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沒學齡兒童。

因此蘇拓真不理解江宴行來小學做什麽。

難道跟蹤宋棲棠來的?

不然星城這麽大,哪兒能迎麵碰上?

說是緣分也太牽強。

蘇拓越想越覺得十分可疑,看著江宴行的目光充滿防備。

羅校長笑著解釋,“江家出資援建學校一些設施,早前讚助了三年級幾名家境貧困的學生,江先生抽空過來核實資料。”

蘇拓嗤笑,“養尊處優的三少還紆尊降貴做這些事?活久見。”

江宴行充耳不聞,餘光都沒給蘇拓。

羅校長繼續盛情邀請,“宋小姐,如果不忙的話,一起吃頓便飯,你也能和其他家長聯絡聯絡感情嘛。”

宋棲棠低頭看夭夭。

夭夭眨巴眼睛,“在學校吃嗎?”

“嗯,我們學校有中西餐,看你想吃什麽。”

夭夭揉著肚子,輕拉宋棲棠的手,不好意思舔舔唇,“我餓了。”

——

雖然是校內餐廳,可菜品和用餐環境能媲美正式餐廳。

夭夭自幼愛吃肉食,幸虧喜歡活蹦亂跳,否則早變成胖妞。

她在自助餐堂搜羅了培根肉、薰鮁魚以及可樂雞翅,臨走前還抓了三顆鹵蛋,若非自己的胃著實裝不下去,估計還能再拿一些美食。

宋棲棠瞅到謝廷隱晦朝夭夭的餐盤張望,忍不住揶揄小姑娘,“好啦,你再吃要做小豬了。”

謝廷小大人一個,性格內斂穩重,遇上夭夭就破功了。

她敢篤定,夭夭絕對是他認識的小女生中最愛吃的那個。

夭夭眉眼彎彎,“可是人家餓了嘛,現在能吃下整隻烤全羊!”

蘇拓其實和家委會搭不上邊,架不住人家臉皮厚,硬是興致勃勃跟過來,聽見夭夭的回答,樂得眉飛色舞。

“我下次請你吃烤乳豬,想怎麽吃怎麽吃。”

夭夭圓溜溜的大眼立刻發直,“烤乳豬?是不是很油膩?”

“當然不。”蘇拓狐疑望向宋棲棠,“烤乳豬可是我們這兒的特色菜,你沒帶夭夭吃過?”

宋棲棠往自己的餐盤夾白灼蝦,“塞伊達偏愛素食,烤乳豬一般去餐館或者酒店才能吃到正宗味道。”

“過兩天除夕,你們在家吃還是外頭吃?”

“看情況,可能到外麵。”宋棲棠替夭夭接過一隻餐盤。

見狀,蘇拓連忙把宋棲棠的餐盤攬自己手裏,“小胳膊小腿別逞能,給我吧,瞧你弱柳扶風的樣子。”

“那是,我哪能比得過蘇大壯?”

年少的時候,蘇拓是大塊頭的胖子,經常被同學善意取笑。

“沒心沒肺的小娘們兒。”蘇拓白了宋棲棠一眼,腳步生風走向餐廳,吊兒郎當哼歌,“我胖,我自豪。”

話音落地,不提防斜刺裏衝出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

蘇拓正得意忘形,猛然被撞得趔趄,下意識用手肘推了把她。

女孩子站不穩,驚呼一聲,身不由己仰麵朝後摔下去。

眼看她的後腦勺即將紮進牆壁上鑲嵌的掛鉤,宋棲棠瞳眸驟縮,不假思索大步搶上前,伸手拽了她一把,堪堪定住她後倒的態勢。

女孩驚魂未定,眼角瞄到後頭用來給顧客掛東西的掛鉤,更是後怕得臉色蒼白,“姐姐,謝謝你!”

蘇拓也嚇了一跳,“沒事吧小姑娘?公共場合千萬不能亂跑。”

轉眸,目睹宋棲棠同樣慘白的臉孔,他麵露關切,“你怎麽了?”

宋棲棠搖頭,神思有些恍惚。

蘇拓盯著那隻掛鉤,心念微動,突然明白宋棲棠心不在焉的原因。

聽說秦晚當年就是被她失手推向牆壁,後腦袋直接擂上釘子。

最終命喪黃泉。

——

餐桌連同校長坐八個人。

江宴行神態慵懶,正側耳聽年級主任匯報資助學生的成績。

餘光捕捉到漸行漸近的倩影,扯唇,習慣性撫了下腕骨的珠串。

宋棲棠目不斜視落座,夭夭坐她右手邊,旁邊是蘇拓舅甥。

家長們互相介紹,有太太好奇詢問宋棲棠AN的新品。

“我們參加完米蘭展會陸續推出春季主打,歡迎拭目以待。”

宋棲棠從名片夾取出自己的名片,含笑分給她們,“AN會為顧客提供一流的VIP體驗,如果你們感興趣,可以考慮辦會員。”

蘇拓懶散捏著筷子,斜睨看似漠不關心的江宴行,“宋小姐設計的珠寶連歐陽夫人見了都喜歡的不得了,別看AN剛來星城,人家名聲不錯。”

別有深意的讚揚一出口,在座的心照不宣互換眼色。

社會很現實,人心比社會很現實。

假若宋棲棠背後沒莊家,哪怕她是AN設計師,別人對她也不會改觀。

勞改犯的標簽注定一輩子伴隨她,永遠無法抹掉。

蘇拓明擺著踩HJE捧宋棲棠,況且,HJE近來確實破事蠻多。

“宋大小姐的設計才華,我們有目共睹。”

“這樣挺好,百花齊放嘛,有競爭才有生產力。”

你一言我一語的恭維入耳,宋棲棠間或點頭,一派寵辱不驚的淡然。

江宴行慢條斯理吃菜,輪廓始終寒峻疏離,隻偶爾回應羅校長。

夭夭東瞅西望,眼珠溢著彩光,腮幫子被培根肉塞得滿滿的。

不經意對上江宴行淡薄的眸光,夭夭動了動嘴巴,睫毛忽而靜寂垂落。

大人的世界真魔幻,她還是乖乖享用美食吧。

宋棲棠例假來了,沒坐幾分鍾,起身告辭去洗手間。

經過江宴行身側,不知有意或無心,他搭著椅背的手忽地外拐一下。

宋棲棠抿唇,視若無睹繞路,壓根兒懶得多看他一秒。

見此情景,蘇拓嗤笑更甚。

看到夭夭選草莓,他靈機一動,煞有其事開口,“小仙女,知道怎麽挑草莓?”

桌上放著一盤又大又新鮮的草莓。

夭夭發揮天真寶寶的屬性,“好看的就最好。”

“噗,”蘇拓噴笑,“你這丫頭像你姨,從小外貌協會的會長。”

夭夭眨眼,“外貌協會用來形容很注重顏值的人,糖糖以前也這樣嗎?”

“那是,比起你有過之而無不及。”蘇拓耐人尋味斜瞥,“所以吃了大虧。”

江宴行漫不經心一笑,隨意掃兩眼桌上的菜,用公筷夾一隻白切雞的雞頭放蘇拓的碟子裏,笑容溫溫,“雞冠對舌頭不錯。”

蘇拓冷眼,轉了圈菜盤,夾上兩片豬心、豬肝給江宴行,“以形補形,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