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字寫得真好看!”小六子接過牌匾,不自覺地誇了一句。

趙歇輕輕踢了他一腳,笑罵道:“馬屁精,幹活兒去吧!”

主客司距離趙府距離不算近,因為包攬了接待重要貴賓的工作,距離皇宮也就五六分鍾的腳程。

趙歇今天原本打算直接上朝,但在家裏頭耽誤了點時間,等趕到宣武門的時候,女帝已經宣布散朝了。

不過來都來了,那就去禦膳房看看女帝早上吃啥,看看能不能蹭點。

趙歇坐在禦膳房正在吃飯,太監總管魏長生卻飄了進來,看到趙歇後笑著近前。

“趙大人,前些日子怎麽不來宮裏吃早飯?”

“莫不是膳房做得不合胃口?”

趙歇放下筷子,笑著道:“我又不是宗親,總來您這兒蹭飯。”

“陛下知道了,不得給我亂棍打出去?”

魏長生將拂塵搭在胳膊彎上:“趙大人您在宮裏頭吃飯這事兒,陛下早就知道了!”

“既然陛下都允許了,那我以後肯定天天來!”

“就是要麻煩總管,要給我多備一份飯食了!”

魏長生捂著嘴笑道:“趙大人,您還是皇子殿下的時候,也是這般客氣。”

“老奴又不是外人,您以後直接來就好!”

趙歇笑著抹了抹嘴,便準備離開。

“趙大人,今天早會您好像沒來!”

聽到魏長生這麽說,趙歇停下身形點頭:“嗯,今天有點事,來晚了!”

“唉,最近糧價又漲了,幾個尚書今早又在陛下前吵了半天!”

“吵了半天,也沒弄出個結果!”

趙歇皺眉道:“平抑糧價應該是戶部的事情,賈樾還沒想出辦法?”

“他今早也沒來,聽人說忽然就病倒了!”

“據說是跟中郎將賈霜在街上吵了一架,回家就一病不起。”

“唉,這事兒拖來拖去,恐怕又要不了了之了!”

這消息來得有些複雜,趙歇一時間沒捋清,吃過早飯便赴任主客司。

主客司修建得不算大,再加上沒有人,說是門可羅雀也不過分。

趙歇趕到的時候,看門的小吏躲在門後正在打瞌睡。

看到有人進來,掃了眼趙歇官服,以為他是六部其它的官員,跑錯了地方。

“大人,這裏是主客司,您找誰?”

“主事在哪兒?”

主事是主客司二把手,也就是趙歇的副手,他今天剛來,要先熟悉下環境。

聽到趙歇問重要官員,他打了個哈欠,態度鬆弛。

“我們主事李大人今天不在,您有事兒改天再來吧。”

趙歇聞言麵色平靜,他想過主客司清水衙門可能會有人遲到,但直接不來也太過分了。

這又不是前世,還分工作日和休息日。

再者說,他不知道今天自己上任嗎,還是故意給他一個下馬威?

趙歇擺擺手,抬腳便往裏麵走。

一旁的小吏看趙歇不由分說往裏闖,連忙將他攔住。

“哎,大人!”

“裏麵真沒人!”

“您要真有急事,等辰時過了再來!”

趙歇冷笑道:“辰時?”

“若有使團來訪,也讓他們等到辰時嗎?”

小吏聽到趙歇這麽說,麵色一僵,不由惱怒道:“大人,您又不是主客司的人,管得也忒寬了!”

“好!”趙歇氣笑了,轉身出了主客司。

不一會兒四個羽林衛便跟著闖進來,那小吏不認識趙歇,但知道羽林衛。

看到四個羽林衛進來,立刻慌了神。

“大人,小的剛才多有冒犯,不知您奉了陛下旨意!”

趙歇不耐煩道:“給你一個任務,立刻把主客司所有人都給我喊過來!”

“就說郎中令趙歇讓他們滾過來!”

“兩刻鍾後沒到的,每人十大板,半個時辰沒到的二十大板!”

那小吏聽到趙歇這麽說,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采。

特麽的,我說怎麽那麽大脾氣,原來是主客司新上任的郎中令!

這下不完犢子了!

“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哎,下官這就去!”

小吏忙不迭地點頭,扶了扶帽子慌忙往外麵走。

主客司人不多,攏共不到一百人,一時半刻要全給通知到還真費勁。

小吏走後,趙歇讓薛青搬來典冊和椅子,他就在院內開始翻閱典冊。

按照靖朝的主客司工作職責,上麵一般都會記載每批來訪使團的時間和具體人數職位等。

除了這些,最重要的是記載了使團來了靖朝帶了什麽東西,做了什麽事情。

日後派靖朝使團回訪,也可以憑借典冊排布自己的使團,不至於禮儀過高過低。

趙歇一連翻閱了五六本,典冊上記載的東西要多簡單就有多簡單。

使團信息一行字敷衍了事,跟花名冊似的。

至於為什麽要翻閱五六本,那得誇誇這幫人的麵子功夫了。

除了重要信息,其他記錄的都是些誇讚女帝無關緊要的屁話,一看就是後麵補充的。

看過使團記錄冊,趙歇還想翻閱下記載靖朝官員日常失禮行為的典冊。

剛打開第一頁就沒繃住,最新的年份特麽是老皇帝駕崩以前。

這下他算是知道了,朝中那幫老家夥敢在女帝麵前失禮,就是少了這一個環節。

就在他翻閱典冊的時候,已經有主客司官員陸陸續續趕來。

這幫人看到趙歇正在翻閱典冊,內心頓時咯噔一下。

他們沒有上朝資格,自然也不知道趙歇今天會來,摸不清新來的郎中令是什麽脾氣。

原本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準備假裝辦公,卻被羽林衛喊住。

“站那兒,等著!”

聽到羽林衛嗬斥,這幫人帽子都被汗濕。

這新來的郎中令看著到是麵善,就是怎麽還帶著羽林衛啊!

趙歇放下典冊,坐在椅子上麵色陰沉。

院子裏已經烏央烏央站了一大半人,目測有六七十人。

不少人衣冠都沒收拾齊整,低眉偷偷打量著新來的郎中令。

“大人,兩刻鍾時間已過!”薛青彎下腰在趙歇身旁提醒了一句。

趙歇點點頭:“晚來的讓他們站另一邊!”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道不滿的嚷嚷聲。

“哎呀,不就是晚來一會兒嗎!”

“我剛才去工部交接工作去了,他能拿我怎樣?”

“什麽郎中令,咱們主客司隻有主事李大人說了算,他算哪根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