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胖嚇得叫了一聲,兩手格檔著臉。

那紅蟲以極快的速度接近丁淩,我來不及多想,將手中的手電砸了過去,一把攬住丁淩帶她後退幾步,遠離了那屍體。

紅蟲被手電砸得變了方向,然後那屍體在光中一閃,手電落地。

雖然丁淩馬上舉起她的手電,但那紅蟲已經在剛才我們不可見的幾秒鍾消失了。

我之前扔出去的手電在地上滾了兩下,停住在了另一具屍體的床下。

我看了看那手電的位置,走到二胖身邊,拿過他手中的手電,道:“我跟你說,這是沒事,若是真有事,你這姿勢也是第一個完蛋的。”

二胖這才抬起頭,小心的看著四周:“那蟲子飛到哪兒去了?”

我說:“在牆上的那是壁虎,這是蠱蟲,要寄生的,十有八九縮回這屍體裏麵去了。”

丁淩用手電從頭到尾掃著那男屍。

“那我自己照吧。”二胖又拿過我手中的手電,手指一伸:“你手電掉了。”

我看著二胖,長出了一口氣,心道就不是一個手電,大不了不要了,再一轉頭,丁淩也看著我。心裏那口氣就又提了上來,走過去俯身去撿。

二胖幫我打著光,在俯身的過程中,我更清楚地看到了這屍體的樣子,他雙眼緊閉,皮膚發白,身上還散發著不知道是什麽成分的藥味,雖然屍體被綁住了,但被剛才那麽一嚇,我總感覺有些不妙。

二胖把玄如玉送她的護身符拿了出來,念叨著:“老白,你小心啊,小心啊,我保佑你!”

我罵道:“你還沒死呢,拿啥保佑我,你把光打好就行。”

我看向床底,我的手電就停在那,光順著照向前方,我看到麵前的情況,我又是一驚。

有半截慘白的手掌,耷拉在了床邊!

二胖和丁淩都在我身後,這絕不可能是他們的手。

但是剛才我附身的時候看清楚了,這屍體躺得很工整,手在身側放著,怎麽這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

我剛準備叫丁淩他們看看情況,那手掌中忽然衝出了一隻血紅的蟲子!

我馬上翻身站起,遠離那床,喊道:“蟲子在這!”

二胖和丁淩馬上照向床底,剛才的紅蟲又不見了。

我退到他們中間,指著剛才那句屍體道:“蟲子在它身上。”

丁淩說:“恐怕不止一隻蟲子。”

隨著她的話,房間內響起了咯咯的聲音,這聲音正是從鐵**的八具屍體身上傳來的。

丁淩用手電照向離我們最近的一具屍體,剛才還安穩躺著的死屍像是剛離開水的魚一般,整個身體都在往上彈,如果不是被綁在了**,恐怕已經離開了床。

那些屍體雙目圓睜,嘴巴大張,皮膚下有根細條形物體移動,最終細條形物體消失在脖子,幾秒後,紅色的蟲子從屍體嘴中伸出,朝我們的方向伸展。

“都屍變了,你們還看!”二胖已經躥到了門口,喊道:“快跑吧!”

“這就是他們被綁起來的原因。”丁淩觀察了一下,道,“看起來這些血蠱有長度限製,隻要我們保持合適的距離,應該就不會有事。”

我是服了她,正常人早就像二胖一樣跑了,她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美女,在這種情況下卻還有閑心觀察屍體。我道:“這話不能說得太死,當初蝙蝠和我打的時候,蠱蟲伸出十幾米長。”

“我說過了,血蠱有很嚴格的等級。蝙蝠那個等級的,不是這些小血蠱可以比擬的。”丁淩拿著手電,觀察著血蠱,那些血蠱果然如她所說,伸到一定長度,就無法再伸長了,“我和你說過,我們在動物身上做過實驗,看來司徒克是把實驗做到了人身上。”

“司徒克都成那樣了,還要做人體試驗,”我罵道:“簡直喪心病狂!”

“他們喪心病狂,”二胖哭道:“你們在這冒著生命危險看蟲子也沒好到哪裏去!算我求你們了,快走吧祖宗們!外麵可還有一個大棺材呢,那肯定是個大粽子,我們趁他還沒醒,趕快走吧,不然一會兒驚動了粽子王我們誰都逃不了!”

