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吧?”你他媽秀我一臉恩愛是什麽意思?
周時光不再說話,笑著看向他。
“真的假的?”王安已經快崩潰了,高中時候因為那可悲的自尊心他沒能和周時光走到一塊。如今再見,他因為家裏那點破事一個晃神,周時光就和孟雲歸混到一塊去了。
深吸一口氣,百思不得其解,皺眉一會兒:“你看上他什麽了?”
遠處記者閃光燈亮起,周時光抬眸看過去,臉上的笑收斂。
“晚上吃飯了嗎?”
“沒有,你要請我吃飯?”
“請你吃巧克力。”周時光從包裏取出一盒巧克力:“沈夢飛送的。”
“不吃。”
王安臉色不太好看,心情也差,眉毛皺成一團。上床是一回事,可是心裏愛著的又是一回事,他和很多姑娘約會然而並不愛她們。可他愛著的姑娘不愛他,王安心裏很難受。
周時光笑笑把巧克力裝回去,她很饞可不能吃。
兩人都沉默,風吹過,周時光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抬眸看向天邊沉重的黑暗。
片刻後,王安喉結滾動,轉頭看向周時光。
“那天需要幫忙,過來找我,我一定會傾盡一切幫你。”
“為這個承諾,我先謝謝你了。王安,如果需要幫忙,我一定找你不會客氣。”
王安從煙盒裏取出一支煙點燃抽了一口,看著她美好的麵龐,心中悸動,可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他和周時光不可能,周時光說得很對,他不可能在一個姑娘身邊停留太久,如果他和周時光在一起,很快就會徹底結束,連朋友都沒得做。
“希望能幫得到你。”
周時光伸手:“友誼長存。”
王安潦草地和她握了一下,很快就鬆開:“少假惺惺的客氣。”
周時光笑了起來,十分燦爛。
王安往前麵走,沉靜著抽煙。
“最近見孟浩了嗎?”
“孟浩和周夢解除婚約了,鬧得有些大。”
王安說:“餓嗎?找個地方吃飯。”
“上海菜。”
周時光說:“前麵就有一家不錯的本幫菜館,請你吃飯。”
說走就走,周時光叫了阿k。
王安皺了下眉頭,可也沒說什麽,畢竟周時光現在身份特殊。多個助理,即使被記者發現也不能胡寫。王安倒是不介意記者胡說八道,可周時光肯定會介意。
到了飯店,因為正是吃飯點上,飯店人特別的多,根本沒有閑置的包間。周時光找了靠窗戶邊的位置,阿k坐在她旁邊。
一杯水沒喝下去,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周時光拿起手機看到來電,愣了一下。
竟然是孟雲歸,站起來:“抱歉,我接個電話。”
轉身往外麵走,接通:“孟先生。”
“抬頭。”
孟雲歸聲音很沉。
周時光下意識地抬頭,隨即才反應過來,她在這邊什麽動作,孟雲歸能看到?然後她就徹底怔住了。孟雲歸下車關上車門,把手機裝回口袋大步走過來。
他穿著黑色西裝,幹淨的白襯衣打著領帶,頭發理的很短,下巴上青青的胡茬。周時光抬了帽子,隨即回神揚起唇角的笑飛奔過去。
距離他一米的地方停住,抬眸看著孟雲歸的眼睛,因為剛剛跑的幾步路,微喘。
“你回來了?”
“嗯。”
孟雲歸抬手捏了下周時光的臉,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拉到自己身邊,她身後一群人熱熱鬧鬧往飯店外麵走,剛剛差點撞到了周時光。
他鬆開周時光:“現在還沒吃飯?”
“你吃了嗎?”
“下午和人談事,還沒顧得上吃飯,”
周時光回頭:“中午吃飯了嗎?”
孟雲歸嗤地笑了一聲:“管得挺多?”
周時光臉有些熱,繼續往前麵走,兩人走得很近,走動間她手擦到了孟雲歸的手背,連忙縮回去。下一瞬就被他握在掌心裏,溫熱粗糙的觸覺,周時光臉都快紅成了番茄,低著頭走在他身邊。
孟雲歸大步往裏麵走:“這次回來見老爺子。”
“待多長時間?”
“明天晚上走。”
孟雲歸握著她的手,笑了笑:“怎麽?想我多待一段時間?”
周時光低著頭沒說話,孟雲歸眯了黑眸:“不混娛樂圈乖乖跟我身邊,去哪裏把你帶上。”
怎麽可能?
兩人進了飯店,周時光拉著他走到座位前麵。
阿k一愣,迅速站起來挪到王安旁邊,周時光坐在裏麵,孟雲歸抬頭看向王安,點頭:“王總,最近怎麽樣?”
“也就那樣。”王安隻愣了一下就回神,回應:“不好不壞,有沒有興趣投資影視方麵?”
他不知道孟雲歸有投資程子涵的公司?周時光給孟雲歸倒上茶。
孟雲歸靠在椅子上,手指輕敲了一下桌麵:“回頭細致聊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摩挲著杯壁,片刻才放下。抬眸看過去,笑道:“以後要在s市發展?”
