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路超的“老板”——或者說莫文清,後退了兩步,低聲道:“不是的……不是的……寧越哥哥……你聽我解釋……”

孟寧越麵無表情地經過她,挨著蕭年坐下,他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蕭年的麵孔,然後抬起頭來對莫文清道:“行啊,你要解釋就解釋吧。”

“我……”莫文清急速地在腦海中搜尋著可以解釋的說辭,“是您出差的時候,我看到夫人她……她與別的男人有染,我為寧越哥哥氣不過,所以才……”

孟寧越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背後已經摘掉絡腮胡的男人——孟寧越的司機,也是他的心腹。那司機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猛地一推莫文清:“胡說八道!孟總出差的時候我一直跟著夫人,夫人根本就沒有和別的男人見過麵,怎麽可能有染?”

他說得聲如洪鍾——反正蕭年此刻仍然在迷藥的效力下仍然陷入昏睡,想必並不會得知丈夫一直派人跟蹤自己的事。

莫文清怔住了,她後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孟寧越拉起蕭年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然後淡淡道:“沒想到真的是你。”

“我起先隻是懷疑——當初我和蕭年在西餐廳吃飯的事並沒有知會別人,雖然作為生活助理,你的確可以通過一些途徑得知我的行程安排,前來找我——但是僅僅是來找我說個工作的話,沒有必要帶那麽一大隊保鏢吧?”

孟寧越搖搖頭,歎了口氣:“文清啊,我孟寧越自認不是個英雄,因此‘美救英雄’這種戲碼,我實在是不感興趣——如果你希望用這種方式來引起我對你的興趣的話,著實有些不討好。”

莫文清咬住了嘴唇。

“當然,僅此一事的話,我仍然不敢相信你會和邢路超這樣的人有合作——我隻是留了個心眼,抽空打了個電話,和莫總聊了聊你的近況,結果聽莫總說你最近花錢如流水。”

“能讓莫總都有些心疼的錢,想必不是個小數目了,買衣服買包應該花不了那麽多,這實在讓我忍不住往你花錢雇了什麽人的方向上想啊。”

“你讓蕭年去取文件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我在醫院期間並沒有什麽要急著處理的工作,尤其是你還讓她在那麽一個人流稀少的時候取——我好歹也在那棟寫字樓裏工作了有些年頭,文清,你也不必那麽小看我吧?即使我不在樓裏,也多多少少會留點耳目在那裏的啊。”

“我的人發現邢路超出現在二十層的時候我基本就可以確定了,咱們寫字樓的電梯是需要刷員工卡的——文清,卡是你給他的吧?”

“其實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敢完全相信,畢竟這些都隻是疑點,算不上證據,所以我從醫院裏出來,看看你玩的什麽把戲。”

孟寧越溫和地笑:“結果還真全讓我猜中了。”

莫文清含著淚抬起頭來:“寧越哥哥,我……”

“莫文清。”孟寧越忽然不笑了,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英俊的輪廓上,每一條線條都透著難以言說的冷意,“你以為你是誰?居然敢動我的人?!”

那司機拍了拍手,三個保鏢飛快地走進來,兩個高大的一左一右控製住了邢路超,另一個則扣住了莫文清。

孟寧越把手機丟給司機,司機會意,抬起來用鏡頭對著莫文清和邢路超,飛快地拍了幾張照。

“莫總這樣最看重體麵的人,如果知道他像公主一樣養大的寶貝女兒和有犯罪前科的混混有交往,會怎麽想?”孟寧越淡淡地說,“莫總家大業大,不是隻有你一個女兒,要是不那麽喜歡你了的話……你那些同父異母的姐姐妹妹大概都會很高興吧?”

“寧越哥哥,求求你,求求你了……”莫文清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求求你不要告訴我爸爸……”

“不要告訴?可以啊。”孟寧越笑了笑,“上次那張名片在哪?”

