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麵想著重新找工作的事,一麵想著和蘇曼的“約會”,周末很快就來臨了。

王覺非一大早起床,宿舍的李子華也找上了實習單位,所以趁著周末拚命的補覺。而周同樂大概是昨晚打BOSS太費神了,這會也在呼呼大睡。王覺非悄悄洗漱完,在食堂吃了早餐後,就去校外的公交站牌處等蘇曼。

蘇曼很快就來了,並驚訝道:“你也這麽早!還以為會等你呢!”

王覺非說:“怎麽能讓你等著!”

再看蘇曼,高高的紮著一個馬尾,戴了頂棒球帽,穿了白T恤,粉色運動褲,白色運動鞋,顯得她整個人像朵棉花糖一般。

蘇曼靦腆的笑問:“好看麽?”

“嗯,好看。”王覺非回答說。

他們到遊樂場,王覺非買好門票,正要進去,蘇曼突然抓住他的手,王覺非一怔。

蘇曼說:“說好了的!”

王覺非於是也握住她的手笑著說:“嗯,走,我們進去玩吧!”

蘇曼站著不動說:“說好了哦!今天我是你的女朋友!”

“嗯。”王覺非又拉她。

她說:“等一下,還有事呢!你再等會兒。”

王覺非不解。

隻見蘇曼拿出手機來打電話:“喂!你到哪了?我在遊樂場門口呢!好,我等你一分鍾,就一分鍾啊!”說著掛了電話。

片刻之後,隻見前方一大束花向這邊走來。路上人雖多,但這束花是格外顯眼。蘇曼揮揮手,隻見那束花越走越慢,王覺非仔細一看那花束上探出來的小腦袋,不正是顧峰麽!

王覺非下意識的要把手抽回來,無奈蘇曼死死的抓著。

顧峰還是走到了他們麵前,臉漲的和花束渾然一體。他開口說:“小曼,你不說要來遊樂場玩嗎?這是怎麽回事?”

蘇曼滿臉開心的說:“這不就是要去遊樂場玩嘛!對了,這是王覺非,我男朋友!走吧,我請你!還有這花兒……哎喲喲,這麽大束,帶著太麻煩了。那邊有個垃圾桶,先擱那兒吧,裝點一下城市,蠻好的!”

顧峰聽著這話,已冒了好幾根青筯,狠狠的盯著他們兩個。王覺非心裏七上八下,蘇曼則是滿不在乎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比那帶刺的玫瑰花還要嬌媚。

顧峰一時氣急,把花朝地下一扔,衝王覺非臉上就揮來一拳。可是動作太猛了,身體失衡,沒揮穩拳,卻撲倒在王覺非身上,蘇曼驚叫著躲開了。

王覺非被他撞倒在地上。顧峰拽起王覺非的上衣,又揮起拳頭來要打時,已被兩個跑過來的保安製止了。

此時周圍早已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顧峰像發瘋的牛一樣還掙紮著,兩個保安把他按住,另一個在一邊喝道:“幹什麽呢!幹什麽呢!這是公共場所,哪有你們這麽胡鬧的!”

蘇曼把王覺非扶起來,替他拍身上的土。

保安走向顧峰說:“為什麽打人?身份證拿出來!”

顧峰喘著粗氣,還惡狠狠的盯著王覺非。眾人在旁邊嘁嘁喳喳。

“喂!你聾呀你?身份證!要不咱派出所說去!”保安大聲道。

蘇曼走上前來說:“我們是朋友,隻是剛剛一句話說的不對了,才這樣的。沒事的。人都沒事,算了吧!”

保安看著蘇曼問:“果真如此?”

“嗯。”蘇曼點頭。

保安又看看顧峰和一地踏的稀爛的花,再看看蘇曼和王覺非不禁“哈哈”大笑,然後拍拍顧峰說:“好小子,算了吧,女人多著呢。”

顧峰一動不動,眼睛裏兩道光凜凜的射向他們二人。

“好啦好啦,都散了吧!別看了別看了!”

