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機裏的紙“哢哢”卷了進去,楚沐沐的臉上又泛起了羞意,淡淡地“嗯”了一聲,捏緊了手裏紙團,扔進床邊的垃圾桶裏。

“在門口等一下,報告馬上就好,”醫生說著,拉開嗓子朝向門口喊道:“下一個!”

楚沐沐走到了門口,餘光瞥見一個男人斜倚在牆上,盯著她走出來。

“檢查好了?”

“嗯,”她點了點頭:“寶寶很健康。”

“楚沐沐,你的報告,”醫生踮著滾輪椅過來,抬手遞給她一張影像片子,斜睨了與她對話的男人一眼:“你老公總算來了?”

結果報告的手一僵,楚沐沐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身邊人否認道:“我不是她老公。”

江煦立馬站直了身子,一臉尷尬。

“男朋友?”醫生含著下頜,低眉看著他:“戒指都戴上了,不應該啊。”

“他就是我朋友。”楚沐沐開口解釋道。

江煦也沒想到,他好心過來幫忙提個包,陪個檢查,還能被一幫人誤會。

楚沐沐抓著他的衣袖,往外扯了扯,低聲道:“我們趕緊走吧。”

“報告不拿嗎?”江煦問道。

“我明天再來。”她察覺到醫生探究的目光,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去樓下等我,”江煦奪走她手裏的一疊亂紙,單手提著包:“我幫你去拿。”

楚沐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先行下了樓。

取報告的地方不遠,江煦腿腳快,沒多久就整了一疊單子下樓,先塞進了她的手裏。

“我沒看報告,”他說道:“就看到屏幕上提示還有一張報告要明天九點才能來取。”

“嗯,”楚沐沐心裏一暖:“多謝你了。”

江煦轉眼看到門口停著的黑色越野車,朝車裏的人打了個手勢,便問她道:“你的司機在哪裏?”

“應該就在這兒。”她接過了自己的包,往外走。

門診大樓正對著一個噴泉花圃,透明水柱隨聲噴出,水花四濺,瑩瑩水晶般飛落而下,掛在了絨鍛般的花瓣上。

江煦將她送進了車裏,才回到屬於他的越野車中。

花圃的另一頭藏匿著一台黑色的攝像機,“哢哢”記錄著這一切。

次日,慕璽收到了來自未婚妻的消息。

[約了明天產科專家的號,記得陪我去。]

他麵露喜色,連上班的腳步都輕盈不少,盯著手機屏幕按下了幾個字:[好的。]

“慕總,這是今天的會議內容。”助理提前等在了辦公室門口,遞上一張會議流程表。

慕璽笑意微斂,抬眼看到他眼下的黑青色,點了點頭:“回家休息吧。”

“好的,慕總!”助理如釋重負,聲音都洪亮起來。

他察覺到總裁最近的心情很好,不像前陣子根本連個好臉色都看不到。

慕璽不知道自己助理在想什麽,輕快地繞過了他,拿著流程表掃了一眼,推開了門。

桌上的電腦已提前打開,進入了睡眠模式,循環著綠色的植物壁紙。

他坐下來點了點鼠標,一杯咖啡就端到了手邊。

恢複桌麵後,彈窗新聞跳出來:冷氏副總與不知名男子未婚先孕!

“楚副總麵容憔悴,扶著肚子……該男子長相帥氣,身形高大……越野車價值不菲,疑似是帝京某位富商之子……”

慕璽默讀著標題下愈發離譜的小字,抓緊了手裏的鼠標,猛地砸向了電腦屏幕。

“胡說八道!”

剛準備出去秘書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來,直挺挺地站在了門口。

“慕,慕總,怎麽了?”

慕璽指著電腦屏幕,深呼吸幾口,命令道:“讓公關部把這則新聞撤了!”

秘書這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看:“這冷氏副總的緋聞……”

和他們慕氏有什麽關係啊?

“還要我說第二遍?”慕璽沉聲怒問,周身氣壓低到了穀底。

“不,不用!”秘書察覺到了什麽,不敢再猶豫,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右下角模糊的照片裏,依稀能看到背景是在帝京的一家私人醫院裏,男人的身形背影……又是江煦?

一時間,慕璽的心情很複雜。

江煦已經出院了,為什麽不跟他們說?還有和沐沐的關係……他止不住的心裏泛起酸意。

此刻帝京的國際機場候機廳內,江煦打了個噴嚏,隨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鼻子,離開了衛生間。

“小少爺,讓你多穿兩件,”黑鷹等著他出來,又開始絮絮叨叨:“傷也才剛恢複,當心又感冒發燒住醫院。”

“少烏鴉嘴,”江煦冷冷地瞥他一眼:“我體格好著呢。”

連醫生都說他恢複得快,躺大半個月,肌肉也沒怎麽掉,怎麽都不可能因為小傷風小感冒住院。

“是是是。”黑鷹應和道,手裏推著兩個巨大行李箱跟在江煦身後走。

單薄的衛衣袖管外,江煦的手腕露了出來,原本戴著智能手表的位置,隻留下了一團略深的咖色痕跡。

炸彈燒毀了手表,好在有緊急保護程序,他的手腕沒有被灼傷,隻是燙出了一個不深不淺的痕跡。

已經大半個月沒有和永野聯係,他有些擔心,在飛機上斷斷續續地睡了七八個鍾頭,勉強倒過了時差。

……

而國內的眾人,絲毫不知道江煦已經離開。

到了專家叫號的時間,慕璽取了最後一張報告單,陪著未婚妻進了診室。

裏麵是一個頭發花白的短發女醫生。

“胎兒還沒滿三個月,”她執筆指著B超報告說道:“目前看來,結果是沒什麽異常,孩子非常健康,孕婦本人的檢查結果也很好。”

醫生老花鏡下的眼皮一抬,目光淩厲:“現在的年輕夫妻都不注意克製欲望,就多嘴提醒你們一句,三個月內的胎兒還沒成形,胎盤不穩,是絕對,不可以行房的。”

聲音不算大,房門關著,空**的房間裏隱隱傳來回響,顯得這語氣更像是警告訓斥。

楚沐沐低下了頭,用手肘杵了杵身邊的男人,暗示他回話。

她可沒臉說。

“知,知道了,醫生。”慕璽也有些害臊。

求婚以後,他和沐沐又近了一步,自然是情緒高漲,不免又體會了翻雲覆雨的快樂。

不過,他也怕影響孩子,隻此一次,再沒有過!

“遺傳病方麵概率很小,基本不用考慮,已經沒什麽問題了。”醫生對他們的反應比較滿意,很快地結束了問診。

慕璽摟上了她的腰:“謝謝醫生。”

兩人相互依偎著出去,恍惚地站在門口,見地上又積了一薄層枯葉,秋風一卷,又徐徐落下。

“快入冬了,”慕璽低頭看向她的腹部,視線漸漸上移盯著她的臉:“我們先去領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