莫文清愣了愣,驟然反應了過來,她忙不迭地從西裝口袋裏把名片掏出來,遞給孟寧越,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討好地笑:“在這,在這,這就是上次聯係好的生意夥伴,您直接打這個電話,項目就立刻可以開始做了,我本來就是要把這個給寧越哥哥的。”

孟寧越從她手中抽走名片,然後掰起莫文清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很好,你很懂事。”他低聲說,“以後也要全力以赴地幫助我,我要你從莫總那裏給我拿什麽過來,你就要想盡一切辦法拿過來——否則的話我就把一切告訴莫總,知道了嗎?”

莫文清眼淚流了滿臉,然而孟寧越眼神一凜,她立刻嚇得瘋狂點頭。

時至今日,她才明白了這個男人在英俊的外表和迷人的魅力之下,藏著一副多麽可怕的心。

孟寧越最後看了一眼莫文清和邢路超,不耐煩地衝司機揮了揮手:“你去處理吧,不要打擾我們。”

司機讓保鏢押著二人走了,貼心地為孟寧越帶上了門。

孟寧越把蕭年扶起來,讓她靠進自己的懷裏,他撫摸著蕭年的長發,思緒不知道漂浮到了哪裏,但是神情異常溫柔。

大概半個小時後,蕭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慢慢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當看清眼前的人正是孟寧越時,蕭年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孟寧越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害怕嗎?”

“不害怕。”蕭年竟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我知道你的計劃一定會成功。”

“那麽信任我?”孟寧越低聲問,“你就不怕用自己做誘餌,在過程中出了什麽差錯,受到傷害麽——邢路超那樣的人下手可是沒輕沒重的。”

蕭年用力搖了搖頭:“我不怕,我知道你肯定會在暗中注視著局麵,你會保護我,不讓我受到傷害。”

孟寧越在蕭年的額上落下深情一吻,他問蕭年:“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蕭年搖了搖頭,然而孟寧越還是把她打橫抱了起來:“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不看看我心裏總是不踏實。”

蕭年伸出手,指尖輕輕地點了點孟寧越額頭上的紗布:“還說我——傷好之前可不許在往醫院外麵跑了,知道了嗎?”

孟寧越笑起來:“可以——前提是你陪我。”

事情就這樣水落石出。

邢路超本身並不打算向孟寧越和蕭年複仇,監獄生活已經磨掉了他所謂的江湖義氣。

然而莫文清得知了他與孟蕭二人的前緣後找上了他,先是要他陪自己演一出美救英雄的好戲來贏得孟寧越的心,然後要他迫害蕭年。

可惜孟寧越運籌帷幄,黃雀在後,和蕭年聯手演了一出苦肉計,最終使得莫文清滿盤皆輸。

孟寧越養好傷後,很快在蕭年的陪伴下回了家,此時剛好恰逢周末,孟寧越打算再短暫地休息一下,就回公司開始新一輪的工作。

周日的清晨,蕭年是在烤吐司的香氣裏醒來的。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進了廚房,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問:“李姐這麽早就來了嗎?”

李姐可以算是他家的保姆,不過孟寧越和蕭年都不太喜歡有外人常住在家中,故而李姐平時隻是隔天來兩個小時,打掃清洗一次,或者在他們打電話後過來做飯。

李姐並沒有答話,蕭年睜開朦朧的睡眼,才發現廚房裏正在做早餐的並不是李姐,而是孟寧越。

孟寧越回過頭來看看她,笑:“沒睡夠的話再回去補補,吃飯的話還得等一會兒。”

爐子上的小鍋中黃油已經融化開來,孟寧越將蛋打進去,又放進兩片火腿。

“不睡了。”蕭年看了眼表,“你今天起好早。”

烤麵包機響了一聲,看著孟寧越在爐子前忙活,蕭年便走過去幫忙把吐司取出來。

她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氣——孟寧越從背後抱住了她。

此刻是周末的清晨,孟寧越沒有像工作日那樣穿全套的西裝,再噴一點男士香水。此刻的他穿著質地柔軟的白襯衫,衣服上是很幹淨的淡淡的清香,和蕭年身上的氣味是一致的——都是她一周前剛買的檸檬洗衣劑的味道,柔和清新中帶著一點居家的溫馨感。

孟寧越道:“我帶你去個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