“嗯。”王安說:“離我爸遠。”
周時光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作為一棵合格的牆頭草,周時光時刻準備著。
周時光也不知道孟雲歸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眼前,既然出現了,她也不問。無關信任,無關愛情,因為那些和她無關。
飯罷,王安先走。
孟雲歸把阿k打發走,上了車,孟雲歸說:“回去?”
“嗯。”
周時光才反應過來,沈夢飛還在會場,連忙拿起手機給沈夢飛發短信:“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注意安全。”
孟雲歸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車子駛上主道。
周時光把手機裝回包裏,轉頭看向孟雲歸,他側臉棱角分明,漆黑眸子專注嚴肅。周時光抿了下嘴唇,又默默把視線轉回去。
“看什麽?”
孟雲歸開口,低沉嗓音在安靜的車廂裏清晰有些壓迫。
“看你帥。”周時光轉過頭盯著他,耳朵有些熱,她幾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怦怦地響,周時光確實是喜歡孟雲歸這號,比較爺們。
“有多帥?”
孟雲歸揚起濃眉,回頭看了她一眼。
周時光笑了起來,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孟雲歸也隻是逗她一句,並不需要答案。周時光看著窗外疾馳後退的道路,眯了下眼睛。
孟雲歸的電話響了起來,戴上耳機接通。
“嗯,是我。”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孟雲歸臉色大變,前麵紅燈他猛地踩下油門,周時光胸口一下子撞到了安全帶上,勒的晚上飯都快吐出來。
“那個醫院?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孟雲歸扯下耳機皺眉手指緊緊握著方向盤,周時光看著他的臉。顧不得胸口的疼,隻覺得他那臉冷厲的可怕。
“怎麽了?”
“老爺子出事了。”
前麵信號燈變換,孟雲歸踩下油門車子開出去,迅速打了個方向直奔醫院。
一路上孟雲歸開車的速度非常快,周時光緊緊抓著把手,生怕被甩飛出去。車子在中心醫院停下,孟雲歸看了眼周時光,皺著眉頭:“下車。”
周時光背著包,連忙跳下了車。孟雲歸已經大步朝著遠處走去,周時光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老爺子出事了?什麽事?看孟雲歸這臉色,恐怕是大事。
他現在處境尷尬,如果老爺子突然去世,他能爭的過孟家那些人嗎?名不正言不順。
周時光跑得飛快才跟上孟雲歸的步伐,鼓了鼓勇氣,深吸一口氣衝上去抓住孟雲歸的手:“一定會沒事的,你先別急。”
孟雲歸回頭看了她一眼,冷厲的表情嚇了周時光一跳,可還是沒鬆手。
皺眉,卻也沒甩開周時光,快步往醫院裏麵走。
“孟總。”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迎了上來,周時光連忙鬆開孟雲歸的手,他又皺眉回頭。
周時光並不知道要怎麽回應,她走到這裏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會見到孟家所有的人,老爺子出事,他們不可能不來。孟雲歸視線也隻是在周時光身上停頓了幾秒,就轉頭和中年人說話:“怎麽回事?”
“下午還好好的,晚上吃完飯突然就發病了,還在搶救。”
“嗯。”孟雲歸皺著眉,漆黑眸子很沉,他略一沉頓,抬頭:“他們都在?”
“是的。”
“先過去。”
孟雲歸走了兩步,驀然想起來自己還帶著個人,回頭看到周時光:“你還愣著做什嗎?過來。”
“哦。”
周時光連忙跑過去。
搶救室外麵站著不少的人,周時光一眼看過去大都認識。
孟浩的父親,孟浩的小叔,還有孟浩兩個姑姑,各自帶著家眷。孟老爺子是個花心種,這幾個孩子少有同一個母親的,周時光還在周家的時候就聽說過孟老爺子年輕的風流韻事。
孟浩一眼就看到了周時光,臉色頓變,黑眸情緒複雜。
周時光對他不感興趣,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大哥,他怎麽樣?”
孟雲歸開口,孟家老大如今已經五十了,身邊站著個年輕的女人,懷裏抱著個大概兩歲的孩子。
“還在搶救。”
他語氣不好,並不想搭理孟雲歸。
孟雲歸也不自討沒趣,便不再多言。
走廊裏等待的人不少,可誰也不敢發出聲音。孟老爺子遺囑還沒立,如果他就這麽死了,財產平分,難免要便宜了孟雲歸之流。
孟雲歸站了一會兒,皺眉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發信息。
孟浩的弟弟忽然扯著嗓子大哭起來,年輕的女人連忙抱著孩子連拍帶哄,可是無濟於事,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孟父怒了,指著門口:“把孩子抱出去,煩不煩在這裏嚎叫!”
