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薛清看著安兒在笑,沈靖婉心中一暖,正好紅菱端著煮好的薑湯過來了,讓阿淵喝了一碗,沈靖婉端起另一碗遞給薛清,“剛才你們都淋了雨,把這碗薑湯喝了吧。”

薛清看著麵前對他言笑晏晏的大嫂,有些害羞的垂下眸,接過薑湯小口小口的喝完了。

“小姐,姑爺,晚飯準備好了,現在送過來嗎?”廚房派了小丫鬟來詢問翠容,翠容聽了,過來請示沈靖婉和薛崇道。

“送過來吧。”沈靖婉看看天色,天有些黑了,雨也早已經停了下來。

見他們要用飯,薛清識趣的告辭道:“我回去了,我出來這麽久,姐姐該著急了。”說著看看身上的袍子,又道:“這衣裳我回去讓人洗了,明日就送過來。”

“不用,這是新的,你留著穿吧,我讓翠容送你回去。”剛才的事還沒讓人去告訴薛茹一聲,沈靖婉便讓翠容送薛清回去。

薛清點點頭,不遠阿淵吵鬧著要跟安兒玩,薛崇彎腰把安兒放在地上,阿淵牽起安兒的小手,薛崇在一旁看著,三個人一派祥和,薛清羨慕的看了一眼,又急忙低下了頭,跟著翠容離開了。

翠容一路把薛清送回院子,因著弟弟不見了,薛茹正著急。翠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最後把林大夫的話也說了一遍,才行了個禮告辭。

翠容走了,薛茹一把摟住弟弟到懷裏,上下打量急急道:“永寧侯世子推你,你真的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姐姐,我挺好的,沒有不舒服的。”薛清拉住姐姐的手,“姐姐,我餓了,我們用飯吧。”

親自檢查了弟弟全身,見沒有傷口也沒有淤青,薛茹才放心,聽見弟弟說餓了,急忙叫丫鬟去傳飯。

晚飯照例全是素菜,王府裏的廚子手藝自是好的,素菜都比別的地方燒的好吃。薛茹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看向對麵的弟弟,弟弟自小便愛吃肉,但是爹娘去世後,不吵不鬧跟著她吃了將近兩年的素,以前弟弟不說長得胖嘟嘟的,身體還是有幾分圓潤,臉頰和肚子上一摸一掐全是軟肉,但是現在弟弟臉上和肚子上的肉全沒了,胳膊也瘦成了筷子,整個人瘦的一陣風就能吹跑。她見過幾次那個永寧侯世子,那孩子和弟弟差不多大,長得卻比弟弟結實的多,想起翠容說的林大夫交代的話,薛茹有些心疼弟弟。

“姐姐,你怎麽不吃?”薛清吃著吃著抬頭,就看見姐姐正看著他,他眨了眨眼睛,給姐姐夾了一筷子菜,催促道:“姐姐快吃,這個挺好吃的。”

“你每日要看書,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多吃些。”薛茹掩下心中的情緒,朝弟弟笑了笑,拿起筷子給弟弟夾菜。

用完飯,還沒到平時睡覺的壽辰,薛清在院子裏消了消食,懂事的對姐姐道:“姐姐,我去書房看書了。”

看著書房窗戶上印出來的小小身影,薛茹沉沉歎息一聲,吩咐丫鬟道:“去讓廚房燉一碗雞湯來,給三公子補補身子。”

很快就到了林錦出嫁的日子,沈靖婉和薛崇因為有孝在身沒有去,聽說阿淵因為姐姐出嫁哭慘了,第二日李氏帶著他過來,眼眶還有些紅通通的。

時間就在方氏和李氏輪流帶著靖庭靖柔還有阿淵來王府看他們中過去,一晃兩年過去,安兒三歲了,整日在院子裏蹦蹦跳跳格外調皮,葉嵐的兒子薛成也兩歲多了,粘安兒的緊,見天的跟在安兒身後,哥哥,哥哥的叫。

秋風乍起,院子裏金黃的落葉隨風飄舞,早上剛打掃幹淨的庭院,不到半天又落的滿地都是落葉。這日白晴帶著南南北北,木蓉帶著女兒阿秀一起過來了,阿秀比安兒幾個小了一歲,眼睛圓圓大大,睫毛黑黑長長,是個長相精致的軟糯團子。安兒和南南北北幾個臭小子平時在一起瘋鬧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調皮,見了阿秀都乖的不得了,好聲好氣的哄著妹妹,妹妹想玩什麽,就陪妹妹玩什麽。

幾個孩子在一起玩了一天,傍晚的時候白晴和木蓉才帶著孩子們離開。和爹爹娘親一起用完飯,安兒就打著哈欠困了,乖乖摟著娘親的脖子讓爹爹給自己洗了臉又洗了腳,又擦了擦身子,換上幹淨的寢衣,親親爹爹和娘親的臉頰,才讓乳母抱著去睡覺。

