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流動著某種不安的因素。
莊儒品與賽伊達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接茬,紛紛看向林嫂。
她口中的“少爺”是後來宋家的姑爺,江宴行。
林嫂看著失神的宋棲棠,麵上閃過自責,“對不起,大小姐。”
宋棲棠不以為意,“沒關係,哪兒那麽多禁忌。”
她靠回沙發背,若有所思揉著小腹,“雲吞麵還有嗎?我餓了。”
“這種表麵隆重的宴會,隻是做樣子,還不如我們國外。”
賽伊達接過話頭,望著林嫂抬下巴,“讓廚房裏的傭人做咖喱飯,我暫時吃不慣國內的東西。”
林嫂忙不迭應了。
莊儒品等客廳裏的傭人都散了,沉吟一會兒,取下眼鏡坐到宋棲棠對麵。
“你明天去金鑼街那邊看看嗎?”
宋棲棠眼波微動,扶著腦袋,腦子裏晃過道光,“我記得我爸有家賭場在那裏,盤出去的,宋氏破產清算的資產裏沒包括賭場。”
莊儒品淡然頷首。
“賭場手續合法,勝和以前出來的兩個老兄弟在那兒看場子,是你爸以前的得力助手,你把賭場要回來,隨你做什麽,免得江家死咬著不放。”
“怎麽?”宋棲棠冷笑,秀美五官覆蓋一層濃厚的陰霾,“江家不怕自己撐死嗎?”
“人心不足蛇吞象,哪兒有人嫌錢多?但凡屬於宋家的東西,霸著總沒錯。”
莊儒品慢條斯理用軟布擦拭鏡片,淡遠眉目透著冷冽,“你順利收回賭場,宋家旁支那邊至少不會對你有太多微詞。”
賽伊達擔憂,“名字聽著就不安全,不會有流氓地痞吧?”
莊儒品笑而不語。
這時,林嫂送宵夜過來,“你們慢慢吃,不夠再叫。”
宋棲棠淺笑,“夠了,我們又不是豬。”
“地痞流氓我見的少?”她目送林嫂的身影消失,不疾不徐吃了一顆雲吞,勾起唇,“又不是龍潭虎穴,我正好需要幾個幫手。”
賽伊達敲碎雞蛋放進牛奶,“有分寸就行,我們做你的後盾。”
“棠棠,你問過江宴行姐夫的死因嗎?”莊儒品忽道。
江宴行宴會上缺席不稀奇,偏偏那幾分鍾宋棲棠也不在。
毋庸置疑,兩人私會了。
“我問過。”宋棲棠擱筷子,臉色寡淡如水,緩緩抬眼,“他不承認。”
莊儒品眼中精芒一閃而逝,溫潤的眸子鎖定她,語調平平,“你信嗎?”
四下無聲,頃刻陷入了更漫長的死寂,滴答秒針逐漸重疊心髒。
不知哪裏來的風,捎著凜冽溫度貫穿客廳,像一把開膛破肚的刀翻攪肺腑。
虛白光影籠罩頭頂,頭皮接連炸開細密的汗水。
“我不信。”
良久,女人冰寒的聲音恍若從深淵下飄出。
——
翌日清早,宋棲棠還在化妝,夭夭就溜到她房裏來了。
“我也要化。”她撅嘴,托著腮幫支梳妝台。
宋棲棠不緊不慢描眼線,斜斜瞅著她,“不行,大人的化妝品對小孩子皮膚特別不好,你這麽水靈靈的小朋友不許碰,頂多用兒童的,不過兒童的也不能多用。”
夭夭嘴巴撅更高,“人家以前在CNX念書,還是話劇社的,星城也可以嗎?”
“可以,你來這裏隻是生活環境稍微改變而已,你要盡快適應新生活。”
宋棲棠插上卷發棒卷頭發,從鏡子裏銜接夭夭清澄的眼珠,自言自語,“你這家夥,某些地方確實非常像我,因為是姨甥嗎?”
“我聽人說,姨甥、甥舅都長得相似。”夭夭翻到**趴著,聞著自己姨姨熟悉的香氣很開心,白嫩的腳丫子一翹一翹,“你今天幹嘛去?我得陪小卷毛看醫生。”
“我想了好久,懷疑那是庸醫。”
她嬌氣地哼哼,拳頭砸進枕套,“反正我的小卷毛再不治好,我就要投訴!”
“你才多大,就投訴別人?脾氣這麽驕縱,當心新學校交不到新朋友。”
宋棲棠打開衣櫃挑了條純色茶歇裙,“我明天正式上班,白天陪賽伊達去商場逛逛,順便辦我們買衣服的貴賓卡,我把米娜留給你,你別亂跑。”
“我這麽漂亮可愛,哪會交不到新朋友?”
回答夭夭的,是宋棲棠驕矜的哼笑,再抬頭,她已經緩步進衣帽間。
夭夭抱著抱枕翻了圈,忽然聽見手機的振鈴。
響鈴持續,透過抱枕震**耳廓。
“誰這麽早打電話?”
她嘀咕,拿開抱枕去看手機。
因為床太軟,小身體不留神歪一下,指頭不偏不倚摁通話鍵。
屏幕上赫然出現一個戴著骷髏頭套的怪物。
“宋棲棠……我死的好慘……你把電鋸藏哪裏了?”
夭夭眨巴眼,悠悠繞著馬尾,壓低嗓音說:“電鋸藏你床底下,你今晚要住冰櫃嗎?”
“……”那端頓了頓,忽地扯下頭套。
最先入目的,是張眉眼彎彎的小鵝蛋臉,潤澤瞳孔宛如黑珍珠,嘴角天生上揚。
“你誰啊?”蘇拓的身子往後退,完全看清夭夭的五官,瞳眸驟縮,“宋棲棠外甥女?”
“嗯啊,你又是誰?”夭夭黑白分明的眼睛流光,笑眯眯開口,“我以前住CNX,看的T國鬼片可多,電鋸驚魂又算什麽?我家糖糖膽子比我更大,你嚇不著她噢!”
“死丫頭的外甥女簡直是小魔星。”
蘇拓咬著煙卷,打量夭夭,英氣的麵孔浮上一抹興味,“不過挺合小爺胃口,以後你跟著我混,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我把你捧成星城紈絝圈的一姐!宋棲棠呢?”
“糖糖換衣服。”
剛說這麽一句,屏幕驀然黑下去。
“呃?”夭夭嘟了嘟嘴,盯著出現視野的通話頁麵,“要視頻還不充好電,笨死。”
“你剛才同誰打電話?”宋棲棠走出來,往自己包裏收東西。
夭夭聳聳肩,“不知道,他戴怪物頭套嚇唬你,結果被我打敗了。”
宋棲棠立刻猜到對方身份,愉悅笑音溢出紅唇,“真威風,快吃早餐。”
——
吃過早飯,米娜與另一名保鏢帶夭夭去寵物醫院。
夭夭摟小卷毛下車,拍著它腦袋念念有詞,“你晚上如果又拉稀,我絕對投訴他們!”
小卷毛舔小主人的手,耳朵往她肩膀拱。
米娜忍俊不禁,“會治好的。”
進寵物醫院沒多久,四五個小混混揣著家夥上門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