孟家老大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眼袋極深,他是有名了的遺傳老爺子的花心卻沒遺傳做生意的頭腦。老婆換了一個又一個,孩子也生了不少,唯一能拉的上台麵的就是孟浩。
孟浩眉毛皺著也不是多麽愉快,瞪著他父親的老婆,場麵有些尷尬。
“別哭了,寶寶噢——”
“滾出去。”
搶救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醫生走出來,所有人都回神,一股腦往搶救室門口紮。孟老爺子認回來的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兒子娶媳婦,女兒嫁丈夫,下麵又生出無數小輩。
人丁興旺,一齊往急救室門口擠,那場麵也是相當震撼。
“……節哀。”
隱隱約約周時光就聽到了這兩個字,她連忙轉頭看孟雲歸,孟雲歸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手機,半晌都沒回神,漆黑沉默看著那扇大門。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親屬解釋,哭天喊地的聲音突然就在走廊上響徹,震耳欲聾。周時光視線一直落在孟雲歸身上,孟雲歸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深刻的五官上連一點表情都沒有。
所有人都湧入那間急救室,孟雲歸還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黑眸沉重。
周時光抿了抿嘴唇,走過去碰了下孟雲歸的手:“孟雲歸。”
孟雲歸動了下嘴唇,喉結滾動,好半天他抬步往前麵走。長腿邁得很大,步伐凜冽。周時光站在原地,孟家的事她不參與。可也不能走,現在走的話,恐怕她和孟雲歸就沒有以後了。
不管成敗,既然賭了,那就一定要看到結果。
周時光在心中迅速做出幾套方案,哪一個細致推算起來都是漏洞百出。暫時先等著吧,等結果出來再做打算,幾十個人一同哭喊,那場麵異常宏觀。
哭聲震天,周時光不想去湊那個熱鬧,還瞻仰下孟老爺子的屍體。她不喜歡生離死別的場麵,停頓半晌在走廊上的長椅坐下,抬手蓋住臉頰。
歇斯底裏的哭聲鑽入耳朵,裏麵有孟雲歸嗎?
他肯定是不會哭的,周時光沒見過孟雲歸哭是什麽模樣,一定非常刺激。
這裏麵又有幾個人是真心實意?周時光笑笑,老爺子這屍體恐怕不等放涼,就鬧起遺囑的事了。豪門爭鬥,不都這樣,親情能有幾兩重?
孟雲歸倒是沒想到老爺子會走得這麽猝不及防,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老爺子自負了一輩子,他自負的以為自己能活到一百歲呢,甚至長生不老。可一場病就要了他的命,孟雲歸沒有跪下來哭,他不認為這個人值得自己下跪。
孟雲歸這輩子就跪過母親一個人,自此,他就沒想過再給任何人下跪。
滿滿當當跪了一屋子的人,孟雲歸看著隻覺得滑稽。他走過去想掀開老爺子頭上的白色床單,最後一眼了,再不看就燒成灰了。
活了七十多年,老的不成樣子,以前他還能用精神支撐著這副皮肉,可現在骨子裏那股勁兒沒了。他隻不過是一個灰敗蒼白僵硬的屍體,緊抿的嘴唇發青,像是雕塑一樣。確定已經死透了,根本不用抬手去探鼻息。
“老三你做什麽?”
孟靜看孟雲歸做出如此事情,怒氣衝衝:“你別碰他。”
孟雲歸把床單放回去,蓋住了那張枯如樹皮的臉,退回去。他的冷靜激怒了眾人,孟老大也站了起來,怒斥他:“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爸爸沒了,你連跪也不跪。”
孟雲歸看著他的眼睛,一瞬間表情陰沉狠戾。
眾人被嚇了一跳,孟雲歸眯了下眼睛,轉身大步往外麵走。
“你站住!”
孟雲歸以前在孟家也就聽聽老爺子的話,其餘誰也不聽。如今老爺子死了,孟家還有誰能牽製住他?
孟雲歸疾步走出那間壓抑到逼仄的房間,他往外麵走著,走得飛快。
周時光反應過來,快步追了出去。
孟雲歸一口氣走到醫院外麵,冷風一吹全部清醒了,他握緊拳頭站在台階上。高大挺拔的身體站的筆直,標杆一樣,周時光追出來就看到他的背影。
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孟雲歸十分脆弱,也許他需要一個擁抱。
周時光想,可到底還是沒有上前,她站著看孟雲歸的背影。孟家有誰是他的親人?除了那個死去的男人。許久的沉默,孟雲歸緊握的拳頭鬆開,轉頭看向周時光。
“愣在那裏做什麽?等著老子去抱你。”
他臉上什麽情緒都沒有,冷冰冰的麵無表情。
周時光卻忽然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跑過去三步並兩步跳下台階到他身邊,抱住他結實的腰身,臉埋在他黑色的西裝上麵。
“別勾引我,今天沒心情。”
周時光眼睛發燙,咬了下嘴唇,手臂勒緊。
“孟雲歸。”
周時光聲音哽咽,有些沙啞。
“是我死了老子,我還沒哭呢,你哭個什麽?”孟雲歸嗤笑,拎著周時光的胳膊揪到麵前,捏了捏她的臉頰:“先回去,讓那個小助理過來接你。”
周時光抿了下嘴唇,看著他。
孟雲歸俯身在她嘴唇上狠狠親了一口,推開她:“滾回去等我。”
轉身大步往停車場走去,老爺子的死打亂了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