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東營街

招募令放在太平倉的效果,遠遠超出了趙歇預料。

僅在招募令下發當天,這則消息便轟動了整個汴京。

其條件之豐厚,簡直聞所未聞。

良田百畝、妻妾成群,幾乎是封建年代所有男人的夢想。

一句老話說得好:這招募令就是一坨屎,我踏馬也要嚐嚐鹹淡。

在豐厚條件催化下,第一個符合條件的人誕生了。

此人名叫路九元,原本是一屠戶。

後家中遭逢變故,變賣了良田房產。

走投無路之際剛好看到這條招募令,當天便通過了第一輪考核。

“條件確實苛刻,小人雖沒什麽本事,但還有兩膀子力氣。”

“倘若能僥幸通過選拔,那便是魚躍龍門!”

選拔現場,路九元是這樣說的。

趙歇站在太平倉二樓,目光冷峻。

樓下圍觀的百姓擦肩接踵,多半都是看熱鬧的,這場熱鬧也正是招募所需要的。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便會有第二人來效仿。

當然,太平倉前的招募隻是初審。

為了防止有渾水摸魚的混子攪亂秩序,趙歇早就在門前放置一石碾。

這石碾並不大,總重大約在一百多斤的樣子。

隻有舉起石碾,這才算是過了第一關。

此後還有第二道考核。

負甲持戈、腰佩劍、背長弓,半日內急行軍百裏。

隻有考核通過後,方可入選。

就算沒通過,也會有銀兩作為補償。

可以說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重金砸下,自有漣漪。

日落之前,已經有十二名漢子成功舉起地上石碾。

一名監察使將這些漢子匯聚在一起,給他們講清下一輪考核地點時間。

如果第二輪沒過,則可以到這裏領取白銀作為獎勵。

當然也有個別人心思不在考核,隻想領走一筆塊錢。

這也是趙歇所預料到的,照樣很大氣的發放。

他相信,隻要給到一點免費的好處,就會發作上癮。

而圍觀的百姓看到真金白銀當場下發,一個個的眼紅不已。

將此消息紛紛轉述給親朋至交,自己沒能耐,但是他們認識有能耐的人啊!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僅僅在第二天上午。

三十名符合條件的漢子已經完成初步篩選,甚至還多出來二十幾個。

為了以防萬一,趙歇特意多招募了十名漢子當做補充。

畢竟接下來的考核,才是重頭戲。

下午的時候,人群已經散盡。

中郎將賈霜帶著一行人來到太平倉,捎帶看下這個混蛋最近在搞什麽飛機。

當他看到太平倉儲備豐盈,不禁對趙歇的行動力嘖嘖稱奇。

“這才幾天時間,趙大人居然匯集了這麽多糧儲!”

“換做往年,官糧甚至不足太平倉十分之一。”

“嗯,紅糖換得!”

“用糖換!”

“是啊!”

“不隻是今天,包括以後!”

“隻要和太平倉有交易關係的,除了糧價穩定之外,還能領到免費紅糖!”

賈霜頭一次聽到這種做法,未免太誇張。

如果說抄糧商的家等於撲滅了風波。

那趙歇的做法就是挖墳掘祖,斷絕了糧商卷土重來的機會。

僅用不到一兩的紅糖,便達成了一石二鳥的計策。

碾碎了糧商和糖商的壟斷,將糧食全部收繳至國家管轄。

趙歇並沒有因此得意忘形,事情的順利反而讓她有些索然無味。

儲糧隻是太平倉第一個功能。

其最重要的功能是杠杆,這是能讓整個汴京百姓吃飽致富的好東西。

具體的實施方法也很簡單,可以讓百姓通過借貸的方式,來找太平倉換取糧食和種子。

每年隻需要支付兩成不到的利息,按期還清本金即可。

這方法可以讓暫時買不起糧食的百姓活著,同時還能讓他們有種子可下地。

這個法子唯一不好的便是,不能全國統一施行。

賈霜聽完嘖嘖稱奇,笑問道:“我現在才發現,你鬼點子是真不少!”

她目光落在門口的招募令上,眯著眼笑:“看來趙大人這邊也在努力!”

“不過……東邊彩虹,那西邊就該下雨了!”

“本月時間已過半,軍營可是一個人都沒招到哦!

“看來此法並不盡人如意!”

“那一指之約,趙大人是輸定了!”

趙歇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隻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趙歇找賈霜借來裝備,不管後者疑惑目光。

他開始開始準備第二道考核。

不出意外,四十個人當中僅有十多人完成考核。

趙歇並不氣餒,利用太平倉帶來的影響力持續招募。

在月末之前,不僅集齊了人選,甚至還多超出了幾個。

在進行過程中,賈霜往這邊跑得也越加勤快。

這才發現,趙歇靠個人的力量,幾乎已經完成了約定!

早考校過程,她甚至忘記了賭約的存在,一心幫助趙歇完成選拔。

一月後

軍營校場前,三十六名精心選拔的士卒昂首而立。

這些人分別來自三教九流,之前有幹跑鏢的、土匪頭子、獵戶……

當然也有天生神力,本身就天賦異稟的。

賈霜和趙歇站在校場高台上,對這些人非常滿意。

“趙大人,關於三十六名士卒的訓練,我會參考你說的方法!”

“徒手格鬥、荒野求生、武裝泅渡、偽裝潛入,這些我都能理解”

“隻是我有一點不明白,為何識字這一條一定要放在最前麵!”

趙歇淡淡道:“中郎將,在戰爭中,如果我們總是能料敵先機……”

“那我們將很難打敗仗!”

“這些人不識字,就算是能潛入敵軍營帳,也無非是執行刺殺之令!”

“可……如果他們能識字,所帶來的價值遠比刺殺一個將軍更高!”

賈霜低頭思慮良久,然後一臉凝重道:“你的意思是說,讓他們竊取軍事密令、捏造假的軍令以圖混淆視聽?”

“這樣看來,這三十六人若是放到戰場上,所帶來的無形威脅遠遠超出了三萬六千大軍啊!”

二人一路交談著,下了校場走入營帳內。

四周寂靜無聲,趙歇嘴上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

這三十六人的軍事價值,以及未來的發展方向。

一旁的賈霜卻沒在附和,趙歇以為她走神了。

納悶轉頭,才看到她手指捏在一處,臉色通紅。

“中郎將?”趙歇疑惑。

賈霜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把拉住趙歇衣領,不由分說便在他唇上輕咬了一下。

“不就是親你一口嘛!”

“我輸得起!”

趙歇呆愣當場,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摸了摸嘴角,腦子有些發懵。

不是!

都不給點反應時間嗎?

趙歇思緒轉的很快,他挑了挑眉毛,憋著笑。

“中郎將,這可是你自願的,我沒要求兌現承諾!”

聽到這個混蛋這麽說,賈霜又氣又羞,

無恥,太無恥了!

她揚起拳頭就要錘,趙歇不閃不避,輕輕拉過手臂。

看著眼前因嬌羞而更顯柔媚的臉,他一臉壞笑。

“嗯,現在可以兌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