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初始之地

現在的這個晴月,除了頭上多出一頂如同墨玉的黑色王冠之外,和以前並沒有太大的不同,漆黑的雙眸中全都是波瀾不驚的平靜和漠然,沒有半點悲喜的情感,仿佛世間的悲歡離合生離死別都不過是過眼雲煙,已不能再讓她產生任何情感。

正在接受萬千骷髏頂禮膜拜的晴月,竟然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雄霸之氣,臉上也沒有半點誌得意滿的狂傲,就好像所有的這一切全都最自然的事情。但每一個人都感受到那股壓迫萬物生靈的強大氣息。

雖然晴月的容顏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一副白衣白裙的纖弱模樣,但每一個人都清楚的知道,這個晴月已不再是那個純潔清澈的少女,更不是語通生靈的純部神眾,而是讓人毛骨悚然的魔王,真正的魔王!

看著這個頭戴黑色王冠的晴月,秦赤秋的雙眸中猛然變得通紅,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天下戟:“剛才的那個魔王實在是太虛弱也太弱小了,竟然承受不住我的全力一擊,又怎能配得上魔王的稱號?我能感覺得到,現在的這個才是真正的魔王,她的實力已經增強了至少十倍……”

是的,從晴月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那麽的強大,那是魔王特有的強大,是一種不需要參照物作為比對的絕對強大,強大到讓人眩暈,讓人絕望。

曆盡艱險,死了那麽多人,為的就是戰勝邪魔。到了最後,眾人才驚愕的發現,原來所有的英勇和所有的犧牲,都不過是為了把晴月送到這裏來,都不過是為了促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魔王的誕生。

在和邪魔的爭鬥總,雖然屢屢受挫,雖然已經有很多個高手永遠的消散在風中,但人們始終懷著“邪不勝正”的堅定信念,始終有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想法,都認為一定可以獲得最後的勝利。哪怕是付出沉重甚至慘痛的代價,也一定可以戰勝邪魔。

哪怕是在那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從來都沒有占據過上風,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明顯的優勢,但人們卻始終沒有喪失信心。哪怕是明明打不過的情況下,人們依舊相信傳說中的五方神眾具有某種神奇的作用,一定可以克製魔王。

但傳說終究隻是傳說,現

實卻是完全相反的。

作為五方神眾之一的純部神眾,晴月本應該是魔王的克星,至少也是克星之一,但她卻和魔王融為一體,或者說她就是魔王。

這真是一個莫大的諷刺,一個讓人欲哭無淚的強烈諷刺。

晴月就是魔王,魔王就是晴月。

如果能夠早一點知道事實的真相,人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晴月格殺當場。但是現在,這個機會已經永遠的事情了。

在林飛是心目當中,晴月永遠都是清澈如泉純淨似水的好朋友,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雖然親眼目睹了晴月和魔王合二為一的事實,但林飛始終不敢相信,或者說他不願意相信。就好像當初利用佛光寶塔降服過山君的時候,雖然晴月的妖魔身份已經顯露出來,但他卻始終心存僥幸一樣。

或許,這是一個早就想應該料到的結局,因為很多蛛絲馬跡早就顯露出來。隻不過是因為林飛不願意去想,更不願意接受罷了。

“晴月真的是要妖魔?”和林飛的想法有些類似,雖然阿塔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他也不願意相信晴月會是邪惡的魔王:“就算她是妖魔,也肯定是好的妖魔,我相信她不會做出傻事,也不會傷害任何人。”

林飛壓根就不信晴月是妖魔,哪怕是到了眼前的這步田地,依舊不肯相信。而小和尚慧心雖然依舊接受了晴月就是妖魔的現實,卻始終相信晴月絕對不是邪惡的,她寧可相信晴月是一個好的、善良的妖魔。

作為一個降妖伏魔的佛門中人,慧心竟然用好和壞來區分妖魔,若是慧岸方丈還在的話,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在一片驚愕的目光當中,林飛走了過去,穿過層層疊疊的骷髏之海,直接走向那個頭戴黑色王冠的晴月。

“林飛,快回來——”

“危險,快回來——”

在一片焦急的叫喊聲中,充耳不聞的林飛徑直走了過去。

奇怪的是,那些骷髏和怪物竟然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或者準備攻擊的動作,任憑林飛穿過漫無邊際的骷髏叢林,直接走到晴月的麵前。

二人相距最多不過兩步,相對而立四目相接。

這是一個近

的可怕的距離,一個讓人心驚肉跳汗流浹背的距離。

在這個距離上,隻要晴月有任何一絲要攻擊他的意思,林飛根本就沒有躲避的可能,絕對沒有這種可能。

但林飛卻一點都不怕,就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在這個距離上麵對魔王到底有多麽危險,他甚至做出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竟然把雙手搭在晴月的肩頭!

“你是晴月,不是什麽魔王。”

當林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頭戴黑色王冠的晴月微微的抬起頭來,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眸注視著他的眼睛,就好像是在傾聽他的話語。

“我不管魔王對你做了什麽,也不管你的來曆和出身,我始終堅信,你就是晴月,是我的好朋友……”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似乎出現了一抹迷茫,就好像漸漸升起的迷霧,晴月那熟悉的聲音在林飛的耳邊響起:“你為什麽不攻擊我?奇怪,我竟然感覺不到你有任何攻擊的念頭。”

不需要任何證據,甚至不需要推斷,就可以直接感知到對方的內心,這是晴月的特征。

“因為你是晴月,我怎麽會攻擊晴月呢?”

“你是誰?”

“我是林飛嗎?”

林飛?這似乎是一個遙遠而又模糊的名字,就好像昨夜的星辰一樣遙不可及卻又依稀可辨。

頭戴王冠的晴月微微歪著腦袋,盯著林飛看了很久,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可以肯定,我一定在什麽地方見過你。”

“你當然見過我,你還記得嗎?就是在這裏,就是在這思過崖上,我們第一次見麵……”

晴月慢慢的低下頭去,似乎是在傾聽,又好像是在沉思,過了好半天才微微的搖了搖頭,用平靜而又冷漠的聲音開口了。

晴月的聲音似乎是對林飛的回應,但更象是在自言自語,或者他根本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林飛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她的心聲,因為那是直達心田的回答:“或許你確實曾在我的記憶中留下了什麽,但那隻不過是無聊的記憶,我已經刪除了那一部分記憶。如果說你和我曾經在這裏開始,那就在這裏結束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