圍觀的人陸續散了,顧峰從鼻子裏狠出兩口氣說:“哼!蘇曼,你行……你……我祝你們幸福……他媽的,我讓你幸福!我讓你!”他一邊說一邊狠狠的踩地上的花束,直到跺成了一灘紅泥。

他重重的往地下啐一口,指著蘇曼的臉說:“你們也別太得意,你如此對我……有你哭的那天!”說著忿忿的走了。

看著顧峰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蘇曼伸手去拉王覺非說:“好了,別管他了。我們去玩吧!”

王覺非躲開了,沒有拉她的手。

蘇曼說:“生氣了?”

王覺非憤憤的說:“蘇小姐一向是善於用人的吧!”

蘇曼歎口氣說:“實在是對不起,沒有提前跟你說。我這不是利用你,隻是想讓你幫忙,但又怕你不答應。我實在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的。他像手上的飯粘子,甩也甩不掉,著實叫人惡心……”

王覺非看著蘇曼,她的眼裏又噙滿了淚水,接著說道:“他早就有別人了,和我交往之前他就有別的女朋友。他跟我在一起就和那個女的斷了。後來他要求和我‘同居’,我不同意,他就生氣了。後來我們為這件事鬧的很僵,他又找了其他的女人,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和多少女人有著聯係。於是我就要和他分手,他不同意,又千方百計的哄我。他已讓我惡心透了,但一想到我離開他後他跟他那小情人放心大膽的在一起,就又很不甘心。我咽不下這口氣,今天這樣,他咎由自取……隻是連累了你。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傷著呀?”蘇曼說著,上上下下打量他。

王覺非趕緊說:“沒有,我沒事。”

“沒有說好。”蘇曼長舒一口氣,接著笑道,“我們的‘約會’還沒開始呢!讓我們痛痛快快的玩一玩,把所有的不快都忘掉吧!”說著又重新牽起王覺非的手。

王覺非勉強笑笑,也握住了她的手,兩人步入了遊樂場。

遊樂場裏滿是穿紅著綠歡呼雀躍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綻放著笑容。王覺非和蘇曼手牽手置身其中,宛若一對甜蜜的情侶。過山車轟鳴而下,夾雜著許多驚叫聲,旋轉木馬輕快的跳躍,孩子們的臉都像花朵一般,家長們笑著給他們拍照片。王覺非和蘇曼一人手裏一支冰激淩,邊走邊看這些千奇百怪的玩意兒。

“先玩哪一個呢?”王覺非問。

蘇曼說:“當然是碰碰車!”然後徑直飛奔了過去。

這些王覺非都基本沒玩過,哪知蘇曼卻都很厲害。蘇曼開心的笑著,把王覺非撞的找不著北。然後又玩叢林射擊,蘇曼依然英勇異常。接下來還有水上步行球、攀岩等等。王覺非雖然都笨手笨腳的,但是依然很開心。蘇曼在岩壁的頂端衝王覺非做了個鄙視的手勢,王覺非隻好更加努力的攀爬,汗水從臉頰上滑下也渾然不覺。

“這個怎麽樣?”蘇曼指指過山車。

王覺非說:“這個太危險了。”

“走吧!”蘇曼一把拉上他就走。

這是王覺非平生第一次坐過山車,也是他在成年之後第一次因害怕而扯著嗓子大喊。三百六十度旋轉的時候,他看到整個世界翻滾,大腦一片空白。平安回到地麵的時候他的心還在怦怦跳著。

蘇曼在一旁哈哈大笑:“你膽子可真小呀!哈哈!嚇成這個樣子!”

“不是……這個真的太危險了,以後不玩這樣的了……”

蘇曼還是止不住的笑:“隻是玩的嘛,多坐幾次就好了!”

坐了過山車,他們再玩其它項目都不覺得驚險了。在蘇曼的帶領下王覺非也越玩越帶勁兒,越玩越開心,把平時的那個自己徹底的拋到了九霄雲外,完完全全變成了個開心稚童。

一直到下午,幾乎把整個遊逛場都玩遍了。王覺非看著蘇曼紅撲撲的臉頰問:“還玩什麽?”

