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宋棲棠的身影被人流徹底淹沒，夭夭仍舊依依不舍望著那方向。
許嘉恩主動牽起她的手，“你姨走啦，我送你上車，你直接回家嗎？”
夭夭皺眉思忖一會兒，搖頭，“我要去書店買參考書。”
許嘉恩意外地瞥她，謔笑著揶揄，“你剛才不還不樂意溫習？”
“可我得聽糖糖的話，唉。”
小姑娘歪頭抿著嘴，無可奈何歎口氣，最後的語氣詞別提多心酸。
“別愁眉苦臉，學習很有趣的，等你上道就會發現。”許嘉恩拉起她小手往機場大廳走，沒走兩步，忽而餘光掃到夭夭東張西望，“怎麽了？”
夭夭嘟嘴，“好像有人偷看我。”
米娜和另外兩個保鏢聞言一凜，銳利的鷹目立刻搜尋四麵，可目之所及皆攢動的人頭。
以前在CNX，因為生意糾紛，有人曾經盯上夭夭，她自己對危險的敏銳程度也很高，所以誰都沒當她疑神疑鬼，而且江家那邊本身就虎視眈眈。
“看清楚了嗎？”許嘉恩不由握緊夭夭的手，茫然環顧四麵，“是不是狗仔？”
夭夭左顧右盼，迷茫地眨眼，“不知道，可能我眼花。”
“你才多大就眼花？”許嘉恩被逗笑，將她引到身前，用身體護住她，“我陪你去書店。”
小家夥一點就通，“你要保護我？可是你自己生病還沒好呢，算了，我乖乖回家。”
許嘉恩警惕地張望周遭，“我是星城的文科狀元，能指導你買參考書。”
“好棒。”夭夭麵露崇拜，“那也有理科狀元嗎？”
許嘉恩一滯。
那年高考，星城的文理科狀元，是她與宋可馨。
江宴行、宋可馨是宋家念書最拔尖的苗子。
“小心點，很擠。”不動聲色轉移話題，她帶夭夭跨出大廳。
——
書店位於市中心。
裏麵分門別類放著不少成人、小孩所需的參考書籍。
米娜寸步不離守著夭夭，不時隱晦掃向後麵。
見狀，許嘉恩掏出手機編輯一行字給她。
“發現什麽異常了？”
米娜搖搖頭。
許嘉恩見她憂心忡忡，精神亦不免緊繃。
其實此前宋棲棠想過把夭夭留CNX，可人不放眼皮下，幺蛾子或許更多。
如今真回星城，又稍有風吹草動便杯弓蛇影。
夭夭需要的參考書終於選好，還買了本社科類的《奧秘》。
“嘉恩姐姐，我在網上聽人說，這個相當於繪本的侏羅紀公園，專門介紹恐龍的種類，知識麵特別豐富誒。”
“你喜歡的東西真有意思。”
許嘉恩好奇翻開那本最厚的書，“這些恐龍你都叫得出名字？”
“當然！”夭夭一口氣說了幾個，表情難掩傲嬌，“店員講這是最後一本，誇我有眼光。”
許嘉恩嫣然一笑，“好厲害。”
她之前去濱城沒見過夭夭本人，隻在宋棲棠朋友圈看過她的照片以及視頻。
那時的夭夭才五六歲，雖然乖巧卻很敏感，不太開朗。
而今真是脫胎換骨。
可見成長環境跟經濟條件的確對孩子的性格養成，有著深遠影響。
刷碼付賬的時候，夭夭將那本《奧秘》疊參考書上。
眼瞅著店員就要掃碼，冷不丁旁邊伸出隻手試圖搶它。
夭夭一驚，急忙踮腳把書奪回來，眼神不善地看向身側，忽而瞪大眼，“原來是你。”
“是我又怎麽樣？小丫頭片子看什麽《奧秘》？裝什麽13？”
梁霄指向不遠處的兒童故事區，“我把那裏的書全送你，你給我《奧秘》！我們做交換。”
“才不要！這書是我先看中的，你沒聽過千金難買心頭好？”
夭夭不假思索把書藏身後，對梁霄罵髒話的行為深惡痛絕。
“有錢了不起？我的零花錢足夠買下整家書店，怎麽不見我讓你閉嘴？因為拿大人的錢欺負其他小朋友超級可恥！”
許嘉恩一個頭兩個大，沒想到他們見麵就掐，“好了，小孩別吵架。”
可梁霄想起自家爺爺的囑咐。
他覺得上次已經丟臉，今天還丟人的話，就沒什麽能丟了。
那次謝家被懟的啞口無言，不曉得多少孩子後頭笑話。
“你還沒真正付錢，憑什麽說是你的？”
仗著自己同樣帶保鏢，梁霄不依不饒的氣焰比上次更甚。
“既然沒付錢，我從你手裏買過來天經地義！別學著你姨霸東西！”
夭夭一時語塞，因為她確實不算付錢。
正糾結，又聽梁霄罵宋棲棠，於是也犯倔，“書在我這兒，它就是我的，我先挑，我先買，你不準再說我姨壞話！”
梁霄氣急敗壞，“你姨就是壞女人，比白骨精還妖裏妖氣！”
“嘴巴這麽髒，你早上沒刷牙？”夭夭氣呼呼瞪他，拉著許嘉恩刷碼，“你要書，我偏不給你！想要的話，先給我姨道歉！”
收銀台不止他們，還有其他等著結賬的顧客。
見此情景，紛紛出言勸說別再拌嘴。
兩方的保鏢也為難，小朋友扯皮，大人假若幹預，傳出去對各自家長很不體麵。
梁霄從決定要書開始便沒打算無功而返。
聽見夭夭勒令自己道歉，他越發生氣，腦子一轉，忽然蔑視著夭夭。
“我都聽大人們說了，你姨是坐過牢的殺人犯，還經常勾引男人，你無父無母，從小是拖油瓶，別裝模作樣對我講道理，被殺人犯養大的……”
話還沒說完，夭夭猛然漲紅臉，哭喊一聲“我不是拖油瓶”，然後甩開許嘉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梁霄。
梁霄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肩膀磕了一下桌沿。
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
收銀台原先秩序井然，保鏢也不好強行插隊，因此許嘉恩、米娜離夭夭最近。
然而夭夭著急買書，米娜又被後麵顧客擠到兩步開外，根本沒來得及阻撓夭夭。
準確地說，她完全低估了孩子的惡意偶爾勝過大人。
接下來的情形更令人措手不及。
梁霄惱怒被夭夭動手，想也不想往口袋內掏出個東西扔向夭夭。
夭夭更不是肯吃虧的性格，反手把《奧秘》丟到梁霄頭上。
與此同時，那硬邦邦的東西不偏不倚砸中她右太陽穴。
夭夭隻覺額角劇痛傳來，疼得沒忍住哭出聲。
“夭夭！”許嘉恩回過神，三兩步衝到她麵前，看清傷勢，頓時被嚇得心驚肉跳。