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寧翻開那份文件夾。
看到候選代言人的照片,笑笑,“其實我也挺滿意她代言‘光芒’的。”
“‘光芒’的設計理念是女人綻放的魅力。”
宋棲棠隨意夾了隻鋼筆在指間轉筆花,“不過選代言人必須慎重,至少明麵上的形象得健康,私生活盡量潔身自好,畢竟娛樂圈太亂了。”
“我看這個孟蝶還不錯,剛從紅毯下來,而且入圍過白玉蘭獎項,是當下年輕人比較喜歡的女星,入行十年,緋聞寥寥無幾,又是草根出身。”
提起孟蝶,隋寧對她的評價顯然特別高,“你看過八卦雜誌沒?她一直無怨無悔照顧自己的植物人男友,男朋友家的生活全靠她接濟。”
宋棲棠眉尖攏起,“這麽善良?娛樂圈魚龍混雜,她這樣的情況倒少見。”
她再次端量那張美得端莊大氣的臉,若有所思絮語,“莊周夢蝶,名字取得恰如其分。”
隋寧忍不住暢想,“鑽石象征永恒的愛情,如果我們請孟蝶做代言,知曉她感人往事的粉絲肯定會大肆宣傳我們的珠寶,現成噱頭不打白不打。”
“能讓營銷號適當‘爆料’,現在的網民愛跟風,我們還不用付廣告費。”
宋棲棠的纖指覆上鍵盤,在自己的微博搜索欄輸入孟蝶兩個字,撳下回車鍵。
裝扮素雅的主頁映入眼簾,給人的第一感覺便很舒服。
她拖著鼠標往下滑動,頁麵除卻偶爾的影視宣傳以及劇照,曬花草寵物的照片最多。
“她還號召粉絲組成了收養流浪貓狗的民間協會,我也愛看她拍的劇,演技比流量小花不曉得強多少。”隋寧轉動電腦屏幕,忽地眉心一蹙。
宋棲棠順著她目光落點,凝定孟蝶新劇開機的合照,“怎麽了?”
“孟蝶前兩天穿短袖拍照,我沒看見她受傷。”她指著孟蝶右臂嶄新的創口貼。
“你還真是她忠實粉絲,連這點小細節都注意到了。”
宋棲棠順手放大照片,打開評論區一目十行瀏覽粉絲留言,“我們的珠寶要拍寫真大片,你找時間聯係孟蝶那邊。”
“我要親眼見她本人。”
隋寧並未太糾結創口貼的事,正準備調出手機備忘錄,忽而興奮點開剛刷新的榜單。
“AN上熱搜了!是新買的嗎?”
“不清楚。”
宋棲棠看兩眼,原來是歐陽蕊日前接受權威報社采訪時戴了AN的祖母綠胸針,記者給她拍的特寫,那枚胸針亦理所當然進入大眾視野。
歐陽蕊身份特殊,出席重要場合佩戴的飾品時常引起其他貴太太的注意,而她這次的舉動無疑替AN刷了把知名度。
“不枉你當初費盡心思接近歐陽蕊,提前設計發夾貼合她的禮服風格。”隋寧看著靜默不語的宋棲棠,“你不開心嗎?”
“開心,隻是我的胃口比較大而已。”
對著電腦太久,宋棲棠打哈欠,臉上隱露倦怠,取下眼鏡捏了捏眉骨,“我們的VIP體驗一定要確保周全細致,千萬不能怠慢歐陽夫人。”
隋寧幫宋棲棠收拾文件,見她一連打了兩個哈欠,含笑打趣,“今晚得跟董事長他們加班,你為什麽昨晚不好好休息,做賊去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宋棲棠動作一滯,腦海忽而浮現幀幀羞恥感爆棚的畫麵,髒腑被名片那行露骨的字激得酥麻,耳根不受控飄紅,眼底卻蔓延刺骨流冰。
“殺豬。”
——
AN的熱搜掛了一天,至傍晚才被其他熱點話題淹沒。
盡管如此,AN扛上HJE的勢頭已成定局。
別墅區的電子屏循環播送著歐陽蕊受訪的新聞。
汪吟蔚靜靜收斂目光,做好心理建設後推開車門,拎著禮盒進周宅。
“汪小姐。”傭人連忙接過她提的禮品。
她環顧客廳,隻瞥到傭人偶爾進出的身影。
“周爺爺和牧遠呢?”
傭人指向樓上,“他們在書房談話。”
汪吟蔚一時猶豫不決。
“您如果想上去就去,老先生剛才還問起您。”
這話立刻鼓舞到汪吟蔚。
自那晚爆發激烈的爭執,自己連續幾天沒見過周牧遠,無法承受冷戰帶來的煎熬,隻能主動登門,想趁著跨年夜的契機和好。
上了二樓,汪吟蔚一鼓作氣朝書房走去。
尚未完全靠近門口,老人中氣十足的喝罵便傳出門縫。
“江禦那老鬼心狠手辣的程度不亞於宋顯義,同流合汙的一路貨色,我從政這麽多年都沒能解決他們,你居然大言不慚想拔除江家?”
“別以為我看不透你花花腸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周牧遠,我對你失望至極!”
“等明年五一節,你就給我結婚,別再玩拖字訣。”
老者篤定的語調落地,即便是汪吟蔚都能感覺到那股凜然氣壓容不得任何人抗拒。
可周牧遠是例外。
“爺爺,我不愛吟蔚。”
冷然拋下這句話,門扉忽然被猛力打開。
周牧遠沉著臉,步子邁得格外大,衝出書房的速度更是快得令僵立欄杆邊的汪吟蔚甚至沒逃離的時間。
兩人的眸子就那麽直直對上。
尷尬,狼狽,難堪……諸多陳雜的情緒充斥心口。
汪吟蔚鼻腔濕熱,非常努力揚起笑,“牧遠。”
周牧遠不提防她在門外,眼波幾不可見閃爍,唇線抿得平直。
書房裏的周烈聽汪吟蔚作聲,嚴厲眉目頓時攀上一抹慈愛,“吟蔚來的正好,有人往家裏送了箱煙火棒,吃過飯要牧遠陪你放。”
相較宋棲棠,他顯然是真心接納汪吟蔚做孫媳的。
汪吟蔚不自覺掃眼周牧遠,神色無恙,“爺爺到時候也來看。”
“我不做電燈泡。”周烈擺手,笑聲爽朗,“你們隻管二人世界。”
兩人全在粉飾太平,絲毫不顧及另一人的想法。
此情此景,周牧遠隻覺得窒息,不假思索抬腳離開書房。
汪吟蔚一驚,壓著焦灼朝周烈點了點頭,匆匆追上周牧遠。
“牧遠,我們不鬧別扭了,行嗎?”
她扯住他胳膊,視線觸及他冷淡輪廓,心底立時涼意深深,繞他跟前柔聲道歉,“爸媽早上問我,你最近怎麽沒去家裏吃飯……”
下一瞬,素來行止斯文的男人陡然側身,拽住她狠狠抵牆角!
“當年誰幫棠棠完成了火烈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