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沒來公寓,依然沒幾許煙火氣。

縱使溫暖的日輝偏轉,穿透落地窗籠罩客廳,四麵仍是冷冰冰的。

雖然裝修精奢,卻完全不存生趣。

宋棲棠打散思維,進了門直奔廚房,男人在身後淡聲叫住她,“你過來。”

眼尾一掃,他單手抄袋,挺拔的身影陷進沙發。

茶幾擺放一摞資料以及某些閃閃發光的珠寶。

再錯眸,筆電的屏幕定格Dream新品疑似抄襲的頁麵。

江宴行長腿交疊,神態閑適,俊美臉龐像鑽石銳利的棱角精心雕琢而成,眉宇間輝光錯落。

宋棲棠興味眯起眸子,“HJE抄襲的醜聞鬧得沸沸揚揚,信譽滑鐵盧,江先生怎麽就一點不著急?你不坐鎮大本營,難道不擔心自己臥薪嚐膽打下的江山改朝換代?”

說完,她故作訝異地挑眉,那雙長著臥蠶的眼帶笑,似彎彎月亮,顯得生動活潑,“哦,我差點忘了,江先生眼下隻能過一過掌虛權的癮,等東宮太子一回,立馬就得被打回原形。”

看著女人活色生香的模樣,江宴行睫毛徐徐舒展,心情更好了一些。

“你現在不刺我兩句就不舒服了?”

他掀起眼皮,盯著她粉潤飽滿的雙唇,似笑非笑,“你也是我的江山,我總不能厚此薄彼,免得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宋棲棠輕柔踱步,膚色明淨溫潤的臉龐浮起輕慢,細膩嗓音抑揚頓挫,“我是女人呀,記仇小氣是我的專利。”

言外之意,既然江宴行是男人,就不該同自己計較。

江宴行慢條斯理把玩珠串,雋黑眼眸微深,忽而濃稠得不透光,清晰唇形流瀉幹淨嗓音,“說的是,男人不該和女人爭口舌之快,尤其自己養著的女人,頂多其他地方再討回來。”

“我讓讓你也不吃虧,反而賺了,畢竟被罵兩句,我可不會求饒。”

意有所指的話語渲染曖昧,比言語更直白的,是他攻擊性的眼神,欲望表露得毫不掩飾。

宋棲棠臉色一僵,唇邊弧度不著痕跡凝固瞬息,再次轉身走向廚房。

“回來。”

“憑什麽對你言聽計從?”她冷嗤,腳步未停。

話音剛落,後麵一陣疾風侵襲,緊跟著腳下倏然騰空,她驚呼,爾後被人抱起來丟進了沙發!

“江宴行,你故意玩我的?”宋棲棠不由分說曲腿踢打,掙紮著起身。

江宴行用了巧勁扣住她手腕,按在沙發上,銳利眉眼一霎那填充她的視野。

男人修長健碩的身軀撐她上方,暗厚陰影壓迫,是堅實屏障,亦是牢不可破的囚籠。

“憑什麽對我言聽計從?”他眸波瀲灩,風流自賞。

灼熱氣息鋪天蓋地包圍宋棲棠,瞬間掠奪了氧氣。

“你他媽煩死了,不是要喝粥?”

難以逃離掣肘,她隻能強迫自己抑著火氣放軟聲調,唯恐這狗東西真把自己就地正法,她不想屢次經曆那種感官與理智相悖的痛苦。

“我以前聽你的話,如今輪到你聽我的話。”他握著她的腰,低低的歎息霧氣般彌漫臉頰,神色輕挑,“每次跟我親熱就乖順多了,大小姐走腎不走心,還真當我是小王子?”

兩人離得近,時至初夏,各自的衣物穿得少。

他懶懶一笑,胸腔的震動便立刻傳遞到她胸口,漸漸的同她急促心跳混為一體。

男女之間的力量懸殊在這種時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推不動,打不走,最後累得自己精疲力盡。

宋棲棠心底的火氣竄到喉嚨,難耐地喘息,忍不住破口大罵,“媽的,隻要是你,走腎或者走心,我都不願意!”

“不願意?”

他側眸,英俊眉眼漫著無盡陰晦,喉骨溢出不經心的淺笑,“我願意。”

客廳內的家具一應俱全,麵積其實挺大。

可不知怎的,她竟然聽見了回音。

耳畔莫名變得格外沉寂,她心頭驀地一梗,偏過臉不看他。

習慣性咬唇,牙齒尚未觸肉,唇珠便倏忽被他含住。

相濡以沫,溫度甚至燙得她直打哆嗦。

這高燒貌似不僅38.5度。

如果江宴行沒撒謊,那就是病情又嚴重了。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你心慌,要麽擂腳尖要麽咬自己。”他似乎很沉迷吻她,眼神迷醉,潮紅俊臉覆蓋薄薄汗珠。

“人渣!你覺得事事對我了若指掌,非常有優越感?”

宋棲棠麵色驟冷,荼蘼消退,眼底水漾的星辰頓時消弭,發散著寒芒,“那你肯定還記得,我脾氣一旦暴躁又沒機會發泄出來,會做什麽。”

紅唇陰狠翹起,她眼中冰霾沉重,陡然用腦袋狠狠撞向他的頜骨!

江宴行其實已經察覺她的動機,下意識攫住她臉側,自己搶先避開了。

宋棲棠火冒三丈,直接反手一巴掌扇過去,指尖緊貼著他頜線劃過。

“狗東西,警告過你無數遍,別總和我打感情牌提從前!”

“憑什麽你想要我就死纏爛打,不想要我就把我棄如蔽履?誰他媽給你的資格?欺負我沒有爸爸做主了,你就這麽肆無忌憚作踐我嗎?!”

“畜生,我恨死你,恨死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對我做了多殘忍的事?老娘當初就不該求我爸找國外的醫生給你做手術!我對你那麽好,你是怎麽害我的?禽獸!”

惡毒的咒罵仿佛成千上百根浮針戳進江宴行心髒,她的怨恨令他疼得骨髓化沫,渾身血液都湧到眼眶,蒼白冷冽的輪廓迸發可怖殺氣。

男人唇線繃緊,太陽穴猛跳,強行拉著她起身圈入自己懷裏,這麽做的後果是脖頸又被劃傷三四道口子。

他垂眸盯著她發紅的眼睛,啞聲嗬斥,“你他媽瘋夠了沒有?”

猶如囚困多年的猛獸凶狠出籠,江宴行忽然暴戾扯開自己襯衣,指端戳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厲吼,“宋棲棠,我為你出生入死整整十年!”

“你受苦,難道我不心疼?”

“你根本沒心!”宋棲棠毫無顧忌發狠,向來破壞性很強,順勢咬他虎口,不顧他桎梏拽著他衣領往下拖,兩個人疊合著滾到地毯上。

一片混亂中,茶幾上的文件夾連同電腦全劈裏啪啦砸下來。

江宴行眸光一凜,不假思索翻身,寬闊肩膀替宋棲棠擋住了文件。

空氣陡然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