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她眼睛更亮了，上下唇抿在一起，細細品味其中滋味。

“好甜！”

白糖在口中化開，愉悅和滿足在內心**漾。

兩隻沾了糖的手指也沒放過，被她放入口中，細細回味。

驀地她對上趙歇目光，臉上久違地泛起一抹紅霞，眼中藏有幾分霧氣。

“真的很好吃唉！”

趙歇一時間有些看呆了，她眼中的可愛天真完全蒙蔽了警惕心。

此刻的趙羨不再是靖朝的冷麵女帝，隻是一個嘴饞少女。

一個愛吃糖的女孩……

“喜歡就好！”

女帝伸出三根手指，還想在從紙包上捏一把。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趙歇伸出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臂。

“晚上吃太多糖，對牙齒不好！”

她愣了下，臉上的冰冷的麵具似有所鬆動。

原來是這樣，牙疼是因為糖吃多了。

當初禦醫說的她還不信，現在皇兄也這麽說，那肯定就是真的！

趙歇鬆開光潔如玉的手臂，暗歎自己膽子真大。

人家愛吃要你多管閑事？

不料，女帝卻抿了抿嘴：“那就聽皇兄的，留著明日再吃！”

趙歇驚愕，女帝今晚的表現可太異常了，沒有一點皇帝的架子。

白糖立大功！

女帝小心將紙包收好，這時才忽然反應過來。

這白糖……他是從哪裏搞來的？

別說汴京，這是整個靖朝也買不到的東西啊！

不等發問，趙歇已經看出了她的疑惑。

“不滿陛下，臣近日研究製糖之法，偶然破解了紅糖脫色法。”

“不過脫色之法工序繁瑣嚴謹，暫時不能如紅糖量產。”

這當然是托詞，自己做製糖生意，遲早有一天會傳入女帝耳中。

還不如早些說清楚，這白糖就當是投名狀。

聽到趙歇說這白糖是他自己創造的，她臉上的震驚已經無法掩飾。

皇兄是天才嗎！

這麽好看又好吃的東西也能被他做出來？

朝政上他已經足夠優秀，沒想到生活中他也不遜色。

“嗯，皇兄有售賣過嗎？”

“不瞞陛下，第一批白糖一百兩一斤！”

“太便宜了！”

“之後有新糖，你可以賣給朕！”

“價格嘛……一千兩一斤！”

趙歇淡然一笑，當初白糖剛做出來的時候。

趙夏說一百兩一斤跟搶錢一樣，女帝直接開一千兩一斤，果然財大氣粗。

不過他還是有些自知之明，並沒有得意忘形，這白糖隻是個開頭。

以後有了肥皂和玻璃，賺的不是這麽一點。

“陛下喜歡，臣每月免費送十斤！”

“當真？”

“保真！”

“汴京紅糖斷供，這些時間沒有甜品可食，朕正因此事煩躁。”

“皇兄這份白糖，朕很喜歡！”

“想要什麽？”

女帝這句話說出口，便感到有些不妥。

如果說之前她和趙歇還是兄妹身份，可這句你想要什麽，瞬間讓身份發生了反轉。

之前趙歇平抑糧價，因忌憚他權力過快發展沒有封賞。

開通北運河漕運要用他的錢，也忘記封賞。

加上白糖，一共是三次了。

她下定決心，隻要趙歇開口，哪怕是要一隊虎賁衛，咬咬牙也給了。

而趙歇聽到女帝又要封賞，內心不有一動，他確實很想要軍權。

可偌大的汴京，就是讓他坐賈霜的位置又能怎樣？

他可不會傻到直接通過軍隊控製女帝，來坐上皇帝的位置。

不是他不想造反，隻是得國不正者，終究徒然。

當初曹魏篡漢開了先河，魏朝不也是同樣被司馬氏篡奪嗎？

而司馬氏同樣得國不正，當街刺死了曹魏皇帝。

因此導致八王之亂，開啟了一段漢人屈辱曆史。

這都是因為四個字，的國不正！

他身為宗親，他擁有合法繼承權。

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栽跟頭！

想到這裏，趙歇再次拒絕封賞。

“臣已知足，不求榮達富貴！”

女帝想到上次給他封賞，他也是這麽說。

不過這次她可有了新說辭。

“皇兄可還記得那隻染血羽箭？”

趙歇聞言，想起自己剛到汴京時候的狼狽。

壺口關遇襲，趙府死士暗殺。

直到現在，他還沒抓到兩樁事件幕後黑手。

一開始他以為是賈樾，後來這老小子的幾步爛棋……

讓他大跌眼鏡，同時確定幕後真凶另有其人。

“臣當然記得！”

“那枚羽箭，朕曾派中郎將暗中調查過……”

“可惜，並未找到源頭。”

趙歇沉默不語，這事兒確實沒那麽好處理。

見到事情敗露就自殺的死士，放在曆朝曆代都很罕見。

這隻能說明其主子藏得很深，手腕很硬。

“既然你什麽都不想要……”

“這樣吧，朕許你私募府兵。”

“數量的話，一曲之兵夠不夠？”

趙歇聞言心頭一驚，私募一曲之兵！

這可是足足有五百人啊！

這特麽的還是放在政治匯聚中心的汴京！

五百人用得好，足以殺進皇宮，改朝換代了！

這也太大氣了吧？

還是說白糖真的有那麽甜？

見趙歇不答應，女帝還以為是數量不夠。

“不夠麽，朕不是不願意多給。”

“以你的俸祿，一曲之兵都難以滿編，多則生變。”

趙歇拱了拱手：“夠了！”

“臣，謝陛下！”

女帝說的並沒錯，按照太祖皇帝的編製，十個士卒裏麵要有兩個後勤。

他這五百人裏頭，差不多得有一百個後勤。

光是給這些人管飯，就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更別說武器、甲胄這些。

都特麽的是錢啊！

他現在還是起步階段，白糖銷路還沒完全打開。

一下子養活這麽多人，他趙歇明天就得喝西北風。

不管怎樣，見到趙歇答應下來，女帝也鬆了一口氣，心裏頭的愧疚終於沒那麽深了。

這五百人編製要是給了其他人，她可能真的會晚上睡不著。

但這個人是皇兄，值得她信任依賴！

自己對他隻是忌憚，又不是見不得他過得好。

有了這五百部曲，那隻羽箭的事情也算是給他一個交代。

自己總歸問心無愧，讓他自己去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