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淩薇薇焦躁的站在搶救室外,不停的來回走著,麵色一片焦急。
抬手看了看腕表,時間顯示是中午十二點零二十五分,距離何可馨被送進搶救室,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鍾。
這是淩薇薇有生以來最漫長的二十分鍾,第一次,她看到了死亡的身影。
“喝點熱飲。”一杯熱騰騰的牛奶送了過來。
淩薇薇搖搖頭,“沒胃口。”
“沒胃口也要喝,拿著。”邵其軒硬是將牛奶塞進了淩薇薇的手裏。
淩薇薇小心的喝了一口,牛奶隻加了一點點糖,入口香甜,喝下去,冰冷的身體,瞬間暖和了一些。
一隻手拿著牛奶杯,另一隻手揉了下眼睛,淩薇薇慢慢說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畢竟,邵其軒事情那麽多,拖著他也不是個事。
邵其軒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低聲說道:“我陪著你等。”
“謝謝。”
兩個人各自站在那裏,不再說話,隻是安靜的等到著。
季墨染扭頭看了眼副駕駛上的禮物盒,包裝精美,這珠寶的牌子,也是邵其蓁最喜歡的,不得不說,江淑儀辭去秘書工作之後,新來的這個秘書,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總是可以妥善的處理好老板要求的任何事情。
比如訂分手禮物這種事情,她就做的很好。
似乎,該給秘書小姐加點薪水了。
季墨染勾勾唇,手中的方向盤一轉,明黃色的蘭博基尼,駛出停車場。
車子剛出了停車場,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對方簡短的匯報了一下,季墨染的麵色,變得深沉起來。
掛斷電話,方向盤一轉,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邵其蓁氣急敗壞的扔掉了電話,看著鏡子中盛裝的女人,眉眼精致,嫵媚動人。
美麗的臉,漸漸開始變形,直至變得扭曲。
“其蓁,公司臨時出了點事情,不能陪你一起吃飯,改天再約。”五分鍾前,邵其蓁接到了季墨染的電話,取消了今天中午的約會。
“這麽要緊的事情,需要我幫忙嗎?”邵其蓁體貼的問道。
“不用了,一點小事。”
“那你記得按時吃飯。”
“嗯。”
結束和季墨染的通話,邵其蓁一通電話就打去了季氏財團秘書處。
“您好,季氏財團秘書處。”接電話的正是那位定禮物的秘書小姐。
“我是邵其蓁,請問三少在嗎?”
秘書小姐心生狐疑,三少不是約了和邵其蓁中午共用午餐的嗎?
“三少已經離開了辦公室,邵小姐可以和他電話聯係下。”對於老板的私人事情,秘書小姐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就好比電話那端的邵其蓁女士,現在還是三少的未婚妻,隻怕過了今天中午,就什麽都不是了。
思及此,秘書小姐對什麽事情都還不知道的邵其蓁女士,生出了一點點的同情。
但這同情,也隻是那麽一點點的,畢竟,給她出薪水的是三少,而她不會傻到為了一個即將成為過去的女人,白白斷送自己的前程。
因此,秘書小姐已經期盼著趕緊結束這通電話,因為現在是午休就餐時間,再晚了下去,員工食堂就沒有好菜吃了。
“三少中午約了我吃飯,我就是確認一下他離開公司沒有。”
“邵小姐,三少已經離開了。”
“三少,薇薇小姐中午跟邵其軒約了見麵,地點在何家私房菜,可上去沒多久,救護車就到了,原來是何可馨割脈自殺了。現在薇薇小姐和邵其軒一同在醫院。”
這是五分鍾之前,季墨染接到的電話。
原來,邵其軒約的人是淩薇薇。
醫院搶救室門外,淩薇薇手裏的熱飲,已經變涼了,可那扇象征著希望的門,卻遲遲不肯開啟。
“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淩薇薇坐在搶救室門前的長椅上,望著走廊那段。
有個人,正朝著這麽而來,隨著男人跟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淩薇薇終於看清楚了男人的臉,淺灰色西服外套上,肩頭似是被雨水打濕了,麵色沉穩,步伐堅定,一步步的朝著自己而來。
淩薇薇的眼睛,就那麽隨著男人的步伐,一直追隨著,忽然覺得眼角一脹,似乎有什麽情緒從眼睛裏湧出,鼻頭一酸,險些落淚。
“淩薇薇……”男人走到了跟前,蹲了下來,目光和淩薇薇的眼睛對上,目光溫暖,語氣親昵,“看看,這小臉白的。”依舊是這幅寵溺的口氣,男人略顯粗糙的指腹,輕撫著女孩的臉頰。
眼底的酸澀越來越重,鼻端的呼吸越來越慢,鼻腔裏滿是木藿香夾雜著雨水的味道,終於,隱忍已久的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滴落。
男人的指腹輕巧一接,那淚珠落在指尖,仿佛落入了男人的心頭,“再哭,會變醜的!”
再也忍不住,淩薇薇一頭衝進了那個懷抱,淺灰色的西裝上,還帶著雨水的濕意,卻讓人覺得踏實。
“季墨染,……”在撲進男人懷抱的那一刻,淩薇薇終於發現一個無可改變的事實,那便是,她從來不曾忘記過他!
