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人請我去花園,就是為了讓我和那個高公子見麵?”薛茹沉不住氣,率先開口問道。

“不錯,你過年就十六了,也該打算婚事了。高公子是雲州高家人,家世人品學識都出眾,你剛才也和他見了麵,你覺得他如何?可還滿意?”沈靖婉淡然問道。

薛茹咬著牙,生氣道:“我說了我不成親。”

“薛茹。”沈靖婉定定看著她,沒有耐心輕聲細語安慰她,語氣有些嚴厲道:“別耍小孩子脾氣了,你不成親,你覺得這可能嗎?我現在是為了你好,才讓你相看,高公子這次來就是向你提親的,這般好的人選,你若因為你自己鑽牛角尖的性子就拒了,你是打算等皇上和皇後都知道了,讓他們給你指婚麽?我知道你怕嫁出去後,我和王爺會對你弟弟不好,但你也不好好想想,我和王爺若真的想對你弟弟不好,你留在王府又有什麽用?你爹你娘做過的事情,我和王爺並沒有想報複到你們身上,要不然你以為以王爺和皇上的關係,還有他現在在朝中的地位,你爹去世後這幾年,你和你弟弟還能這麽安穩的生活在王府裏?成親關係到一個女子的一生,別因為你自己的偏執,就毀了自己的一生。”

薛茹被沈靖婉說的滿臉通紅,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麽嚴厲的話,她張張嘴想反駁,卻又想不出反駁的話,無意間從窗口看出去,就看見外麵院子裏薛清正和安兒玩的高興,弟弟的小臉紅撲撲的,自從爹娘去世後,弟弟已經許久都沒有這麽高興了。

薛茹的心一下安靜了下來,原本的生氣憤怒都消失了,她低頭垂下眼眸,沉默不語。

沈靖婉看她一眼,緩和了些麵色道:“我並不是逼著你嫁給高公子,隻不過你不能再有不成親的想法。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不會立刻給高公子回複,一切在於你,你若對他沒有好感不同意這門親事,我也不會逼著你嫁給他。以後再挑一些人選,讓你相看就是。”

然後沈靖婉從榻上起身出門站到廊下,對院子裏的安兒招手道:“安兒,過來娘這裏。”

薛清聽見了,牽著安兒的手到了她麵前。

“看你們玩的。”沈靖婉從袖子裏拿出帕子蹲下身給安兒擦了擦頭上的汗,又給薛清擦了擦,對他道:“你姐姐在屋裏。”

剛說完,薛茹從屋裏出來,她帶著弟弟跟沈靖婉告了辭,轉身往院子外麵走。

“二叔,你明天還來跟我玩兒嗎?”安兒趴在他娘懷裏,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薛清,叫住他問道。

薛清轉過頭看了看安兒,請示般抬頭看他姐姐。

薛茹沉默地點了點頭,薛清眼睛一亮,高興地朝安兒點頭,“嗯!”

薛茹和薛清回到他們的院子裏,見姐姐一路上都沉默不語,薛清不安地拉拉他姐姐的袖子問道:“姐姐,大嫂是不是跟你說成親的事啊。”

“你知道?”薛茹摸摸弟弟的頭,拉著弟弟在**坐下。

薛清點點頭,“大嫂跟我說了。姐姐,你別為了我不嫁人,我在王府裏不會被人欺負的。我希望你能嫁人,嫁一個像爹爹對娘親那麽好,像大哥對大嫂那麽好的人,我希望你能過的好。”

薛茹眼眶有些熱,她把弟弟抱到懷裏,摸著弟弟的頭問道:“要是姐姐嫁到雲州那麽遠的地方呢?雲州離平京城好幾日的路程,我嫁過去了就不能常常回來看你了。”

聽到姐姐說不能經常回來看他,薛清難過的抽抽鼻子,摟住姐姐的胳膊認真道:“沒關係的,大嫂跟我說高家在雲州有個書院,姐姐先嫁過去,我隻要努力讀書,等我過兩年到了年紀就去考他們家的書院,等我考上了,就又能和姐姐在一起了。”

薛茹聽了心中有些複雜,沒想到沈靖婉知道她不願意和弟弟分開,想到了讓弟弟以後考高家書院的法子,她竟然為了她考慮的如此周到。

薛茹抱著弟弟,第一次為了她以前那些小肚雞腸和偏執的看法和做法而感到羞愧。

第二天,薛茹去找沈靖婉,說她願意答應高天的提親。

兩家的親事就這樣定下來了,沈靖婉讓王伯請高天過來商議後,詢問他父母的意思,然後又詢問了薛茹的意見,把成親的日子定在了明年的九月份。

薛茹的親事了了,很快就到了過年。之前王府裏讓工部翻修的正院也翻修好了,年前幾天,薛崇和沈靖婉帶著安兒搬了進去。之前住的院子,用來專門供奉薛崇娘的牌位,派了幾個丫鬟留在那裏,按時清理打掃。

