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歸給她搭路,如今孟雲歸願意公開了嗎?周時光確實有些意外。

“行,劇本我看看。”

“孟總想給你走這條路,王總那邊——”

齊康看著她。

敢情,孟雲歸這是早就知道她會陽奉陰違。周時光敲了下劇本,笑道:“你覺得呢?”

“推掉吧。”

“什麽時候開拍?”

“過了年。”

“接唄,幹嗎有錢不賺呢?”周時光身子後仰靠在沙發上,眯了眯眼睛:“公司要不要再簽幾個人?總不能橫豎就我一個藝人,這叫什麽工作室?”

“暫時沒遇到合適的。”

周時光看著齊康,可能年紀大了,沒有那股衝勁兒,渾身透露著一股中庸勁兒。

孟雲歸為什麽會放這樣一個人到自己身邊,周時光看不到這個人身上的閃光點。年輕的時候,也許齊康是顆閃亮的明星,如今他老了。

周時光看著他,沒有說話。

齊康抿了下嘴唇,沉思片刻。

“穩打穩紮比較好,沒必要簽太多藝人。”

周時光手指繼續敲著劇本,發出很輕的聲音,一下一下。

“嗯?”

齊康說:“你心太大了。”

周時光笑了起來,真的很好笑。

她笑了好一會兒,眯著眼睛看向齊康:“如果你是這樣的想法,我認為繼續合作下去有些難。”齊康沒什麽資源,性格又是中流砥柱。“你不是要回台灣過年嗎?你先回去,這一段時間,我們互相都考慮考慮。”

齊康和她對視,片刻後站起來。

“你說的也有道理。”

齊康走後,周時光思考了很長時間。

她還年輕,未來很長,她要的不是寄生在別人旗下勉強維持生存。如果哪天,孟雲歸一腳把自己踢開了,他找到更年輕更漂亮的姑娘,周時光還剩什麽?

這是個非常現實的問題,齊康年紀大了,也許不適合做自己的經紀人。

孟雲歸把他放在身邊什麽意思?壓製自己嗎?

“周姐。”

身後響起聲音,周時光轉頭看過去,阿k端著茶杯走過來。

把蜂蜜柚子茶放在周時光麵前,他坐在對麵喝了口水:“中午要吃什麽?”

周時光看著阿k的臉,他太年輕性格也衝動,可以當助手不能作為臂膀。

歎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k煮的蜂蜜柚子茶挺不錯,有模有樣。

“金山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

周時光看著阿k:“等過了年,幫我再找個助理。”

“啊?”

阿k一愣,表情就變了。

“周姐?我哪裏做錯了什麽?”

“你有別的事。”周時光手裏摩挲著茶杯,思忖半晌:“你唱歌怎麽樣?大概三月芒果台有一檔選秀節目,我想讓你參加。”

“啊!”阿k震驚,瞪大眼睛看向周時光:“為什麽?”

“你不想唱歌嗎?你不是想紅?”周時光放下杯子,站起來拍了下她的肩膀:“做給我看,別隻嘴上說,有本事就去闖出個天地來。”

心大?哈!跟著孟雲歸久了,她的心能有多小?

周時光看到孟雲歸的車子開進了院子,外麵天已經放晴。化雪的天氣更冷,她根本不敢出門。往門前走過去,拿過羽絨服穿上,打開門,刺骨的寒撲麵而來。

周時光站在門口,車停下,孟雲歸轉頭也看到了她。

隔著一段距離,金山從副駕駛下來。孟雲歸微微低頭隔者衝周時光說道:“回去,外麵冷。”

金山關上車門,他調轉車頭進入了車庫。

周時光換了雪地靴走出來,外麵太陽照在身上,也沒有一點暖勁兒,清冷的寒。

地上的雪結冰了,踩在上麵咯吱響,周時光走到車庫前他已經走出來。步伐凜冽,手上戴著手套,擰眉看了眼周時光伸手。

周時光把手放在他的手心,孟雲歸猛地拉過她,周時光腳底打滑他順手把周時光懶腰抱起來,大步往屋子裏走,周時光嚇了一跳驚呼一聲,手指抓住孟雲歸的衣服,他低笑俯身潦草地親了她一下。

“幹什麽呢?”

還出來接他。

“吃完飯去超市買些東西了,過年了。”

周時光臉羞得通紅,臉貼著他冰涼的大衣:“你放我下來。”

上了台階,孟雲歸把周時光放下來,推開門:“先進去。”

午飯是阿k在做,金山窩在房間裏玩遊戲,前一段發生的事情周時光也猜出來個大概。

孟雲歸想做好人,應該早就知道金山會被綁走,他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等著金山吃了苦頭才把他帶回來,最近金山安分多了。進門就是窩在房間裏打遊戲,他也怕沒了命。

周時光端著茶杯轉身上樓,敲響書房的門,裏麵響起孟雲歸的聲音。

“進來。”

周時光推開門進去,把蜂蜜水放在孟雲歸麵前。

孟雲歸喝了一口,抬頭看向周時光:“今天這麽乖?”

