那麽周全呢?陸鈞啊,這世上,有什麽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呢?
這世上,有什麽事情是我做不到的呢?
佛曰:人生七種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這七種苦,我都嚐過的,這世上,我可要自負的說,沒有我做不到的,隻有我不想做的,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我知道陸喬也領著江江到了花園,就在我們身後的不遠處,我知道她能夠聽見我的聲音,希望,這是我今後唯一能夠再為她做到的事情。
江江,我已經跟你告別了,今天,你也親眼看到了,我的身旁,有了人陪伴,我曾經答應過你的,如果我們有一天不能夠在一起了,那麽,我會笑著離開,現在,我做到了。
你,開心了嗎?
陸二會是個好丈夫,我的弟弟,我可要自豪的這麽說,是這世間最好的男人。
你的此生,一定會幸福。
請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牽著榴蓮妹的手走出花園,陸喬已經戲謔的喊了聲“小嫂子”,榴蓮妹照例鬧了個大紅臉。
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我看了江江一眼,她帶著笑的站在陸喬身邊,是那麽的般配,目光平靜的看著我,眼底帶著祝福。
我點頭會意,至此,在她的眼裏,我再也看不到對我的任何一絲不同的感情,至此,我知道,她已經放下了。
我深深的歎了口氣,如釋重負般的,真好,江江,我們都放下了。
那麽,今後,好好生活,各自珍重。
“走吧,該吃飯了。”我出聲提醒。
“大哥,你們準備什麽時候辦事?要不,你們先辦,我跟江江晚一步?”
我明白陸二是等不及了,剛剛在書房的時候,父親也跟我提到了此事,我的意見是越快越好。
至於我和榴蓮妹,我或許給不了她盛大的婚禮儀式,但是,我會給她一份承諾。
“越快越好。”我笑著說了出來。
“大哥,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陸二心情大好。
真的是越快越好,要說陸二這輩子最上心的事情,也就是他和江江的婚禮了。
陸二和江江的婚禮,辦得格外隆重。
江江娘家沒什麽人,就一個妹妹,父親自然就承擔了娘家人的責任。
看著被父親牽著走上紅毯的江江,我的眼底,盛滿了祝福,我的江江,終於找到了幸福。
我望向紅毯那頭的陸二,顯然已經等不及了,甚至有點迫不及待的朝前邁了幾步,想要快點把他的新娘子接到手裏。
這麽急切的舉動,自然是引來了在場親朋好友善意的哄笑。
陸二絲毫不掩飾他對江江的愛,我看著他掀開新娘麵紗親吻新娘,聽著他發表新婚誓言,我知道,被感動的,不止我一個人,還有我身旁正擦著眼淚的榴蓮妹。
“大喜的日子,怎麽還哭上了?”我遞了手帕。
“好感動,我就想哭。覺得他們好幸福!”
“這是在怪我不夠浪漫嗎?”我笑著問了一句。
果不其然,話語剛落,榴蓮妹的臉立馬就紅了:“您瞎說什麽啊?”
我笑著俯身在她臉上偷了個香,“還真是個孩子,這臉皮薄的,又紅了。”這般放肆的舉動,我是有多久沒有做過了。
榴蓮妹提著裙擺嬌嗔著離開,我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曾散去。
車子駛出高架橋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了雨,打在車窗玻璃上,有越演越烈的架勢。
“二少,送你回家?”司機問道。
邵其軒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低聲說道:“去季氏。”約定的時間是九點,從機場直接過去,倒也剛剛好。
“好的。”司機不再說話,專心開著車。
雨滴大顆大顆的落在車窗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邵其軒怔怔的望著,在飛機上,他一刻都睡不著,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六年前做的那個夢,耳邊就會浮現江美儀說的那些話。
聽見江美儀的話之後,邵其軒處理好公司事務,第一時間趕回了G城,卻從姐姐邵其蓁口中得知,江美儀收了一筆錢,答應離開邵其軒,從此再也不出現。
對於姐姐的一麵之詞,邵其軒自然是不相信的,可邵其蓁拿出了一段在咖啡館的錄音,那一句句話,聽得邵其軒的心越來越涼。
依稀記得,那天也是這麽大的雨,江美儀的電話一直打不通,邵其軒不甘心的去了江美儀的公寓,卻撲了個空。
邵其軒又找到了江淑儀,那是江淑儀已經和陸喬結婚,新婚燕爾,對於妹妹的下落,江淑儀也不清楚,隻是說江美儀對她說,因為工作原因,要出國一段時間。再多的信息,江淑儀也說不出。