大年三十這天,王府內外掛的紅彤彤的,安兒第一次過這麽喜慶的年,帶著弟弟薛成在院子裏跑來跑去興奮極了,薛清跟在一旁照顧他們,不讓他們摔倒。

晚上的宴席,各種菜色流水一樣的上桌,桌上滿滿當當坐滿了人,薛崇和沈靖婉一家三口,葉氏和薛遠一家五口,還有薛茹和薛清兩姐弟。薛茹自從經過和高天定親的事情後,性子軟化了許多,不再把自己關在院子裏,不僅對沈靖婉和薛崇態度好轉了,見到葉氏幾個人,也不想以前那樣趾高氣揚,也會行禮問好了。

王府裏難得氣氛這般和諧,薛崇雖然對他這幾個名義上的弟弟妹妹漠然的很,但他瞧著妻子和他們相處融洽,也不在執著於以前的事情,雖不至於對他們熱情,但遇到他們向他打招呼,他也會向他們點點頭。

宴席散了,天色也不早了,薛崇先回了屋子,沈靖婉帶著安兒去葉嵐那裏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去。

屋外寒氣逼人,屋內溫暖如春。薛崇接過兒子放到**,又抱著妻子暖了暖她的臉和手。

“晚上見你沒怎麽吃,要不要讓廚房再給你做些什麽送過來?”幫妻子換上輕薄的衣裳,薛崇摟著妻子坐在床邊問道。

“不用,這幾日都沒什麽胃口。”沈靖婉搖搖頭,手不由自主的撫向小腹。

看見妻子的動作,薛崇心中一動,探究的看向妻子,“這個月是不是遲了?”

沈靖婉看著他點點頭。

薛崇心中一陣狂喜,大掌疊到妻子手背上,擁妻子入懷,在妻子發頂用力親了一口,“太好了,又有了我們的孩子。”

沈靖婉眼睛彎了彎,淺笑著推了推他胸口,“還不確定呢。”

“明日我就請林大夫過來。”薛崇緊緊抱著妻子,和妻子十指交握。

安兒原本穿著單衣趴在**,抱著懷裏的九連環解的正認真,抬頭看見爹爹和娘親甜甜蜜蜜的抱在一起,不高興他們把自己忘在一邊,扔下九連環爬起來就張開手往他娘親身上撲。

現下知道妻子有可能懷孕,薛崇自然要好好保護妻子,單手提溜住撲過來的兒子。小家夥伸著胳膊和腿在空中胡亂揮著,還以為他爹在和他玩,笑的“咯咯咯咯”高興極了。

今日除夕,睡覺的時候就沒讓乳母把安兒抱走。安兒睡在最裏麵,薛崇在最外麵,到了午夜,外麵響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薛崇隨意穿了件衣裳,拿小被子裹住被吵醒迷迷瞪瞪的兒子也出門放鞭炮。

惦記著妻子的肚子,薛崇一大早就讓人去林大夫家裏請了他到王府。林大夫診完脈後,笑著對兩人道:“恭喜王爺,王妃確實是有了身孕。”

薛崇歡喜極了,過年再加上妻子有了身孕,喜上加喜,不僅重重賞了林大夫,王府裏上上下下的丫鬟都一人多賞了一錠銀子。

第二天回娘家,學士府也都知道了沈靖婉懷孕的消息。沈靖柔把要姐姐幫忙繡的衣物都收了起來,摸摸姐姐的肚子道:“姐姐懷孕了,要好好養身子,這些就不勞煩姐姐了,我自己能行的。”

安兒知道娘親肚子裏有小娃娃了,摸著他娘還平坦的肚子好奇地問道:“小娃娃在哪裏呀?我怎麽摸不到?”

“現在還早呢,等過幾個月從出生後你就能看到了。”沈靖柔抱過小外甥坐到腿上,笑眯眯地問他,“安兒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妹妹妹妹。”安兒毫不猶豫地高興喊道。

“那就生個妹妹。”薛崇摸摸兒子的頭,麵色溫柔道。

年一過,天氣就一日比一日溫暖起來,一晃到了五月,沈靖柔和蕭祈成親的日子。

成親前一日,沈靖婉帶著安兒去給妹妹添禮,白晴和木蓉都帶著孩子來了。

木蓉前些日子也生了老二,是個兒子,留在府裏沒帶過來,隻帶了女兒阿秀過來。月份大了,沈靖婉的肚子也大了起來,安兒知道娘親肚子裏是自己的小妹妹,被他爹叮囑在外麵要時刻保護他娘親,看著他娘親安全坐到小姨屋裏和小姨說話,他才放心的和南南北北還有阿秀出去院子裏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