“剛剛齊康來了。”

周時光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拿起桌子上一本管理書籍隨便翻著看:“孟總。”

“你這一天稱呼變多少次?”

孟雲歸抬眸看她,因為家裏開著暖氣,他就穿著襯衣長褲。眸光沉靜,盯著周時光:“說。”

“你覺得齊康這個人怎麽樣?”

孟雲歸眯了下黑眸,身子後仰靠在椅子上,取出一根煙點燃:“你有什麽看法就直說。”

周時光看他一會兒:“可能他老了。”

孟雲歸點頭,彈掉煙灰:“嗯。”

“想法有些跟不上時代。”

白色煙霧後孟雲歸五官深刻,凝視著她半晌:“你想怎麽做?”

“換人。”

孟雲歸抽完一支煙,按滅煙頭。

“齊康膽子小,中庸,是因為他年紀大,經曆的多。”頓了下,看向周時光:“你性格太急,顧頭不顧尾,有齊康在,我最起碼放心你的人身安全。”

周時光看了他一會兒,歎氣,後仰靠在椅子上。抬手按了按眉心,好半天才把手中的書扔到桌子上,深吸一口氣:“明白了。”

“你那是什麽態度?”

孟雲歸蹙眉:“過來。”

周時光不動,半晌後趴在桌子上。心裏已經明白了,孟雲歸怎麽會真的放她去搏一把呢?他心裏有數著呢。隻怕把周時光給放飛了,弄個齊康放在身邊,周時光飛也是不太容易。

“周時光。”

他語氣沉了下去,揚眉:“聽不見?”

周時光抬頭看向他,孟雲歸黑眸沉靜,兩人對峙片刻,周時光開口:“最近工作順利嗎?金山那事兒結束了嗎?”

胸口有些悶,原來都是互相防著。

“過來。”

孟雲歸不理會她的轉移話題,表情沉了下去,似乎要怒。

周時光哽的難受,她被孟雲歸擺了一道。

足足有一分鍾時間的沉默,空氣逼仄。

周時光咽了下喉嚨,走過去到孟雲歸麵前,她沒笑,看著孟雲歸:“我是不是永遠要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如果哪天,你把翅膀收回去了——”

孟雲歸皺眉拉著周時光按到自己腿上,語氣不善:“時光,不要惹我發脾氣。”

他已經有些怒了,因為周時光的不信任嗎?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血緣關係,誰能全然相信別人?

周時光抿了下嘴唇,她看著孟雲歸的眼睛:“如果哪天,你不願意庇護我,我該如何自處?孟先生,你也不相信我,不是嗎?”

她忽然很想笑,於是就笑了。肩膀被孟雲歸捏的有些疼,她低著頭。身下是他硬邦邦的大腿,太近的距離,周時光連他的呼吸聲音都聽得清楚,越加沉。

“你都不信我。”

孟雲歸眯了眼睛,捏著她的下巴抬起來:“顧凡晨那樣的經紀人好?他好?”

孟雲歸是真的怒了,雖然壓著聲音。

周時光看著他:“如何,不都是你說了算。”

她的下巴被捏的有些疼,淚就滾了出來。

“說兩句你就動手,就算是賣身給你,也不是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越說越委屈,周時光眼睛通紅。

“什麽時候打你了?”

孟雲歸深吸一口氣,怎麽越來越孩子氣了!跋扈囂張的怒氣也漸平下來。

大手擦過她的臉,拉著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說你兩句就開始哭。”

周時光不喜歡這個姿勢,太羞恥。她掙紮了兩下沒掙脫,被孟雲歸按著腰,皺眉嗬斥:“再動,在這兒辦了你,讓你哭個痛快。”

周時光因為他這幾句粗話臉漲得通紅,又氣又惱。

就是談兩句話,孟雲歸的脾氣說來就來。

孟雲歸拇指揩掉她臉上的淚,心也軟了下來,女人嘛不就是喜歡被哄著來?耐著性子:“周時光,你應該信我,我選了齊康帶你,也是考慮過。你什麽意思?你以為我要把你捆在身邊?”孟雲歸嗤地笑了一聲,粗糲拇指刮過周時光的嘴唇:“太小看我孟雲歸了,周時光。你要是現在有能力走,我絕不攔你。”

周時光不是傻子,齊康那人中庸,孟雲歸更好控製。

他是奸商,從不做賠本買賣。每一次談話的結果都是這樣,周時光也是厭煩,自己不哭孟雲歸就不會好好說話。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阿k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孟總,周姐,吃飯了。”

孟雲歸把抬頭的欲望給壓了下去,抬手給周時光領子上最後一顆扣子係上。拍了下她的腰,嗓音沉啞:“把臉擦擦,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