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安希蕎訂購的監控到貨。

安裝師傅上門很快,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門口一圈已裝上監控。

“謝謝師傅了,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大家路上分著喝。”安希蕎特意遞上一袋飲料。

夏日炎炎,這些安裝師傅忙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看到安希蕎這麽貼心,紛紛感謝。

待安希蕎送走師傅們後,小元寶蹦跳地湊過來,一把抱住她的大腿,閃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監控攝像頭。

“媽咪,我們家以後也要有大眼怪了嗎?”小元寶記得幼兒園附近都是這種大眼怪,因為監控的形狀黑漆漆,像個眼睛,所以小夥伴都叫監控是大眼怪。

“對呀,這些大眼怪以後會保護小元寶的。”安希蕎笑了笑,拍了拍兒子道:“你先自己玩一會兒,媽媽上樓換套衣服,再陪你一起去遊樂園玩。”

她早在之前就和元寶約好,今天陪他玩一天。

小元寶為了這一天,還自己獨立做了遊玩攻略,這讓安希蕎十分欣慰。

她上樓化妝換衣,下樓時聽到外麵傳來爭吵聲。

“江阿姨,我疼……”

“呸,小兔崽子,要恨就恨你媽吧!”江語晨的冷笑聲聽得安希蕎毛骨悚然。

安希蕎慌張地奔下樓,隻見江語晨站在馬路邊,她一手攥著小元寶的胳膊,扭頭看到安希蕎後,突然咧嘴一笑。

“不要!”安希蕎頓感不妙,想要上前製止,可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江語晨直接把小元寶推向馬路中央,迎麵正駛來一輛大奔疾速撞上。

“媽咪……”

“不!”

安希蕎大腦一片空白,小元寶的身影就像斷線風箏,忽地一下就被撞擊在幾米之外。

鮮血汩汩地染成一片,與散落的玫瑰相得益彰。

安希蕎怔怔地跪在小元寶的身旁,他煞白的小臉被鮮血染紅,緊閉的雙眸就像沉睡的天使。

“不、這不可能……元寶,你不要嚇媽媽,醒一醒,醒一醒啊……”安希蕎手足無措地擦著血跡,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兒子的名字。

大奔司機也被這一幕嚇傻了,趕緊掏電話報120。

現場亂做一鍋粥,卻沒人注意到,有人趁亂悄然離開。

安元寶被送到省中心人民醫院。

緊急手術室外。

安希蕎渾身哆嗦地坐在地上,她的手上、衣服上都是元寶的血跡,不多時,手術室門開,一名護士急匆匆地出來。

“誰是安元寶的家屬?”

“我、我是!”安希蕎猛地回神,立刻抓住護士的手,顫抖道:“元寶、我的元寶怎麽樣了?”

“孩子急需輸血,你是O型血嗎?”護士焦急問道。

安希蕎的臉色微變,她是A型血,但尚元愷是O型。

“你要不是的話,趕緊找孩子父親過來,孩子情況很危險。”小護士看安希蕎久久未答,便猜出一二,火急火燎地催促。

“一定要孩子的父親嗎?”安希蕎聲音沙啞。

小護士不解:“隻要o型血就行。”

安希蕎咬緊牙根,最終還是撥通尚元愷的電話,說明情況不到十分鍾,尚元愷的身影就出現在醫院。

“O型是萬能血,所以拜托你了。”安希蕎眼眶微紅,低聲說道。

尚元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到抽血室抽血。

待小護士拿著血漿匆匆回到手術室後,尚元愷才正視安希蕎,一向堅強的她,此時顫抖雙肩,漂亮的眼眸泛紅,淚水嗒嘀嗒嘀地落在手背上。

曾經離婚都沒有讓她留下眼淚,現在因為孩子生死未知,卻哭成了淚人。

這讓尚元愷心裏一陣發悶,居然有種被比下去的感覺。

“元寶他……”尚元愷嚅囁,想要說幾句安慰的話,卻欲言又止。

安希蕎抹了把淚,深吸氣道:“元寶一定會沒事的。”

“好端端的,孩子怎麽會被車撞?”

安希蕎再次想到之前那一幕,她的胸腔就像悶了積水,抖唇開口:“是江語晨!”

“什麽?”

“我看到了,是江語晨把元寶推到大街上的!”安希蕎因為憤怒,哭紅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著十分瘮人。

這兩天,尚元愷從藍山別墅區搬出來,他想的很清楚,雖不否認對江語晨還有感情。

但,他累了。

看到那些親密照片後,他向江語晨提出分手。

並將房子留給江語晨,借此一刀兩刀。

可他才從別墅區搬走,後腳就發生這種事?

尚元愷蹙眉,有些不確定道:“你看清楚了?”

“你懷疑我?”

“是你敏感了吧,語晨不至於對一個孩子下手。”

安希蕎冷笑,“我家門口裝了監控,到時候我會走正常流程維護元寶的權益。”

“這次謝謝你來幫我,剩下的事情與你無關,我要在這裏等元寶出來,就不送你了。”安希蕎起身順勢對尚元愷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你一定要把我們的關係變得這麽僵硬?”

安希蕎沉默,她什麽時候把關係搞僵過,明明是他先不相信自己的。

尚元愷看安希蕎不回應,直接握拳道:“我知道那些年你出軌厲程煜,不管怎麽樣親生兒子都出這種事情了,他還不過來,足以證明元寶在他心中的地位。”

若不是因為O型血是萬能血型。

他無法想象小元寶會遭遇什麽。

尚元愷想到這裏,冷冰冰道:“你怎麽玩是你的自由,別怪我沒提醒你,厲程煜不適合你。”

他說完大步離開。

安希蕎則是回眸看著手術室的燈,她坐在外廊長椅上,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揪的難受。

她不知道尚元愷並沒有走遠,而是在拐角處默默停下腳步,

他靜靜地注視安希蕎的孱弱背影,恍惚間,仿佛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砰”地一下,清清楚楚。

尚元愷本能蹙眉,明明曾經那麽堅強的一個女人,脆弱時也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歎氣地給助理打電話道:“喂,給我準備一些補氣血的湯飯送到省人民醫院。”

掛上電話,尚元愷剛準備轉身,就聽到身後護士的竊竊私語。

——“剛剛那孩子的血是誰捐贈的?”

——“怎麽了?”

——“說來奇怪,倆人的白細胞抗原匹配度很高。”

——“該不會是失散多年的親人吧?”

……

伴隨護士們逐步離開的聲音,尚元愷的心頭猛地一顫,難道元寶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