丁淩仿佛真被二胖說動了,和我一起後退著離開了這間屋子,二胖明顯鬆了一口氣,三兩步跳到正門口,推著那扇特製的防盜門喊:“這就對了,快點,我們出去!”

丁淩卻沒有如他所願走向大門,而是停在了那棺材前。

我和二胖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丁淩道:“這裏有這麽多攝像頭,而裏間卻沒有,他們顯然更看重這棺材裏的東西……這裏到底有什麽?”

二胖急道:“還能有什麽,大粽子唄!快走吧姑奶奶……”

丁淩搖搖手,把手電遞給我,從身上套出了一個細長的杆子,接在了手機上,然後把那根折過的杆子從棺材的洞裏伸了進去。

看她裝備這麽齊全,我就明白了,今天晚上她是有備而來,並不單是為了保護我。

丁淩看著手機,忽然皺了皺眉,看向我。

我湊過去一看,手機灰蒙蒙的,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

丁淩說:“我們猜對了,這裏麵是個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我們知道的人。”

聽到這句話,站在門口的二胖也控製不住好奇心,幾步挪了過來,瞧向手機:“這你都能看出他是誰?”

丁淩道:“你們仔細看,這裏。”

我看向她指的地方,那裏隱約有一塊綠色的圖形。我問:“這是什麽?”

丁淩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個圖形的形狀,那麽躺在這裏的,應該是老鼠。”

我剛想說你是不是被二胖影響了,他說粽子月餅,你說老鼠蟑螂。但話還沒出口,腦中電光火石一閃,忽然明白了這個人是誰。

之前我就聽說過,血蠱中有個等級很高的“墨黑之龍”,這充滿中二氣息的代號其實代表兩個人,一個叫做蝙蝠,一個叫做老鼠,蝙蝠被丁老擒住後,被體內血蠱攪亂了內髒,死在我家廁所。而那個叫做老鼠的人,根據丁淩的調查,已經失蹤很久了。

我問:“這就是血蠱中和蝙蝠齊名的那個老鼠?”

“老鼠的手臂上也紋了夜光紋身。”丁淩說,“從紋身的形狀上來看,是他沒錯。”

我道:“這老鼠也太賊了,竟然把夜光紋在身上。”

丁淩問:“這夜光紋身有什麽講究?”

我說:“你等著,隻要我做好準備,下次遇見你,我一定把你拉到臥室,鎖上門,迅速把你推倒在**,用被子蒙住頭,伸出我的手,和你說‘看,我的紋身也是夜光的!’”

“……”丁淩瞪了我一眼,道,“你怎麽沒個正經。”

“夜光紋身,這麽高級?”二胖問,“但是老鼠又是誰啊?你看你們瞞著我交換情報,讓我感覺錯過了一百章武俠小說的劇情。”

“出去了慢慢和你說。”我雖然被丁淩瞪了一眼,但心中卻莫名地有些高興,問丁淩道:“那如果我真紋了夜光紋身,你要不要看?”

丁淩哼道:“不看!”

二胖很高興:“我看!”

我對二胖說:“不給你看!”

二胖這才明白我剛才那話是聊騷用的,嘖了一聲,低下頭扯纏在棺材上的鐵鏈:“沒見幾個人像你倆這樣的,在屍體旁邊調情,變不變態。”說著又拽出他那護身符,親了一口,道:“幸好我還有親親如玉,等著,一會兒出去我就去找你。”

丁淩這時已經進入了工作模式,對我分析道:“讓我們捋一下時間線,應該墨黑之龍二人組在司徒克的娛樂場所狩獵,讓司徒克發現了血蠱的存在,並開始對其研究,發現了血蠱是有等級的,一層層調查之後,抓住了老鼠,也許是從老鼠口中,得知還有更高級的血蠱,於是他沒有對墨黑之龍的蝙蝠下手,而是派人跟蹤潛入,想要找到血蠱蠱王。”

“這倒說得通,”我說,“司徒克那老頭都成那副德行了,還計劃這麽多。不過我們為什麽一定要站在這討論,不如出去討論,我覺得先回我家,去我家廁所討論最安全。”

丁淩沒有說話,看著那棺材。

我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你不會是想拆開棺材,看看裏麵的老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