“淩薇薇,我沒來,你是不是連哭都不敢哭?”男人低低的嗓音,像浸了蜜的毒藥,絲絲入心,蠱惑,媚人。
邵其軒半靠在醫院白色的牆壁上,看著那窩在男人懷裏不停哭泣的女孩,男人倒也不嫌蹲著的姿勢累人,就那麽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抱著女孩,也不哄,也不勸,隻是陪著她。
在她哭的順不過氣的時候,會輕拍幾下她的背,在她小聲哽咽的時候,會抬手拭去她臉頰上的淚。
邵其軒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心裏計算著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鍾了,邵其軒真沒見過這麽能哭的女孩子,那淚水,跟壞掉的水long頭一樣的,怎麽都止不住了。
嘖嘖,能看到堂堂季三少這麽耐心的哄著人,邵其軒盤算著,自己要不要給記者打個電話,賣掉這個新聞,賺點零花錢!
這念頭剛起,那正抱著女孩的男人,跟心有靈犀似得回頭看了邵其軒一眼,邵其軒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算了,這種想法,私下裏想想就行了,真敢出賣季墨染,那自己就別想著在G城立足了。
斷斷續續的哭了有十多分鍾,淩薇薇終於止住了。
季墨染邊擦著眼淚,邊說著:“行了,我保證何可馨沒事,哭的我心都亂了!”
聽見這句話的邵其軒,立馬轉身,準備去找個地方坐坐,還是不要在這邊礙眼了。再待下去,真不知道季墨染還能說出什麽肉麻的話啦!
而聽見這句話的淩薇薇,這才後知後覺的發覺男人是半蹲著,自己坐在長椅上,雙手圈著季墨染的脖子,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季墨染,你怎麽來了?”說著,鬆開手的同時,還推了季墨染一下。
季墨染保持一個半蹲著的姿勢十幾分鍾,腿早就麻了,這會被這麽一推,整個人不受控製的朝後倒去。
身體失去平衡的時候,季墨染本能的抓住了淩薇薇的胳膊,淩薇薇本就隻挨著椅子邊緣坐著,被這麽一抓,整個人跟著朝前倒去。
“唔……”一陣悶哼傳來,季墨染當來墊背的,淩薇薇整個人摔倒在他的身上。
不過,這種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感覺,還真的是不錯的!
正當季墨染抱著淩薇薇舍不得撒手的時候,搶救室的門,“嘩啦——”的一聲,打開了,護士推著躺在病**的人走了出來。
“季墨染,你鬆手!”淩薇薇掙了幾下,季墨染鬆了手,淩薇薇迅速站了起來,跑到病床跟前,急切的問道:“醫生,她怎麽樣了?”
另一邊,邵其軒好心的伸了手過去,想要扶起那還躺在地上回味的男人,卻被人給無情的拒絕了。
“三少,再不起來,人都看不到了。”邵其軒好心提醒到。
季墨染慢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晃了下腳腕,緩解了下腿部的不適,這才朝著那跟著護士回了病房的人走去。
剛走出兩步,仿佛想起什麽似得,扭頭衝著邵其軒說了一句:“去弄點吃的來,記住,要熱乎的。”
說完,人就追著淩薇薇去了。
邵其軒原本要跟著去的腳步停住了,得,這裏似乎不需要自己了,可是,這想吃熱乎的飯,怎麽就不知道自己去呢?
拜托,小爺我好歹也是堂堂邵氏集團的二少爺,這端茶送飯的事,是外賣小哥的活,好不好?!
想歸想,邵其軒還是拿了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沒辦法,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把三少伺候好了,那什麽事情,都好說,好說。
病房裏,淩薇薇坐在床邊,看著病**那尚未蘇醒過來的年輕女人,點滴順著輸液管一點一點的滴入她的體內,可何可馨的臉色,依舊蒼白。
醫生的話,還曆曆在耳。
傷口有點深,如果再晚一點,就救不回來了。
可馨姐,這六年裏,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季墨染坐在病床對麵的沙發上,雙腿閑適的交疊著,左手支在沙發扶手上,撐著下巴,幽深的眼眸,凝視著那個坐在病床前的女孩。
小丫頭的眼睛還是紅紅的,小臉上依舊看的淚痕,眼睛裏寫滿了擔心,這會,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病**的人。
小丫頭,一定是害怕極了,不然,也不會哭成那個樣子。
唉,真是不讓人省心!
季墨染的目光挪向了病**的人,跟何可馨,季墨染不是很熟,第一次去何家私房菜吃飯的時候,還是陸喬領著去的。那之後,因為覺得那裏的東西還不錯,就帶著淩薇薇去了。
沒想到的是,無論是菜,還是做菜的人,都挺對小丫頭的胃口的,那時候,季墨染是格外的寵溺淩薇薇的,隻要她想要的,季墨染就一定能辦到。
既然淩薇薇喜歡吃何可馨做的菜,那麽季墨染就時不時的帶著人去,隻為了讓淩薇薇多吃點,身體養好點。
三番五次下來,何可馨倒也跟淩薇薇之間,變得越來越熟悉。
這丫頭,對誰都好,就是對自己,有點狠心了。不過,這也怨不得旁人,就像陸喬說的,誰讓你季三少自己作呢,要我是薇薇啊,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聽聽,這話,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