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元愷第一次仔細打量安元寶。

粉雕玉琢的臉上映著亮晶晶的眼眸,精巧鼻翼下有一張小小的嘴巴,不抿嘴時,嘴角上揚,宛如天使在笑,恍惚間他竟有種看到自己的錯覺。

從初次見麵,他就覺得這孩子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荒誕的想法甩出去。

“你、你是……尚少?”崔娜一臉詫異地看著尚元愷,在東城混圈子的沒有幾個不認識尚元愷。

目前尚氏集團的新任CEO,尚家的家主。

尚元愷定神,對於眼前這位性感打扮的女人沒有什麽印象,在他眼裏,許多漂亮女人都長得差不多。

他不自覺地看向身旁的安希蕎,墨綠色的長褲套裝搭配黑色鱷魚皮小包,長卷發盤在腦後,珍珠耳環做飾,如此打扮下,他竟覺得她美的有所不同。

“這位先生是小元寶的父親?”周老師看氣氛尷尬主動開口,畢竟幼兒園小朋友打架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主要看孩子家長要不要追究。

尚元愷沒吭聲,也算是默認。

實際上他隻是路過,但看到那個小孩被刁難,反倒想起自己小時候。

父母因為工作繁忙,他總是獨來獨往,也曾像這樣和其他同學打架叫家長,隻是當時他的父母沒來,後來他被眾人嘲笑、孤立。

小孩子間的霸淩不需要多複雜的理由。

“哎喲,沒想到尚少也把孩子送過來讀書,怎麽不早說一聲,哈哈哈……”崔娜訕笑,東城上流圈子就這麽大,自然都是熟人,她記得尚少昨天才大婚中止,難道是和這件事有關?

崔娜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倆人,尤其看到安元寶和尚元愷長得相像時,更加確定心裏判斷,想必這孩子是尚元愷的私生子。

一入豪門深似海,狗血劇情比比多。

崔娜對此感同身受,尚少在東城的地位,可是她惹不起的。

眼下,自家孩子也沒受傷,崔娜打算適可而止,畢竟對方那位可是個惹不起的爹。

“尚少,這就是個誤會哈哈,孩子也沒受傷,小打小鬧而已。”

“孩子的事情都是我……太太負責。”尚元愷簡明要扼,他甚至為自己的一時衝動後悔。

安希蕎這才後知後覺,想要開口否認也晚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尚元愷。

在一起三年間,他鮮少在外承認自己“尚太太”的身份,如今該是陌人,他卻又輕而易舉地動搖她。

“元寶媽媽,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這也算不打不相識,等下次我設宴款待,也給小元寶道歉。”

“崔太太客氣,設宴就免了。”安希蕎蹲身,與那個被打的小男孩平視,小男孩長得秀氣,栗子卷發在陽光下熠熠發光,她伸手輕輕撫平淩亂的頭發,好聲道:“畢竟這件事是小元寶先動手,阿姨替小元寶道歉,對不起呀,你可不可以原諒小元寶呢?”

小男孩躲在辣媽身後,小臉更似害羞。

“白席乖。”崔娜摸著兒子的腦袋,不好意思道:“我兒子比較害羞。”

此事就以孩子打鬧為定性,也算圓滿結束。

回程路上,小元寶縮在安希蕎懷裏,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閃地盯著尚元愷。

原來這就是爸爸啊!

唔……和自己很像,也是大眼睛高鼻梁,那爸爸就是天下第一帥哥!

顏值過關,性格嘛……剛剛要不是爸爸站出來說話,可能媽媽會很為難,勉為其難也算及格。

小元寶一手摸著下巴,老氣橫秋地暗暗評價自家老爹。

對於冒出的老爹,小元寶沒有絲毫的懷疑,畢竟在老師麵前,爸媽是不會撒謊的!

被盯的尚元愷隻感覺一陣惡寒,渾身不舒服。

“分道揚鑣吧,今天的事情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安希蕎板起麵孔,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仿佛剛剛的解圍就像是一場人情交易。

聽得尚元愷心裏漣漪,不爽地蹙起眉頭。

這個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總能輕而易舉讓他厭惡。

安希蕎看尚元愷沉默,準備折身打車,她懷裏的小元寶忽然開口:“媽咪,我餓了。”

“那我們先去吃飯。”

“爸爸也一起嘛,我想吃牛排!”小元寶看著原地不動的尚元愷,伸出小手牢牢攥著尚元愷的衣袖,天使般的容貌綻放甜甜笑顏。

安元寶心裏暗暗想,自己的這麽神助攻了,老爹可要爭口氣啊!

被cue到的尚元愷一怔,看著那雙胖乎乎的小手,竟鬼使神差地握住。

“哦耶,我想吃樓下那家超貴西餐,爸爸請客好不好!”媽咪一人賺錢太難了,這頓必須要讓老爹出血!

“元寶乖,爸爸忙,去不了……”安希蕎趕緊打岔。

安元寶聞言,立刻苦兮兮道:“爸爸,能夠一家三口吃飯,是元寶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你不會不滿足吧?”

“走吧,餐廳地址發我,一起去吃飯。”尚元愷轉身拉開車門,語氣不容拒,“就當你還人情了。”

安希蕎滿臉複雜地上車,駛向餐廳。

晚間的餐廳人聲鼎沸,食物的香味與音樂交織,迸發出幸福的氛圍。

“你和厲程煜什麽關係?”他姿態端正地切牛排,深似海的目光中折出審視。

安希蕎垂眉,她知道尚元愷對她多有懷疑,卻沒想到他居然認為她的出軌對象是厲程煜。

“你猜猜看,不過說對了也沒獎勵。”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尚元愷放下餐具,冰冷地注視安希蕎,“曾經夫妻一場,我勸你別那麽下賤。”

“什麽?”

“之前慈善會時厲程煜還對外宣稱單身,這麽看來,你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還那麽拚命討好他,白天給他打工,晚上**伺候?”

刺耳話語猶如一把尖刀,銳利地戳開她的心房,將她傷的體無完膚。

為什麽這個人到現在還不肯放過她?

當年他突然出現在她身邊,逼要她手中的尚氏股權,她給了。

後來,他的白月光歸來,他要她騰位置,她也退讓了。

現在,他卻罵她下賤!

安希蕎捏著餐具的骨節泛白,心底蔓延出的寒意充斥在四肢。

“媽咪……”安元寶雖然不理解父母間的對話,但能看出母親的悲傷,他趕緊握住母親的手,眼裏滿是擔憂。

溫馨的母子情落在尚元愷眼裏更像是嘲諷,恰時,他的電話響起。

“喂,元愷,你在哪裏?”

電話那頭嬌滴滴的聲音讓尚元愷定神,眉宇如冰山融化,折出淡淡的暖意:“語晨,我在外麵談事,馬上就回家。”

“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買點藥,我有點不舒服……”

安希蕎不想聽倆人煲電話粥,直接抱起兒子扭頭就走。

三年前被拋棄時,她就該長記性了。

他曾是她的全部,也是將她推入地獄的人。

尚元愷匆匆掛斷電弧,起身想要追時發現母子倆已經搭車離開,他坐在原地,有些迷茫。

按理來說,如今相見,倆人應該形同陌路,可偏偏她就像帶毒的ying粟,總是悄然無息地吸引著他。

讓他沒來由地煩躁。

“服務員,結賬。”尚元愷呼出一口氣,抬手時發現桌上擺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小卡片,打開一看竟是安希蕎的名片。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坐在出租車上的安元寶還在牽腸掛肚,擔憂自家老爹沒有發現他偷留下的媽咪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