安兒被抱著去睡覺後,沈靖婉和薛崇也洗漱完躺到了**,吹滅燭燈,沈靖婉在黑暗中掐指算了算,再有一個月就出孝了,伸手推了推身後的薛崇,輕聲說道:“下個月就出孝了,我記得我們郊外有個莊子,莊子上有溫泉,到時候我們帶安兒去莊子上住幾天吧。”

“再叫上阿淵還有靖庭靖柔吧,大家一起去,熱鬧一些。”知道妻子在府裏憋壞了,薛崇摟緊了妻子,體貼地道。

“嗯。”沈靖婉靠在男人胸口,先想著去莊子上泡溫泉的事情,又想到出孝了,薛芸和薛茹的親事要定下來了,薛芸好說,有葉氏和葉嵐給她相看,她不用操什麽心,但薛茹,她實在不知道應該給她選什麽樣的夫婿好,按薛茹的性子,怕是無論她選什麽樣兒的,她都不會滿意。要是慶王爺和唐氏生前給她定了親事就好了,這念頭一起,沈靖婉決定明天問問王伯。

胡亂想了許多,聽見頭頂上薛崇的呼吸聲漸漸平穩,知道他睡著了,沈靖婉才停止了思索,閉上眼倚靠在男人的懷裏睡了過去。

第二日用了早飯,王伯照例來這邊聽吩咐府裏的事宜,沈靖婉等吩咐完了事情,叫住了王伯,問他關於薛茹有沒有定親的事情。

王伯聽了,想起來確有這樁事情,忙道:“王爺生前確實說起過二小姐的親事,是和崇恩伯府的二公子任衡定下的,當時王妃也在世,不過隻是王妃和伯府夫人口頭約定下來的,並沒有文書或許交換信物之類的,也不知道崇恩伯府現在還會不會遵守當年的約定……”

沈靖婉垂眸片刻,唐氏和崇恩伯夫人約定的時候,唐家應是還沒有倒,而且還正是唐家風光的時候,當時薛茹真正是平京城貴女中的翹楚,多少王孫公子想要求娶的對象。但現在,唐家倒了,唐氏和慶王爺也去世了,薛茹的地位一落千丈,兩家的親事隻是口頭上的約定,若是崇恩伯府不想遵守約定,也沒人能說他們的不是。

“這件事二小姐知道嗎?”沈靖婉開口問道。

王伯點頭道:“王妃在世的時候跟二小姐說起過這件事情,二小姐當時見過任公子幾次,她並不反對這門親事。”

“好了,我知道了,王伯下去休息吧。”沈靖婉聽完揉了揉眉角,薛茹既然不反對,那這件親事最關鍵就在於現在崇恩伯府的態度,等出了孝期,看看他們有什麽動靜再說。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薛崇早已經讓九源和幾個丫鬟收拾好了行李,出了孝的第二天,就帶著妻子和兒子去郊外的莊子泡溫泉。

沈靖庭和沈靖柔還有阿淵也一起來了,沈靖柔和姐姐還有小外甥坐在馬車裏,其他兩個跟薛崇騎著馬在前麵走。這次去的莊子是薛崇娘留給他的,就在郊外一座山的山腳下,來回不過半天的行程。

安兒長到三歲,才第一回到這郊外來,在馬車上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掂著腳趴在窗簾口往外看,看見爹爹和兩個舅舅都騎著馬,興奮的朝他爹喊道:“爹爹,安兒也要騎馬。”

“到舅舅這來,舅舅帶你騎馬。”沈靖庭離馬車近一些,勒住馬繩,朝安兒拍了拍前麵的馬背。

“娘,姨姨……”安兒掂著小短腿趴在窗簾口朝他舅舅張了張手,見出不去,急壞了,轉過頭來焦急的朝他娘和小姨求助。

“看把我們安兒急的,姨姨幫你。”沈靖柔笑眯眯捏了捏安兒圓嘟嘟的小臉蛋,掀開車簾讓車夫停下來,然後抱著安兒小心的遞給沈靖庭。

見沈靖庭接到了安兒,抱著他坐到了馬背上,沈靖柔才從外麵進來,坐到姐姐身邊揉了揉胳膊對她姐姐道:“安兒又重了不少,我看再過一兩年,我都要抱不動他了。”

沈靖婉撐著頭看妹妹,妹妹大了,出落得越發嬌俏可人了,說起來妹妹今年也十五了,到了說親事的年紀,也不知道爹和娘在家裏有沒有給妹妹挑選人家。有心想問問妹妹,又怕妹妹臉皮薄會臉紅,沈靖婉隻好暫時先壓下來,等到從莊子回去後再去學士府問問爹和娘。

他們出門早,到了莊子還不到晌午,提前兩天薛崇就派了幾個小廝丫鬟還有婆子來這裏打掃,因此平時沒人住的莊子已經被打掃的幹幹淨淨,門口也早早的有人在候著。見馬車到了,那幾個小廝丫鬟還有婆子忙上前行了禮,然後幫忙翠容和青竹幾個把行李拿進莊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