邵其軒記得自己幾乎失魂落魄的開著車子離開陸家,雨越來越大,像是老天爺發怒了一般,漂泊大雨中,街道上空無一人。
雨刷不停的擺動著,車玻璃上全是雨,眼前霧蒙蒙的一片。車子行至一個拐彎,正要拐入大道的時候,忽然從一旁的路口竄出一條狗,邵其軒避之不及,方向盤一打,撞上了路邊的安全島。
再次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白色,邵其軒的頭很痛。
“其軒,你醒了!”耳邊,傳來姐姐邵其蓁的聲音。
“姐……”邵其軒動了動唇,嗓子幹渴,低聲喊了一聲。
“別慌說話,讓醫生給你檢查下。”
車禍並無大礙,隻是輕微的腦震**,在醫院躺了一天,邵其軒就出了院。
這之後,邵其軒閉口不談有關江美儀的任何事情,這個年輕女孩,消失的幹幹淨淨,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而邵其軒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開拓邵氏的業務上,他的生活中,從此隻剩下了工作。
對於弟弟的上進,邵其蓁很是支持,至於自己私下處理了江美儀的這件事情,邵其蓁並不打算告訴弟弟,因為她覺得,江美儀的存在,不過是弟弟人生道路上的一個岔路口,作為姐姐,她有義務幫助弟弟撥亂反正,回歸正途。
“二少,二少……”車子停在了季氏樓下,司機開口喊道。
邵其軒從回憶中回到現實,這才發現已然在季氏樓下。
邵其軒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站在季墨染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時間剛好九點整。
“叩叩叩……”禮貌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稍顯低沉的應答聲,邵其軒推門而入。
季墨染坐在寬大的黃花梨辦公桌後,正開著電腦和股東進行視頻活動,看見邵其軒進門,眼神示意對方先做。
邵其軒走到沙發前剛落座,秘書就送上了一杯咖啡,還有一份糕點。
邵其軒挑挑眉,毫不客氣的拿起勺子吃了起來,說實在的,被十萬火急的喊回來,吃他一頓早餐,真的不算什麽。
鬆軟的糕點入口,邵其軒有一絲愣怔,曾經記得有個人,最喜歡吃這種糕點,而自己為了她,也愛上了這種糕點,隻是現在,糕點依舊在,而那人,卻不知道去了何方!
快速解決到盤中的糕點,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衝淡了口裏的甜膩,邵其軒打開公文包,取出筆記本電腦,等待著辦公桌後的人。
“好,就按照我們剛剛說的修改,修改後傳真到秘書處。”季墨染結束了通話,抬起頭,一邊整理著手裏的文件,一邊問道:“還是年輕好,長途飛行,竟然一點倦意都沒有。”
邵其軒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著,右胳膊抬起搭在扶手上,擺出一副閑適的姿態:“三少這意思是說自己老了?”沒辦法,邵其軒不得不承認上天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偏愛,認識他也有六年了,可這六年的時光裏,這個人似乎沒有任何變化,歲月帶給他的,隻有成熟的魅力。
對於邵其軒的調侃,季墨染挑挑眉,不置可否,“珠寶設計展,提前在下個月舉辦,陸喬電話裏已經跟你溝通了,之前我們商定的展會的總設計師是其蓁,現在,我有新的想法?”說著,手裏拿了份文件,卻絲毫沒有動身的意思。
邵其軒站了起來,沒法子,誰讓人家是最大的股東呢?
快速瀏覽完文件內容,邵其軒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文件夾,問道:“這麽短的時間,又是海選,又是同步服裝展的,三少,您能不能告訴我,您這是準備捧誰了?”真不知道是什麽人,竟然讓季三少這麽上心。這東西,隻怕是讓邵其蓁看了,會鬧翻天了。
“這個你不需要管,你要做的,隻是執行。季氏會提供資金,而一切外務活動,都有邵氏出麵。”
季墨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也拋出了最大的誘餌。
想也是,錢不用邵其軒出,卻能成為主辦方,這種不花錢還能得名氣的好生意,為何不做?
至於季三少想捧的人,管他是誰?在商言商,隻要邵氏有錢賺就行了。
邵其軒迅速在腦海中做了一番盤算,笑著答道:“那我就帶邵氏上下股東,謝謝三少了。”
“我就一個條件,不能泄露季氏出資的事情。”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