蘇曼笑說道:“摩天輪吧!玩了這個我們就回去吧,我實在是累的不行了。”

摩天輪裏,王覺非和蘇曼靜靜的看著沐浴在夕陽之中的城市。一整天都在喧騰之中,這突如其來的安靜使得兩個人都閉口不言。

蘇曼還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她的手指微微的摩挲著他的手背。

“與其過著富貴而孤獨的生活,倒不如像這種平凡快樂的生活來的更實惠些。”蘇曼說。

“嗯,我也是這麽認為的。”王覺非說。

兩個人靜靜相視,許久王覺非又說:“但是像維持富貴一樣,維持平凡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蘇曼微笑說:“我不懂。”

王覺非又想說什麽,蘇曼卻緊緊用雙手握住他的手說:“不要給我講大道理,我不想聽。我隻知道,現在我握著你的手,就像是夢。在你身旁,我就公主。請你……請你不要讓我醒來。請你不要鬆開我的手,不要讓我再做回灰姑娘。”

王覺非輕輕拂開蘇曼臉上的一絲亂發說:“胡說,蘇曼你一直都是公主呀!”

蘇曼淡淡的笑了,不再多言。

從遊樂場出來,天色將黑。他們找了一家小餐館去吃飯。已經和蘇曼吃過幾次飯了,王覺非也不像先前那麽拘謹了,便隨意的翻著菜單邊問服務員有什麽特色菜。

服務員回說:“我們這裏現推出特色‘情侶套餐’,您二位可以了解一下,很合適的。”

王覺非翻看“情侶套餐”的彩頁時隻見蘇曼在對麵不住的點頭,王覺非說:“好,那來一份這個套餐。還有我看你們店門口的奶茶廣告,現在都有什麽奶茶呢?”

服務員拿來單子,王覺非問蘇曼要什麽口味的,蘇曼說,隨便。王覺非便說:“來一杯草莓奶茶!”

就這樣兩個人吃了一頓“情侶餐”。這家餐廳的菜做的漂亮精致,就連碗盞都是情侶的,男生用藍色,女生用粉色。今天的蘇曼恰好也是粉色的。蘇曼一直興致勃勃的,吃的津津有味,不停的說笑。王覺非很難得這麽酣暢淋漓的玩一天,心情也很不錯。

吃完飯,兩個人又攜手離開餐館。服務員和其它顧客看著這對璧人一般的年輕男女,無不投來豔羨的目光。

他們走在回學校的路上,途徑一座街心公園。此時華燈綻放、皓月當空,正是城市裏最美的夜色。

蘇曼不禁歎道:“好美……”

王覺非也深吸口氣說:“是的,很美。”

蘇曼突然站住了,麵對著他,深深的盯著他。

王覺非心裏突突直跳,身體裏被封閉的什麽東西被合盤傾倒出來,身體裏仿佛有火在燃燒。蘇曼漸漸閉上眼睛,她的睫毛像收起來的蝴蝶的翅膀,她的唇馥鬱如櫻。他不禁把手撫在她背上,她發間亦有清香一絲絲的漫延開來。他被這香氣慫恿著,一點點的接近她,他已經能聽到她嬌柔的喘息……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他推開了她,並掙開了她的手。

蘇曼猛的睜開眼睛。兩人遠遠的站著。

“對不起,我失態了。”王覺非說。

蘇曼站在那裏,眼睛裏滾下淚來,半晌方說:“十二點的鍾聲敲響,魔法消失,我也變回了灰姑娘。但我沒有水晶鞋給你,你也不必尋找我。”說完轉身就走。

“蘇曼,對不起!”王覺非說。

蘇曼頭也不回的說:“不必了,你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人。”然後一徑去了。

隻留王覺非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裏。

月色美,光線也足夠美,蘇曼更是美的不可勝收。他那一刻真的被突破了所有心防。但是他突然的拒絕她,連他自己都驚訝。

他是慶幸的,慶幸他沒有那麽做,但是是什麽阻止了他,卻說不清。蘇曼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她的容貌和身體都強烈的刺激著他,她的發絲間也有著沁人的香氣,那香氣淡淡的,也許是這樣吧!也許真的如蘇曼所說,他根本就是個無心的人。

王覺非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胸膛,什麽感覺也沒有,空空落落的。他就這樣在街邊的小公園站了很久,沒有任何緣由,呆呆的站著,像個傻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